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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你不出现, ...

  •   谢蕈是被闹钟吵醒的。
      昨晚写稿到两点过,醒来时头有点晕。
      想按掉闹钟继续睡,迷迷糊糊地看看手机,十月一日7:00。
      谢蕈立马坐起来。
      就着麦片吃了片吐司,想了想,又为自己冲了杯咖啡。
      7:40,她已经全副武装出现在衣帽间的穿衣镜前。
      更衣时,她特意选择了素静温婉的一套。长裙外披着罩衫外套,配G家的浅色平底鞋。
      大门边是两提水果和糕点礼品盒。
      昨天去买时,超市售货员不住地说这是当季最好的水果礼盒,送中老年人最合适,新鲜又好吃。
      二十分钟后,深色轿跑停在了一个破旧的小区门口。
      谢蕈摇下车窗,脸上带着甜美的笑。
      “师傅您好,我找陆然。”
      看门人约摸五十多岁,看到车时,已经有些惊讶,再看到车里的女人,惊讶全写在了脸上。
      “小陆啊他出去了,买菜去了吧估计?”
      “他妈应该在家,要不你直接上去?”
      对待这样漂亮礼貌的女人,看门人都不忍心让她等太久。
      “没事师傅,那我在院子里等等他。谢谢。”
      谢蕈飞快地扫了眼院内,地方确实小,小的她停在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看到陆然走进来。
      关键是,外卖小哥并没告诉她陆然家的门牌号。
      轿跑开到一块空地上,熄了火。
      纵然是国庆第一天,院里也冷冷清清,没什么过节的气氛。
      这小区,有点类似于城中村。住在这里的人,应该都挺辛苦吧。
      谢蕈摸了摸副驾上的礼盒。
      你不出现,那我只好亲自上门了。

      陆然回来时,一眼就看到了停在院子另一头的轿跑。
      这院子竟然停了这样的车,也算是稀奇。
      今天国庆,买了些排骨和其他蔬菜,薛正红爱吃烧排骨。
      陆然上楼,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陆——先——生~”
      一个故意拖长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
      陆然回头。
      她怎么会在这?
      “国庆快乐呀!”

      男人白色短袖外面套着薄薄的灰色夹克外套。牛仔裤有些旧了,包裹着颀长双腿的线条。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来干什么?”
      “我没地方去啊,想着趁过节来探望下老同学。”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的。”
      陆然眼里射出冷峻的防备。
      “就,我刚在路上看到你了,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就一起来了。”
      陆然看着面前人手里的礼盒。
      这理由明显不让人信服。
      “不太方便,你请回吧。”
      陆然挡在门口,转动了一半的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但他并不打算在这女人面前开门进屋。
      “啊……来都来了,大过节的我也没地方去……”女人语气有些撒娇。
      这女人真是不简单,先是在大街上抽他的烟,现在又想进他的家门。
      纵然在大学时他是礼貌又出色的,但过了这么多年没接触,她也不怕单独进一个不算了解的男人家门可能会有什么后果?
      而且,她肯定不是在路上看到他才跟来的,这周围的环境,不像她这种人会来的地方。
      “我说了不太方便,你回……”
      话音未落,门从里面被打开了。
      “然儿,站门口干什么?”
      薛正红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挡在门口的儿子,以及,儿子对面的年轻女人。
      从来没看到过有女孩儿来。
      这女孩儿长的真好。
      多少年前的自己,也如她这般娇俏靓丽。
      但瞬间,薛正红只觉得血涌上头,浑身寒毛竖起。
      “你是不是来要债的!说了月底,月底就还!是要逼死人吗!”
      在她记忆里,只有要债的人才会上门。
      薛正红怒目圆睁,声音提高了八度。
      谢蕈显然被这突出起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竟一时愣住说不出话。
      “妈,她不是……”
      虽然无意让这不请自来的人进屋,但陆然也发觉女人被薛正红的话吓住了。
      及时阻止薛正红说下去,他并不想无关的人知道太多。
      “阿姨,国庆快乐,我是陆然的大学同学,来看看您,我叫谢蕈~”
      女孩儿马上调整了自己的表情。
      不是要债的,薛正红只觉得浑身一松。
      “哦,然儿同学啊……屋里坐吧。”
      “好嘞阿姨~”
      谢蕈紧跟着薛正红进门。
      经过陆然时,她朝他吐了吐舌头。
      陆然只想把她提溜着下楼。
      来看薛正红?
      他觉得这女人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但他摸不透她,万一在薛正红面前她扭打起他,薛正红又得受刺激。
      狠狠地皱了下眉,陆然跟着面前两个女人进屋,顺手关上了门。

      屋里陈设简陋却干净。桌上放着老式的茶盅。
      没有纱窗,窗帘也过于薄,可能因为换季的潮气,靠窗的墙壁有些掉皮。
      这个地方住着,应该不会太舒服。
      “阿姨,我给你们带了些水果糕点,新鲜的,国庆快乐啊。”
      “陆然上大学时候挺照顾我的,我们挺久没见了。”
      觉得突然上门,还带了礼物有些突兀,谢蕈补上一句。
      挺照顾她的?
      如果不是后来在街上看到过她的宣传海报,他连她叫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女人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谢谢闺女。”
      薛正红脸上扯出一丝笑容,但并没有要说更多话的迹象。
      三人都在客厅里愣着,气氛稍稍尴尬。
      进门时,谢蕈就看到木制电视柜上放着台充满年代感的电视机。
      “阿姨,今天国庆,北京正在阅兵仪式呢可热闹,您坐下来看。”
      谢蕈主动上前拉住薛正红的手,牵她到沙发边坐下,给陆然使了个眼色。
      陆然拉开电视柜抽屉翻找遥控器。
      这女人反客为主的架势让他不经意间竟顺着她的话做起事来。
      家里似乎很久没电视的声音了。虽然年久失修,画面有些小雪花,但还能看。
      屏幕里出现阅兵式热闹的画面,主持人慷慨激昂地解说,礼炮一发发奏响。
      薛正红坐在中间,谢蕈坐在她右边,沙发位置不是太宽裕,陆然拉过餐桌旁的椅子坐下。
      “阿姨您看他们站的多直!”
      “这方阵也太齐了吧我的天!”
      “阿姨您那个年代国庆的时候有这些吗?”
      “阅兵年年都有。”陆然无意识地插了一句,换来谢蕈一个瞪眼。
      “有啊,那时候听收音机里播,后来才看上电视。”
      薛正红应声。
      “那个年代都只能听收音机吗,那阿姨你们小时候都玩什么呢?”
      “小时候……”
      薛正红眯起眼睛,似乎陷入了对童年的回忆。
      “男娃就打弹珠,下河游泳。女娃的耍法少。”
      “不过我十几岁的时候加了市里的游泳队,也是在河里游,那时候还不是市,只是个县。”
      “我游的好啊,那些男娃游不过我,就悄悄在背后吐我口水。”
      “哇那些男的肚量也太小了吧!”
      谢蕈一脸认真地听。
      “是啊,不过那时候都年纪小,不懂事。还有一次我在那河里游着,一睁眼,面前一只好大的癞hama,吓得我立马飞快游上岸。”
      “当时也没条件,就在河里游。后来耳朵老是发炎,就没去了。”
      薛正红说这些的时候,脸上带着微微的神采。
      陆然很久没看过她这样了。
      “如果是癞hama就在我脸前我可能会当场吓晕吧!”
      谢蕈回应的语气有些夸张,却让讲述者很受用。
      “是啊,夏天那些男娃更皮,从好高的城墙上往河里跳水,扑通扑通的,水又急,家长可吓坏了。”
      难得有人跟她这么聊天,薛正红说在兴头上,还加上了手势。
      太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屋里电视依旧播放着,聊天热和着进行,偶尔年轻女人发出咯咯的笑声,音调脆生生的。
      时钟渐渐指向十一点。
      该做饭了。但这女人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然儿,中午吃什么。”母子连心,他正想着,薛正红便问出口。
      “妈,给你烧排骨。”
      “闺女叫什么来着……”
      “阿姨,我叫谢蕈~”
      “小谢留下来一起吃饭吧,吃了饭再走。”
      “太打扰您了吧……”
      觉得这女人终于自觉了一回时,谢蕈转头笑着看向他。
      “需不需要帮忙?”
      ……
      “不需要。”

      厨房很小,斜对着沙发,谢蕈一抬眼,就可以看到里面忙碌的男人。
      十月的天有些凉意,但男人只穿了件短袖。
      他背对着她,应该是在案板上切着排骨,有咔咔的刀起刀落声,白色短袖显出宽阔修长的脊背线条。
      那个曾经抱着手机满心期盼等他回复的女孩,肯定想不到,七年后,她会这样坐在他家里,跟他的家人谈笑聊天。

      烧排骨的香味很快弥漫在狭小的屋内。
      “小谢啊,结婚了吗?”
      薛正红突然问的全天下妈妈奶奶辈可能都会想到的问题,把谢蕈从回忆里拉回现实。
      “结过,离了。”
      谢蕈毫不掩饰。
      “啊,怎么呢?”
      “遇人不淑。”
      用这四个字形容和那王八蛋的关系,已经是很抬举他了。
      “这么漂亮的女娃,再找个好人,早点生娃,以后早享福。”
      薛正红也不再言语。
      然儿也快到而立之年了。
      不过,就现在他们家的条件,背得一身烂债,住在这样的屋里,自己还得着病,哪个女人愿意受这种苦。
      本来想这闺女是不是和然儿有什么,但,然儿自己应该也不会找离过婚的吧。
      况且,这女人,虽穿的素净,却从头到脚都是名牌。
      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勤快能干,持家有道,作为陆家强的贤内助,曾经的薛正红,也是很富足过的。
      如果没有那些事,然儿可能早已经娶妻生子了。
      薛正红突然有些激动,几乎快要落下泪来。
      不能再失态第二次。她用挡在身侧的手狠狠地掐自己的大腿。
      “妈,吃饭了。”
      “阿姨,走,我们去吃饭。”
      女孩儿挽上她的手,走到餐桌旁。
      胡萝卜烧排骨,白灼菜心,青菜汤。
      香味扑鼻,就是分量好像……不太够。
      “不知道要多一个人吃饭,菜买的少。”陆然面无表情,却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
      “然儿,你再去侧街老杨那端个卤菜。”
      薛正红已平复下情绪,儿子同学来大包小包提水果糕点,不能让人饭都吃不饱。
      “没事没事,我正减肥呢,吃不了多少。”
      谢蕈说着,给薛正红拉开椅子。
      这女人瘦的感觉一把可以捏断,还减肥。
      “陆然你手艺也太好了吧!”
      饭间,谢蕈吃的腮帮子鼓鼓还不忘夸奖。
      “然儿去美国那阵自己学的,之前他也不做饭的。”
      有人夸自己儿子,薛正红内心是高兴的。
      “小谢会做饭吗?”
      “额……会一些,填饱肚子没问题。”
      如果岳芊芊在场,一定会毫不留情拆穿她。
      “一看小谢就是有福气的女娃,再找就找个会做饭的嫁。”
      “阿姨,借您吉言啊~”

      整顿饭,虽然老母亲一直劝着夹菜,但谢蕈只吃了一块排骨,和一些其他蔬菜。
      本来就不多的排骨,被两个年轻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都夹给了薛正红。
      陆然看在眼里。
      好像对这女人没有那么大敌意了。
      但她确实是一个莫名其妙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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