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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生死一念 魂归来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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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深夜的寂静。闭目养神的唐昕眼睛猛然睁开,心中冷笑。看来某些人不想她平平安安,她附在半夏耳边叮嘱几句,就势躺了下来,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的姑娘啊,您怎么就……这么命苦……苦啊,您说走就走,叫我们怎么对得起夫人的在天之灵啊!”半夏伏在床边地上,哭灵哭的声嘶力竭,在深夜里远远传开了去,格外哀怨。
扶着小丫鬟手快步进院门的唐夫人,闻哭声顿住身形,听半夏提及唐昕母亲,脸上寒意更浓,缓步走进了东厢房。
她身后跟着唐珂和一大群丫鬟婆子,只有唐珂、秦嬷嬷和贴身服侍的两个婢女跟着进了唐昕的闺房,其余人屏气垂手立在院中。
唐昕住的锦悦轩位于湖边,是一处三面环水的小四合院。因母亲夏锦绣以前极爱此处,曾在正厅住过一段时日。
唐欣搬来后不肯居于正厅,只住了东厢房小小三间居所,中央是客厅,右侧为卧室,左侧为绣房。
“夫人,您来了,姑娘她已经归天了。”半夏哽咽着膝行过来,跪在唐夫人脚下。
屋里飘着一股难闻的尿骚气,似乎随着半夏过来,味道更加浓烈了。想来是唐昕弥留之际大小便失禁了。
唐珂捂着鼻子对半夏挥了挥手,斥道:“臭死了,滚远点。”
半夏赶紧后退回床边,正好挡住了唐夫人她们望过来的视线。
“白天不过是说了她两句,这孩子心思怎的这么重,可怜她才十六岁,我要怎么跟老爷和我那苦命的姐姐交代。刚刚老爷来信还说给她和惟启议了亲,她就……”
唐夫人边说边落下泪来,脸上一副哀容,当真是一副痛失爱女的慈母神态。
“分明是她配不上惟启哥哥,上天看不过才收了她……。”
唐珂见母亲流泪,恨恨地盯着床上的唐昕一字一句地说道。
“珂儿,不可胡说八道。”唐夫人低声喝斥,幸好今晚带来的都是亲信,不必事后再封口。
既然确定唐昕死了,她没必要在此久留,更何况屋里还有股不能描述的味道……,回去沐浴也难以洗得掉。
依照祖制,未出嫁的女儿不能葬入祖坟,需要买墓地另葬。
可唐昕已与夏家议了亲,唐家与夏家本就是姻亲。现任夏家家主夏江晨,说起来正是唐听的亲舅舅,前任唐夫人夏锦绣的亲哥哥,现任唐夫人夏婉婷的亲堂哥。
两家很有可能会让唐听以夏惟哲妻子的身份葬入夏家,避免她成为孤魂野鬼。
唐昕已死,唐夫人没必要为了她安葬的事得罪丈夫和堂哥。安葬的事自然得等唐建业的示下。
东昌府去京城一来一回最快要半个月,只得先把棺木放在“锦悦轩”中停置。
想到此处唐夫人嘴角微勾,目光中满是得意。“锦悦轩”本是唐建业为夏锦绣在后花园边上修建的一处精致雅舍,没想到如今成为她亲生女儿的停灵之处。
“娘亲,求你不要丢下我……,有人……有人要害昕儿……”靠墙的床上传出少女如泣如诉的梦语声。
屋里屋外的人听得分明,那正是唐家大小姐唐听的声音,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深夜里,幽怨的声音忽近忽远,所有人的汗毛不由自主地立起来了,尤其是唐珂,刚刚还张牙舞爪的她把头埋在母亲怀里,抖成一团。
“你们谁要害我的孩子,拿命来……。”床幔里传出的声音忽然变得凄厉又幽怨,如同地狱中出来的索命恶鬼。
屋里屋外顿时乱作一团,众丫女仆,胆小的开始往院外跑。
“站住,跑什么!秦嬷嬷,去看看。”唐夫人厉声喝住众人。她自小跟随父亲学医,见过不少弥留之际的患者,对生死并不忌讳。
秦嬷嬷在唐夫人示意下,壮着胆子向前,一把推开挡在床前的半夏,掀开了被子。
被子下面,唐听一张脸上满是血污,披头散发直勾勾的瞪着前方。秦嬷嬷牙齿打颤,几乎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哆嗦着质问:“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唐昕的双眼突然上翻了,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双眼睛里全是眼白,秦嬷嬷能确定那绝不是属于活人的眼睛,急忙转身欲走,一双惨白又骨瘦如柴的手冲她伸了过来。谢嬷嬷被扯住衣角,心神俱裂,全身战栗。
她脖子僵硬地回过头去,一张唇边、齿间具是猩红的嘴迎面而来,秦嬷嬷再也坚持不住,委顿在地。
“鬼啊……!”刚刚在窗户外探听消息的仆役,见以强悍著称的秦嬷嬷一个照面就倒了下去,纷纷惊呼起来,连滚带爬的跑了,剩下的几个胆大的女婢护在唐夫人母女前面。
“夏锦绣,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死了我就更不会怕你。”唐夫人气定神闲地起身,分开众人,走向床边。
“我不要你怕,你害了我的昕儿,我要带你的儿女走黄泉路上,给昕儿做个伴”一个如同鬼魅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屋里传出的声音带着深入骨髓的冷。
“休想!你敢动珂儿和行儿一根头发,我让你们母女连鬼都做不成…!”唐夫人一把抓住伸过来的手,食指中指无名指搭上来人的脉,一触之下又迅速松开,回头拉了唐珂就走。
唐夫人能确定,触手处皮温低于常人,更是没有半分脉搏搏动,绝不可能是活人的脉搏。
“姑娘,您料事如神,果然把她们吓走了,咱们下一步怎么办”半夏出门查看了一下,院里院外除了晕倒在床前的秦嬷嬷,再没有一个人,跑了个干干净净。
她家小姐醒来之后行事与之前大不相同,但那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相依为命的小姐,别说只是装鬼吓人,就算是拉她去杀人放火,她也是没有二话的。
“先帮我打水把脸洗干净,省的一会照镜子把自己吓着。”
等半夏出去打水,唐昕抬腿狠狠踢了秦嬷嬷一脚。一个碧玉瓷瓶从她怀中掉了出来。
唐昕打开瓶子,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涌了出来。她念着瓶子上的字自言自语道:“九转还魂丹?看样子应该是好东西。”
“当真是好东西,据说是夫人的陪嫁,价值连城,不知道怎么到了秦嬷嬷怀里。”半夏激动地凑上来,摸了摸。
唐昕顺手把瓷瓶收在了自己袖中,又让半夏把秦嬷嬷身上搜了一遍,所有首饰细软都收刮一空,顿时有种打怪掉宝捡装备的幸福感。
她起身来往外屋唐夫人刚才坐的窗前的罗汉床上一靠,捡了一个最大的海棠杯,从茶壶里倒了杯碧螺春出来,一口饮尽,思量如何离开唐府这个是非之地。
“姑娘你赶紧洗把脸吧,我都不敢看你了,不然非得做噩梦不可。”半夏笑着把打好的水端上来。唐昕匆匆洗了把脸,抬头的功夫,屋里灯花一闪,窗边多了一个人影。
“谁!”
“为人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悠长低沉的男声响起。
“我本身就是鬼,自然不怕鬼敲门。”唐昕护住奔过来的半夏高声道。
屋里被吓得魂飞魄散的人们弄的一塌糊涂,地上还躺着个秦嬷嬷,子夜时分,昏黄的灯光下的影子显得格外诡异。
“楚家郎君?”半夏在唐欣身后探出半个脑袋试探着问道。
“郎君?”
“就是小姐你救的那个人,哎呀,就是前两天被人追杀,藏在咱们后院柴房里的那个郎君。”半夏着急地跟唐昕比划着。
有些无语,如此说来,刚才那位后妈没冤枉她,她还真藏了个男人在自己院里。
“唐夫人是个厉害角色,她很快就能明白过来,不知小娘子对今后如何安排?”窗边的人影不再躲闪,从阴暗处走了出来,一晃到了唐昕跟前。
眼前的男人一身黑色夜行衣,面罩挂在颈下,并未蒙上。年龄不过十七八岁,身形修长,脸上棱角分明,一双眼睛里隐隐藏着无数心思,偏偏又带着一种少年特有的无辜,黑色头巾包住头发,越发显得俊朗夺目。
他衣服料子似乎是一种纳米材料,虽然经历了诸多折磨,多处破损,但仍然显得笔挺让他整个人的气质虽在刀山血海中仍然显得华贵雍容。
唐昕明白为什么久居深闺的原主,肯对陌生男人施以援手了,她是“颜控!”
同时,她又觉得无比悲愤,突然出现的这位公子,不是别个,正是被她一起拉着穿越的“皮卡丘”。
“你深夜出现在此,意欲何为?”唐欣不动声色抽出了匕首,笼在袖子里。他的记忆不知道是原主的还是被自己带过来的。
再说,生在红旗下,长在新中国的唐昕相较“郎君”她更喜欢用公子。
“自然是带小娘子离开是非之地。”
“你是谁?准备带我到哪儿去?”唐昕声音更冷。她不觉得要带妙龄女子离家出走的是什么好人。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唐昕下意识地护住半夏就地一滚,几只带着寒光的银针擦着她头皮飞过。
抬头再看,对面站着的男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屋外传来一阵打斗声,听不出对方有几个人,只能听见一声声惨叫夹杂着几声闷哼。
"姑娘,郎君身上有伤,肯定会吃亏的。"半夏想去帮忙,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扯着唐昕衣角焦急道。
"赶紧收拾行李,能拿的都拿走。"
"夜深人静,咱们能去哪"半夏一脸震惊。
"等你家郎君打赢了,请他带咱们出去。"
"姑娘,是楚家郎君,不是你家郎君"
唐昕翻了个白眼,不再鸡同鸭讲,开始地毯式大搜索。三间屋子里看上去简简单单,却也搜罗出不少好东西。
一刻钟的功夫,院子里已经没了动静,只能听见长长短短的蛐蛐叫声。唐昕暗想,应该是皮卡丘赢了,不然该有人冲进来杀人灭口。也不知道被她顺手带进来的皮卡丘在不在神器的保护范围之内,会不会莫名其妙地挂了。
静寂持续了一会,在她身后瑟瑟发抖的半夏忍不住了,小声问:"姑娘,郎君是不是已经走了他要是走了,咱们两个可怎么办明天夫人会不会让让秦嬷嬷打死我。"
似乎为了回应,地上的秦嬷嬷动了一下,长吁一声,慢慢挣扎着似乎想起身。
半夏声音发颤:"秦嬷嬷醒了,咱们可怎么办啊。"
"凉拌!"唐昕抓起条几上供奉用的铜香炉,对着秦嬷嬷的后脑狠狠砸了下去。
秦嬷嬷哼都没哼就没了动静。
门外一阵低笑声传来,"小娘子的心还真狠,这嬷嬷虽得罪于你,但罪不至死。"
半夏抢着分辨道:"楚郎君,我家小姐她不是故意的……,姑娘,姑娘,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