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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京都遇刺 “就是这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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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些了”
与此同时,冷宫里,晏十安按照每日的惯例给顾韶华上报一些前朝上的事,顾韶华虽说是不在,明面儿上也不见他插手,但暗地里消息他却是一条不落的收入囊中。
“陛下今晚又出去了?”他倚在一只奢华的方榻上,面前案上摆满了吃食。
仔细看去,饮的是琼浆玉露,食的是精致佳肴,哪还有半分半月前初入冷宫时的寒夜萧条,孤寂落魄?
“回凤君,可是的,”晏十安神色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笑道:
“还是和医师殿的那个叫做广玉的小丫头一同出去的。”
晏十安心道,陛下怕是喜欢极了这个医师殿的丫头,这样也好,那丫头身后干干净净的,又是陆延的亲传弟子,忠心不用说,性子合得来又颇精医术,陛下与她私交,只有好处...
闻言顾韶华淡淡一笑,看不出是何意味,神色从容的夹起玉盘中一块儿东坡肉放进口中,那肉晶莹剔透,小巧饱满,落入顾韶华口中几经翻转,细嚼慢咽,甚有一番滋味。
顾韶华举手投足斯文不失间雍容华贵,晏十安等了好久,待顾韶华将嘴里的肉尽数咽下去后,听顾韶华缓缓道:
“肥了。”顾韶华吧唧嘴巴几下认真指着那盘肉道:“这肉。”
“......”我看您吃的满嘴流油的,肥不肥的不耽误...晏十安面色僵硬,心里愤愤的想。
晏十安辗转各种心思叵测之人数载,什么人都见过,唯独这顾韶华这心思真真是令他猜不透,每每上奏,明明个儿起先都还挺正常的,然后...然后...他就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就像现在,二人之间出奇的静默...晏十安觉得这气氛有些诡异。
顾韶华似乎是惯了,并没有把这份尴尬放在心上,又吃了几块肉道:
“看来陛下挺喜欢那个小医师的...”
“那是那是!”
晏十安赶紧接话,他就喜欢自家主子和他聊正事儿,至于这肉肥不肥的,他其实不怎么想感兴趣的...
晏十安乐道:“话说凤君,咱们什么时候出去啊?今晚可是最佳时机!”
在刚刚奏报时,晏十安自然也将今晚楚央把楚流年惹火了的事一字不落的报了。
天知道晏十安等这一日等的有多辛苦?终于让他逮住了!
虽说他和顾韶华在冷宫其实没吃什么苦,可他就是看不惯锦楼上上下下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
话说回半月前,刚进冷宫那晚,晏十安还在默默埋怨,瞧着自家凤君无比可怜。
谁知,他替他家的心肝儿凤君感伤还没个一盏茶的功夫,顾韶华转天半夜就悄悄摸进了陛下的寝殿,神不知鬼不觉地,直至第二日天都快大亮了,顾韶华才慢悠悠的回来。
一脸春风得意精神焕发...
晏十安心道:完了完了,抗旨不尊,论是天王老子也完了啊!!
不过他也不知那一夜二人之间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第二天,陛下只跟个没事人儿似的,不光陛下,整个儿思政殿上上下下全然当没这回事儿!
不仅如此,陛下还下令将冷宫整个都修缮了,俨然比顾韶华之前宿的凤栖宫都要华丽舒适,吃穿用度丝毫未减,乃至,较从前更甚!
平日自己帮着顾韶华打探前朝事时,竟然发现,虽然陛下这半月一直宿在锦楼,但一直都是楚河汉界,分房而睡。
那楚央也是政事堆积,每晚都睡不上几个时辰,也就是说,陛下与楚央并未合过房!
陛下从来都是防着那锦楼楚宫人的,所以,如若只是权宜之计,如今陛下倦了累了,那凤君随便扯个幌子便可名正言顺的官复原职。
介时,他就会让锦楼上上下下都好好瞧瞧,什么叫主子!
“不急。”顾韶华道:
“本君进来一趟可不容易...再说现下出去可没什么意思。”
晏十安疑惑:“十安不懂,还请凤君提点。”
顾韶华似乎是吃好了,不在夹菜,擦了擦嘴,起身朝床榻方向走去,边走边道:
“十安,如今什么时节了?”
晏十安小步跟过去肯定道:
“秋中旬。”
顾韶华点点头,掀起被子,一下子就钻了进去,暖意袭了满身,顾韶华叹道:
“是啊,秋中旬了,边关卫国的将士们,也快要回家了...”
顾韶华躺下将眼一阖笑道:“他也快回来了吧?”
“他?”晏十安迅速想了想,而后猛地反应过来:
“凤君是说...”
“知道了就退下吧,本君乏了。”顾韶华无奈的挥了挥手。
“是...”晏十安悄声落安,蹑手蹑脚的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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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没路了!”广玉扯着楚流年猛地刹住了脚,二人疾奔有一会儿了,奈何也不知身后这些刺客都是什么来路,紧随着二人怎么甩也甩不掉。
“那怎么办?”楚流年‘焦急’的问。
“......”广玉一口老血差点没上来,握着拳头吼道:
“陛下啊!您还有脸问呢!!!”
“想臣一生治病救人,竟命中带煞遇见陛下,最后惨遭个百剑穿心的下场...”广玉大概生平第一次话这么多,尽是悔恨与不甘心。
楚流年被她护在身后,忍笑忍的辛苦,不禁开口道:
“如此这般境地,丢下朕你或许可以跑的快一些。”
十分出乎楚流年意料,广玉听了这话甚是吃惊,似乎是很惊讶楚流年这么想她。广玉眼中染上失望,扭过头闷闷道:
“承蒙陛下高看了,臣还真没想到这个层面上。”虽如此说,面对近在咫尺的刺客,广玉依旧严严实实的挡在楚流年身前没挪动半分步子。
广玉环顾了下四周,白净的额头上都是细汗,一边将自己宽大的袖子掖成窄袖,一边对楚流年道:
“再说陛下也说了,丢下陛下,臣也只是能跑的快点而已,又不是不会死,说不定死的更惨呢,这些个混江湖的应该是最恨背主求荣不讲道义的人吧,扔下陛下的臣再被逮住,说不定死的比陛下还惨。”
广玉将楚流年往后推了推,双手在自己宽大的医袍上摸来摸去,不知从哪里掏出了数十只细长的银针,三下两下便熟练的掐在每个指缝之间,双手举起,一手放置眼前,一手放置胸前做蛇头状,将‘蛇头’准确的瞄准了身前的刺客身上,对身后的楚流年又道:
“一会儿臣将这些刺客先拖住,能拖多久是多久,陛下趁机先跑,此处离皇宫不远,陛下跑快些...应是没大碍的。”
楚流年见广玉倒腾了一番,脸上早就没了嬉笑,愈发阴沉;
“你会武功?”
广玉眼见着刺客越来越近,见楚流年磨蹭着不走,既紧张又急躁:
“臣师父那死老头儿教臣防身的,针刺到穴位可令他们晕一会儿,陛下快走吧!”
言毕广玉回身大力的推了楚流年一把,反被楚流年握住手臂,楚流年道:
“你一个医师能拖多久?”
“不然呢?!一起死吗?!”广玉怒及忍无可忍道:
“您搞清楚!您是皇帝,您是万民之主,死一个医师算什么!死一个广玉,还会有黑玉红玉!您死了,天下要大乱!要浮尸百万流血漂橹!您...!”
不待广玉将话说完,咻的一声,一直利箭直直朝二人刺过来,而令广玉戛然而止的不是这猝然一箭,而是,楚流年牢牢的将这只箭握在手中,而箭的尖头部仅仅离自己一指远...
讶异归讶异,此刻大敌当前,广玉顾不上太多,抬手就要飞针,就在同时,千钧一发之际,自己的手腕处赫然多了一只手,压着自己的手臂,硬生生把自己紧绷的手臂给压了下去。
广玉倒吸一口凉气,此刻还会有谁?
广玉歪头看向楚流年,本一肚子问候祖宗的话都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为何,在看见楚流年的那一刻忽然就咽了,现下没了慌乱,四周静谧的落针可闻,她终于发现,今晚这事...太不对了!
广玉不知忽然想到了什么,镇定的放下了另一只手臂,定定的盯着楚流年看。
后者自从广玉冷静下来后,就俨然换了副神色,沉着脸不苟言笑,哪还是平常与广玉厮混在一处的娇俏小姑娘,活生生一副生杀吾定,生人勿近的帝王。
广玉就这样呆在原地瞧着一个陌生的楚流年镇定自如的走到那帮刺客中间,而那帮刺客竟丝毫没有逾越之举。
待楚流年停下脚步,周身黑压压数百名刺客忽然齐齐单膝俯首,恭敬跪地,传来一阵震耳发聩的声音:
“暗龙卫参见陛下!!”
“首领何在?”楚流年漠然开口,无端压迫。
介时,黑压压一群人中一个高挑干练的男子朝楚流年走进,在一步之外定住,单膝跪下沉声道:“暗龙卫首领龙三年,见过陛下。”
楚流年淡淡扫了此人一眼,问道:
“刚刚那箭,你射的?”
“回陛下,是。”
“赏。”楚流年嘴角展开了一个略放肆的笑,令这漫漫黑夜忽的亮了亮。
还没待楚流年将这笑收回,她便听到了一旁传来的质问:“您试探臣?”
楚流年面上死撑着,心中如柳遇风瑟瑟发抖:这丫头连陛下都不叫了,这是生气了?
白瞎了这么好听的嗓子,可惜是句质问。
广玉见楚流年连看都不看自己更是怒上心头:
“陛下要赏一个刚刚差点儿要了臣命的人?!”亏自己刚刚舍命护她!虽说臣护君是本应当的,可不对,这事儿不对!
楚流年心中想笑,奈何这么多暗龙卫瞧着,她又不能露马脚,只能冷冷道:
“那箭伤不到你,才要赏。”
广玉不在说话,似乎在生闷气,楚流年想着此刻也不方便解释,待回宫也不迟,遂转身对龙三年道:
“可有把将军平安送回?”
龙三年一直恭敬垂着首,闻言掷地有声回道:
“回陛下,将军平安无事,且安心。”
“蛊毒一事如何?”
“确和西域有关。”
一旁憋气的广玉闻言一惊,没忍住朝楚流年看过去,只见楚流年眉间已染上厉色,唇间吐出二字:
“王族?”
龙三年将头埋的更低:“是!”
广玉彻底惊了,我朝疆土竟混进来了西域奸细,神出鬼没的谋害了当朝天子,竟无人知晓...
楚流年不在作声,挥了挥手道:
“退下。”周身数百暗龙卫眨眼间尽数隐退消失不见,街的尽头恢复了一如往日的宽阔寂静。
恍惚间,令广玉觉得刚刚的一切皆是幻像,刺杀...皇室绝密暗龙卫...将军负伤...陛下身中西域蛊毒...
而后二人结伴回了宫,亦像几个时辰前结伴偷偷溜出来那般,不过这次她二人是光明正大回宫,一路上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