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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往汝南,寻解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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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无人知晓他二人在殿内都发生了些什么,只知那晚凤栖宫的那两盏烛火燃的异常明亮。
第二日,楚流年顾韶华二人都起的甚早,眼见着天刚蒙蒙亮,楚流年亦是没赖床,精神足足的去上早朝。
顾韶华且更不用多说,昨夜楚流年特地留宿凤栖宫,而不是按照律例传召,那态度也是以然摆在那地儿的。
打今日往后,最神气的莫不过凤栖宫了,一番折腾下来,顾韶华赤色的凤旗仍旧屹立前朝后宫,一时间,无人再敢僭越半分。
晏十安更觉狠狠的扬眉吐气了一次,当然也十分庆幸自己是条忠心报国的好狗子,没在顾韶华落难时扭头就跑,果然上天还是眷顾着好心人的!
多行善事,积大德!
不过感叹虽感叹,但顾韶华落难冷宫时晏十安受的气该讨还是要讨回来的,他虽面上笑得春风和煦,却也不妨碍后槽牙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瞧着眼前不远处各位宫卿以及各家大臣下朝的方向,十分熟捻快步至顾韶华身侧,还顺带很是意犹未尽的剜了一眼旁边楚央身侧的小厮。
顾韶华一向纵着他,权当没看到,气的楚央二人的脸将将憋成了茄子色。
“楚宫!您瞧瞧晏十安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此时身后若长个尾巴都狠不得要摇上天上去了!”身旁侍从是个沉不住气的,愤愤的朝楚央诉苦。
“好了!”饶是楚央惯会伪装,此刻脸色也不免有些难看,他冷冷道:
“在外头,嘴巴给本宫好生管的严实些,这些话若叫有心人听了去,你叫旁人怎么看本宫?若是在传到陛下耳中呢?!”
侍从闻言连忙道是,不敢再放肆。
顾韶华宠着惯着晏十安前朝后宫皆知,但楚央可与他不同。
楚央瞧着顾韶华和晏十安走远的方向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底的阴鹜波诡云谲,他已经成功的在陛下身上种下了恶种,吐芽长成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他就不信他顾韶华还能乐得几时!
...入夜凤栖宫
晏十安在殿外有些踌躇,刚刚梦鱼来报说是陛下今日公务繁多,便不来了。
搞得晏十安一阵抓耳挠腮,这二人不是和好了吗,今日下早朝时他还旁敲侧击的打探说是二人好的很,朝堂上楚泊远的党羽一度试图揪着顾韶华抗旨的事不放,一概都被陛下给搪了过去...
这明眼瞧着好好的,怎么又不来了呢?关键这差事还要他去禀告啊!
“十安。”还在殿外纠结着怎么禀告的晏十安闻声猛的背脊僵直,心里默默道:果然,该来的总会来...
晏十安进殿躬了身子小心道:“凤君。”
顾韶华刚刚复职,折子也是堆积成山,专心致志批阅折子的他见晏十安进来了,也只是稍微抬眼撇了一眼便收回眼神,落回折子上了。
不过一心二用向来不会影响天资聪颖的顾韶华什么,只见他边认真批折子边冷冷道:
“你不稳当的在本君身边给本君侍茶,在殿外瞎转悠什么?”
晏十安无语凝噎,瞎转悠...还不是因为您我才不敢进殿...
不过晏十安可没胆子把心里话说出来,小心翼翼回道:
“十安该死。”
“你死了,谁给本君侍茶?”顾韶华眼都没抬当下接了一句:
“怎么,今儿日头打东边落下了?你可不是那张嘴闭嘴该死的人...”
晏十安没接话,低着脑袋却是轻轻笑了一声,倒是有点像偷到鱼腥的猫儿。
不一会儿,顾韶华又问:
“外头什么时辰了,陛下公务可忙完了?”
刚开心了没一会儿的晏十安:“......”他就不该天真的以为他能躲得过去。
“呃...凤君,”晏十安斟酌着开口道:
“那什么...刚刚梦鱼来说陛下今晚不过来了,说是公务繁多...”
虽说是壮着胆子如实禀告了,但晏十安依旧是声音越说越弱,到最后好像一只夏日里的蚊子杵在那儿嗡嗡嗡。
“不来了?”顾韶华搁下了白玉雕的笔,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声响,抬起头看着晏十安。
晏十安瞧着顾韶华水涟涟的丹凤眼,笑的像哭,点点头道:
“嗯,不来了。”
顾韶华:“......”
“所以你刚刚一直在殿外不敢进来就是因为怕本君知道陛下今晚不来凤栖宫了而生气?”
“难不成凤君您不生气?”
“......”顾韶华被气得莫名想笑,哑着嗓子道:
“晏十安...”
被叫大名的某人心里猛地一哆嗦:
“欸凤君,我在呢!”
“你伺候本君多少年了?”
“啊?”晏十安不明所以。
“为什么本君在你眼里就像一个后宅得不到主君宠爱的糟糠怨妇?”
“......”顾韶华不说还好,这么一说晏十安简直觉得自己以后都不能直视他家的凤君殿下了...
其实真的很像有没有!
“陛下今夜不来是理应如此的,过些时日本君与陛下要一同离京,陛下自然是要把京中事宜安排妥当之后才可安心离都。”
晏十安闻言登时吃惊:“汝南之行,凤君也去?”
顾韶华敛了眼眸淡淡道:
“谋害天子,楚央他没那个胆子,此番明摆着就是冲着本君来的,本君若是不去岂不是拂了某些人的好意?”
“再者...”顾韶华眉宇间徒然阴鹜:
“陛下所中之毒刚好是惑心,不死不残,偏偏折磨人心智...此人怕是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事。”
闻言晏十安不知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忽然变了脸色:
“难道...”
未等晏十安说下去,顾韶华一个凌厉的眼神就扫了过去,使晏十安识相的闭了嘴。
不过片刻后,晏十安还是不可置信般喃喃道:
“怎么会...这绝不可能!当年知道此事的人,除了十安与凤君可都死的透透的!会不会是...凤君想多了?”
顾韶华默不作声,漆黑水润的眸子敛在那儿不知在想些什么...
须臾,顾韶华忽然抬起眼坚定的道:
“所以无论如何,此番汝南之行本君势必要去一探究竟,如若那人的目的真的是要将此事捅出来公之于众,待本君查明,定叫他生不如死。”
晏十安倒是没再劝阻,只道:
“可是凤君与陛下都不在京都,那这皇宫谁人来坐镇?陛下现如今也没个一儿半女的,宗亲也都不可尽信,上官家又和陛下闹的很僵...可如何是好...”
顾韶华倒是毫不在意的哼了一声,凉凉道:
“怕什么?不是还有陛下的男人们?”
“平日陛下好吃好喝好招待的养着他们,真要上战场操起棍棒了,本君看他们谁敢推脱。”顾韶华像是出了口恶气一般笑得揶揄。
陛下凤君一遭离京都远行,坐镇京都这活什可说是好办也好办,说是不好办也是个扎手得山芋,镇得好了是旁人没有得恩宠奖赏,稍有差池便可轻而易举被人扣上个心怀不轨谋反的帽子,全家上下老老少少都等着被京都除名,满门抄斩吧。
晏十安却不以为然,施施然道:
“十安倒与凤君挂念之事不大相同...”
顾韶华挑起一只眉毛道:“哦?你且说来看看。”
得了令就像是手中握着免死金牌,晏十安当即无所顾忌道:
“十安白日当差路过居桃阁,偶然听到那居桃阁的下人似乎正在议论此番汝南之行,话里话外大概意思乃是那居桃阁正主叶卿人也打算随行...”
晏十安撇了一眼顾韶华,后者似有探究,冷冷丢下两个字:“继续。”
晏十安微点了点头继续道:“十安觉得,若是叶卿人上奏想要随行,陛下八成...会准许...呃...”接下来的话有些毫不掩饰的揣测圣意,饶是晏十安胆子通天,也还是略作迟疑,斟酌着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只不过稍瞬的停顿,顾韶华就了然道晏十安在忌惮什么,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道:
“你但说无妨,此刻只你我二人,你一向忠于本君是本君的心腹,本君还能买你不成?”
晏十安自然是知晓顾韶华疼爱自己,三番五次暗示,不过是要个这句话而已。
他心情愉悦的继续道:
“那十安便畅所欲言了!”
“等等。”顾韶华抬手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叶思君一旦上奏,陛下定会准许?”
“这个很简单,”叶思君双手交握在身前笑得憨厚:
“叶家在朝中虽然暂时没什么声威,但叶卿人的亲生父亲可依旧是前朝左相,利益场上虽见风使舵,但不乏一些忠心的正直的,何况叶卿人的二叔虽为人行事低调,官位也是因叶卿人父亲逝世才承袭而得,但是朝中却有人传此人雷霆手腕,入朝三载从未栽过跟头...”
“如此一看,叶卿人的二叔许是深藏不露之人。”
“且陛下意欲拉拢叶家也不是一天两天,陛下设计多年想使霍相制衡楚相,可这霍相偏偏是个独善其身不愿踏足之人,他虽不愿助陛下,但对楚相那边也是爱答不理,导致陛下也奈何不他...”
“虽有凤君把持,但楚相身后势力庞大,凤君总有照看不到的地方,那么叶家就是很关键的一招。”
“只要叶家不明确表态,陛下便不会放弃示好。”
顾韶华沉默着听完,良久浅笑了一声,看向晏十安的眼神猛然有一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强烈欣赏,他淡淡道:
“不错,有长进。”
晏十安点点头,手臂规规矩矩的合在身前,一脸了然继续道:
“所以,叶卿人八九不离十会随行前往了,那么玲珑月的霍卿人自然没有留下的道理。”
“霍如英?”顾韶华轻声道。
晏十安心下为难不已的吐气,恹恹回道:
“自陛下纳宫以来啊,十安瞧着除了凤君殿下您,勉强能上台面的也就叶卿人和霍卿人这二位了,锦楼楚宫是个心术不正的,黄金台的卫宫是个不理事儿的,碧海天的乐卿人...哎呦这位就更别提了,文不成武不就,书都不曾看过几页,何谈监国?”
“先前,上官将军倒是可堪当此重任,不过...十安听闻,将军可是很不满陛下的赐婚,如今与陛下的关系也是势同水火,虽说上官家三朝忠臣,但人心易变...”
顾韶华倒是没像晏十安那般忧心,只不过无情的又给他插了一把刀,他幽幽道:
“劳你连上官容泽都想到了,不过,本君忘了告诉你,将军也不留京都,今早朝上奏的,请一道随行,并请命领带家眷。”
晏十安:“......”他怎么觉得陛下此行不太像去找解药,而是去下江南巡游呢?
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顾韶华淡淡一笑:
“不必忧心太多,这天下离了陛下离了本君都不可能一夜之间消散不见,我朝亦是如此,各人各命自有定数,至于监国,本君心中已有人选。”
晏十安乍听此话有些恍惚,心中万般不可置信,顾韶华自小从不是个信命的人,有生之年他竟能从顾韶华口中听到‘各人各命自由定数’这样的话...真是令人觉得日月颠倒,明镜亦非台。
......
半月眨眼将至,以楚流年为首的一干人马终于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