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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村子 探阴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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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就这么大,几个好动的孩子玩啥也得有点动静不是?可众人将村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几个孩子。百般焦急却也没人提到河对岸的鬼森林。不是没想到,是不敢想。去到那还没个呼救声怕是……
“这几个孩子可都是见天儿跟在你家儿子后面跑的,今天这啥情况,你儿子是不是又作妖了?!”赵振宇是个口直心快的汉子,一想到儿子赵明以前总是王鹏飞长王鹏飞短的,他虽心里不平衡,但小孩子吗,有几个好玩伴也省着成天缠着自己。但今天这状况,要是出了点什么事,他可不确定王鹏飞的爹王昊能负得起这责任,便指着王昊的鼻子道:“真出了啥事我看你咋整!”
王昊有气无处发,王鹏飞他娘吕清萍也是个脾气暴躁的主,本来儿子找不到就够上火的了,看他们那怪罪的眼神顿时怒火中烧扯大了嗓门:“跟俺家有啥关系,有本事别让你们家孩子找俺儿子玩啊!”
聂泓昕是知道王鹏飞总欺负李书的,今日之事必定和王鹏飞脱不了干系。他一个小孩子此时本是不该插嘴的,但他看了看偷偷抹着眼泪儿的李秀芳,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各位大爷大娘,现在还是继续找比较重要吧…”
“往哪找,俺家儿子这么乖肯定不会跑对面去,他一定……”吕清萍越说越没了底气。这不好的事说不得,说出来应验了总是会怪罪到那第一个张口的。人有时候就是这么自欺欺人。吕清萍看众人看她的眼古怪,也没了气势低下头用余光暼向自家爷们。
聂华青望向黑漆漆的河对岸,他是第一个来到这个村子的,自然比别人更了解那边到底有什么。
“行了,去那林子里找找吧…”聂华青收回眼底的忧虑和烦躁,点了几个强壮的大老爷们:“老赵,老王,老猴,老宋,你们四个跟我走,其他人回去,睡不着也在家等着,那边没灯火,去的人多也没用,散了吧散了吧。”点到的三人“嗯”了一声便都回屋去收拾。那边是森林,指不定有什么野兽出没,除了手电还得拿点防身的物件。
待人群散去,李秀芳还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滞,聂泓昕看着难受便扶着李秀芳往她家走,边走边道:“李大娘,李书不会有事的,我送您回去,您回屋等我爹他们的消息吧。”
到了门口,李秀芳回屋取了个厚外套便又出来了,聂泓昕看那尺寸应是李书的,不等他开口,李秀芳便自顾自的往河边走,边走边说:“小书没穿外套就跑出去了,别再冻着了,俺得赶紧给他送去…”
聂泓昕听罢赶紧拦下李秀芳并把衣服拿过来说道:“大娘,晚上林子里危险,我带衣服过去,肯定把李书给您完好的带回来…”说着聂华青几人拿着手电筒已到了河边。“我…过去了,您进屋等吧,外边…凉…”聂泓昕走到欲言又止的聂华青身边,先开头道:“爹,我也跟你去,这事儿咋说都跟我有点关系,真要出点啥事我这辈子都不心安的”
“走吧。”聂华青的担心变成了赞许。他的儿子从来都没让他失望过。
聂华青打头阵,聂泓昕跟在四个叔叔后边,感觉身后有一灼灼目光,李秀芳还站在屋前紧盯着他们。
老猴是孙兴的爹,大名孙悟圣,村民就笑称他猴哥,聂华青比他大,也就老猴,猴儿的叫着。老猴刚站稳岸边就双手聚在嘴边,被聂华青一巴掌扑下来,怪罪道:“别喊,招来野兽还算好的,招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能除啊?!”
“这不着急吗,不能喊那咋找啊,这黑布隆冬的…”老猴有点不满,感情不是你家孩子丢了。
聂华青忽略他的不满道:“先去那宅子里看看,离这河边不远,八成往那玩去了。”村里的大人们大多数知道这林子里有个宅子,年久失修,墙面上爬满了藤蔓,宅内落满灰尘,爬满蛛网,有的蜘蛛跟小孩拳头一样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蚊虫长的这么大个。但屋内却没什么家具摆设。有好奇心强的村民白天来过,来了一次就被这一股子阴森膈应到了,更别提晚上来了,嫌命太硬么?
老猴他们觉得有道理,但一想到要去那个破宅子就眉头直跳,要是自家儿子真去那玩的,带回去一定要打一顿关上几天!
宅子不远,没一会儿就到了,路上看见被踩过的杂草,几人就坚信他们一定是去这宅子里了,但也更加不安起来。
这片林子除了路不是很好走以外,跟别的树林也没有什么区别,唯一要说怪异的事儿就是,无论什么季节的晚上,即使蝉鸣的夏天,也没有一丝声响。大自然的声音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一样,死寂无声。
所以此刻虽然确定了孩子们往宅子里去了,但为啥一点动静没有?虽然自然界的声音听不到,但人为弄出来的动静还是可以听到的。
聂泓昕第一次来,毕竟才十几岁虽比同龄人成熟一些,但少不了小孩子心性,眼下好奇的四处打量。
斑驳的朱红色大门半开着,门环已布满了铜锈,门上本应有匾额的地方却黑漆漆的空着,地上有些凌乱的鞋印,看尺寸应该是王鹏飞他们的了。嘎吱嘎吱把大门开到能容四人过去,聂泓昕便看到宅子里的全貌。
这宅子不似他以往在城里看到过的古宅子,没有门槛,进门就是露天的院子,借着月光一眼便能看到对面的…这不知该不该称为堂屋,按位置来说是,但没有门只有一个大厅,连通着左右两边的长廊。整间宅子都是用一种黑色材料搭建起来的,聂泓昕摸了一下,质地像砖一样硬,但又没有砖的触感,只是很光滑。
“吱……”耳边传来刺耳的推门声,聂泓昕才发现这长廊上每隔一丈左右的距离就有一扇门,手电照上去才发现门透着些许的朱红色,只是落了太多灰尘在夜间跟这黑色的墙面融为一体。聂华青也是第一次夜间过来,要不是白天见过他也要错过的。六人将房间依次查看,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家具,只是墙上布满了稀奇古怪的文字,说是文字更像是符号。但眼下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屋内无人,便只有这个空荡荡的大厅了。
聂华青拿着手电扫了一圈便觉得不对劲,这厅内左边的墙上为何爬满了藤蔓?他上次来的时候并未见此等怪异,况且这藤蔓一般都是喜阳的,厅内见不得阳光是怎么钻进来的?
众人也觉得不对劲,上前查看发觉这些藤蔓的枝条都有大拇指一般粗,爬的更是密密麻麻没有间隙。“啊!”聂华青闻声看向发出惊呼的儿子,“咋了?让啥玩意扎了?”随即夹着手电筒翻看儿子的手,手指处有一些焦黑像被电过似的。
“爹,我没事,但它…”聂泓昕想说爬山虎,但这么粗的爬山虎他没见过。“好像吸了我的血一样,我能感觉到……”
老猴大惊了一声但马上捂住了嘴,这回他是真心不想引来什么东西:“聂娃子你没感觉错吧,你说这…这玩意吸了你的血?”
聂泓昕面露思索的回道:“我…我也说不清楚,就感觉手指头里有啥东西被吸走了…但是为啥黑了啊…”聂泓昕不解的问他爹。
聂华青也说不上来,但这藤蔓阴气逼人,万一几个孩子碰上了,此时已是凶多吉少。聂华青拿手电筒扫视一番,并无发现便心下一沉。
这厅虽没有多大,但房梁却修的极高,大概有两丈,藤蔓一直爬到房顶,又粗又黑的藤条似是一条条黑蛇缠绕交织。
照到离地一丈之处,藤蔓隐约有些突起,聂华青便匆忙将背篓取下,拿出镰刀边割藤条边对不解的几个人道:“我要猜的没错,几个娃估计都被缠里头了,你们往上边看,这儿,这儿是不是有点突?”老猴他们顺着手电筒的光往上看去,本应贴着墙面爬的藤条却弯出一个弧度,似是包裹着什么。晃着手电筒发现四处小包,众人心下一惊,也马上掏出各式防身刀具砍向藤条。
聂华青暼了一眼就连忙拦下砍的毫无章法的四位家长:“打住,那孩子离咱这么高,你们这么砍都掉下来咋接!还有,一会拽的时候用袖子裹着手!”
不用聂华青提醒,老猴等人也是这么做的。那藤蔓砍上去像砍石头一样,砍一会刀都豁了口,砍断之处有绿色的液体流出,不多但腥臭无比,于是众人加快了速度,盼着孩子无事赶紧离开这鬼地方。
聂泓昕也没闲着,他找了半天发现上边只有四个小包,那第五个人呢?会不会是李书?他压根没跑到这儿?藤蔓爬的范围极大,整个左边大厅的墙壁上都是,聂泓昕觉得仔细查看一下较好,于是往他身后的角落走去。
待手电筒的光柱扫到角落里,聂泓昕眼尖的看到地上有个圆状物,捡起来发现竟是烧饼!
“李书……李书!”聂泓昕压低声音的叫道。没有反应他便拔出别在裤腰上的匕首,快速的划在眼前的这片藤条上。此处并没有突出,但聂泓昕就是有一种李书在这后面的感觉。
聂华青那边已经砍掉了一片藤条,那藤条掉在地上便像没了养分似的,肉眼可见的枯萎下去,此时也没心情管它如何,上面已有一人滑落下来,聂华青连忙接住,也没细看到底是谁就继续砍另一处的藤条。时间耽搁一秒,危险就多一分。
四位父亲一直吊着一颗心,眼下救下来一个,连忙用手电筒照向孩子,心中默念:儿啊你可一定要没事啊…
“呜啊”也不顾诸多忌讳了,老猴抱着孩子张口便哭喊嚎了起来,这孩子便是孙兴,心里沉了一晚上的石头是落下了,但孙兴面无血色,五官都快皱到一块去了,黑暗中皮肤苍白的瘆人,呼吸微弱。虽是还有一口气但也是岌岌可危。
其他三位父亲见状便疯狂的砍向这邪物,论什么章法!掉下来摔一下也比憋死了好!王昊怒火中烧边砍边骂:“狗日的邪祟!等老子救了儿子全给你烧了!根都给你拔了!”
不一会其余三个孩子也都掉就下来,被底下的几人接住。无一例外跟孙兴一个样子,好在都有一口气,忙脱了各自的衣服裹着孩子冰凉的身体。
王昊掏出火柴,待众人没反应过来之时,火苗已蔓延开来,这邪物砍的艰难,却遇火即着,且是绿火,像千条毒蛇吐血信子般绿莹莹的,映着厅内诡异至极!
聂泓昕一门心思的砍着眼前的藤蔓,但无奈他手里的是匕首只能一刀一刀的划,这会儿功夫也只是划开了表面。这时看到阴森的绿光也被吓了一跳,意识到这是火便大声朝他爹喊去:“爹!李书还在这里!我刚刚伸手进去摸到他了!”
聂华青便提了镰刀往角落走去,一边对四人吼道:“快,带你们儿子赶紧回去找大夫!”绿火肆无忌惮的扩张,砍了几下聂华青觉得这么砍下去火都烧过来了,便脱了外套缠在手上用力的拽着聂泓昕划断的那根藤条。这藤条许是活了太久,牢固的附在墙壁上,父子二人使出吃奶的力气将藤条扯松,没了牵引,一屁股往后倒去。墙空出了一片,拐角连接地上的部分有一个小洞,李书小小的身子便蜷缩在内,身上缠着枝条。洞里空间太小,李书像被硬塞进去的一样,藤蔓刚松他便没了依附栽倒在地。
“李书!”聂泓昕起身扶起父亲就急匆匆把李书抱了出来,聂华青一把接过李书边往外走边朝聂泓昕说道:“拿上背篓,赶紧走”
聂泓昕边朝他爹追去,边解下腰间系着的李书的外套给李书盖了上去。他答应李大娘的要完好的把李书送回去,但刚刚抱他出来的时候就着火光,看他苍白无力,脖子上的枝条扯下来时露出一圈红印,虽呼吸平稳,但怎么的都称不上完好二字,聂泓昕内疚万分。
快到河边时,聂泓昕远远的就看着离河最近的那间房子里还亮着灯,屋外李大娘就站在那,跟他临走时看到的身姿一模一样,聂泓昕的内疚又重了几分,仿佛害李书变成这样的就是他自己。
李秀芳一直等在这里,那四家人回来的时候她冲上去看了一眼就差点晕过去。那几个孩子无一不是面无血色没有生气,问及她家李书,老王只说了句村长还在救便急匆匆回家寻村大夫去。还在救是啥意思?到底是生还是死啊?她已经没了丈夫,儿子就是她的命根子,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直到聂华青抱着孩子进了屋,李秀芳还站在屋外,眼神空洞,她不敢看,她怕。
聂泓昕见李大娘摇摇欲坠,许是站了太久腿上无力,便搀扶着李秀芳往屋内边走边道:“大娘,李书他…”没事两个字硬生生憋了回去“救回来了,但情况…不…不太好…”
李秀芳听罢踉跄了一下,脚下加快了速度:“没死就好没死就好…”崩了半晚上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一点,冲过去抱起床上的李书便泪流不止,哭喊着问聂华青:“这是咋的了啊,没死咋也跟死了似的呢?身上一点热乎气都没有,脖子上咋还让人给勒了呢啊?哪个杀千刀的干的啊?我要诅咒他不得好死啊……哎哟我的书儿啊………”
“此事说来话长,我先去把朱大夫找过来,泓昕你陪着你大娘。”聂华青从来没见过李秀芳这样,连诅咒这种狠毒的话都说出来了,定被刺激的不轻,他看着难受便出去找大夫,顺带抽根烟,这一晚上的事够他消化一阵子的。李秀芳稀罕泓昕这孩子,有他陪着李秀芳过了那个劲儿应该能冷静点。
出了门先奔着离的最近的王昊家,村里就这一个大夫,这会肯定在出了事的这几家里。聂华青刚走到王家院门口就看见一堆人围着,听说出了大事没睡的全过来了。看到村长回来了便让出一条道让聂华青进去,王昊家的床上躺着四个孩子,朱大夫正和着个土黄色的药面儿,和好了往桌子上的四个碗内均匀的倒过去,叫这几个孩儿他娘喂了喝。
朱茂松原本并不是个大夫,上山时就已年过半百,干不了农活就整日山里采点野菜或者草药,又去山下买了医书,久而久之也略懂了点医书,起先没人敢让他看,但去城里求医实在是太远,于是小病小灾的就只能让朱茂松拿他们试手了。实践的多了医术也长进了不少,村民对他也多了几分敬重,总给他送点吃的穿的,儿子儿媳妇孝顺,生活好不自在。
王昊等人找到他的时候,支支吾吾半天也说不出来孩子到底是咋了,只叫他赶紧去看看。看这几人神色紧张,朱茂松不敢怠慢,拿了药箱便随了他们去。
孩子的症状都一样,王昊便让孩儿他爹们把孩子通通抱来他家,并承诺医药费他包了,算是对几家人的交代,日后别掐着他不放。
朱茂松进了屋就看见四个全无血色的孩子一点生气儿都没有的躺在床上。晌午还吵着管他要糖吃的娃儿,就过去几个时辰咋就变成这幅样子?朱茂松不会诊脉,他就是个村野大夫,文杏村远离城镇,风水养人,村民也很少得那疑难杂症,得了他也看不了。眼下这状况就是疑难杂症。
挨个掰开他们的眼皮子,探了一下脉搏,有跳动但是很薄弱,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翻了几下身子也没发现伤着哪儿,朱茂松犯了难。这浑身冰凉面无血色,手背手腕拍了半天也不见青色的血管脉络,应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昏迷了,“这几个娃儿去哪玩了?这样多久了?”朱茂松看向王昊等人。
“俺也不知道过多久了,酉时就没回来吃饭,俺们跟村长在那鬼林子的宅子里找到的,这事说来太邪性,一时半会说不通,朱大夫他们这是咋的了啊,俺家可就他一个儿子啊!”王昊把王鹏飞捧在手心里,饿不着冻不着的,从抱回来到现在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也没见醒,急的不行。其他几家也都是如此,催着朱大夫快点给个肯定的答复。
“刚才你们给他们热水擦了身子吧?”孩子们身上都没有衣物,裹着厚被子脚下还放着热水瓶子肯定是孩儿他娘们照顾过的,“应该是失血过多昏死过去了,我先开点药面儿给孩子灌下去,明天天亮赶紧带孩子们去城里的医院吧,咱这没法输血哎…”聂华青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此景。
“那…那他们……能…能…救活吗?”老猴哆哆嗦嗦的指着儿子问道。朱茂松嗔道:“瞎说啥丧气话,压根没死过,啥叫能救活吗!脉象微弱但是平稳,眼下没有生命危险,但要是喝了药不见好转就……”朱茂松停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吕清萍听朱大夫的意思还有得危险,便脱口而出:“就啥呀?朱大夫你就别卖关子了…这也是你眼瞅着长大的娃儿…”
“就出大事了!你乐意听这话啊?!”朱茂松脸色铁青,虽不是亲爷爷,但儿媳妇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没个孙子,他便把这一村的小孩儿都当自个孙子孙女对待,感情不比亲生父母浅。他自知能力不足,保得了一晚,说不准之后。听了吕清萍的话虽知是无心之言,脸还是拉的老长。看见聂华青进来了,就拽着他往屋外走。这么多人看着呢,有些话不方便说。
走到院门口,看了四下无人,才低声对聂华青说道: “你们是不是遇上啥邪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