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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恨别离亦恨相逢。 北国京城中 ...

  •   北国京城中有坐名叫酉欢的酒楼,店内有名小厮名叫樊行,字灵州,身形高大,相貌丰神俊朗,音色上乘,偶尔会在店内唱上一曲。满京城的大姑娘小媳妇,那些个公主王妃路过了总要进去坐上一坐,点那樊行唱上一首,或者叫他来侍奉着点菜。

      酉欢酒楼有个厨子,名唤公子卿,京城二王爷独子。凤目柳眉粉薄唇,精致魅惑的不行。身娇体软却做得一手好菜,酿得大坛美酒,又善作词谱曲,每写一首曲,都叫前堂那个会唱的小厮唱上一场。二人你写词来我唱曲,你掌勺来我管堂,到也将不大不小的酒楼经营的名声大噪。

      夜晚,公子卿结束后厨的活计端了一盘瓜子出来,在前堂坐下。樊行还在忙活。公子卿就看他忙前忙后,一动不动盯着他,眼里的专注自己都没注意到。
      樊行收拾了卫生又去算账。“总计十七金八两三文钱,本钱六金,卿老板,今个儿赚了十一金三文钱。”

      公子卿接过钱袋,随手抓了一把,也没数,就扔给樊行“给,工钱,去取坛‘人醉’来,陪我喝两杯。”

      樊行应了声,去庭院取来人醉,白玉瓷坛红巾封顶,黑线缠着瓶口。这‘人醉’乃公子卿自创的酿酒,味道极好,二王爷每次参加宫宴都要带上两坛进贡圣上。当今陛下和他后宫的那些莺莺燕燕尝过一次都爱极此酒。

      公子卿取来两支酒杯,樊行开封满上,盈透的液体缓缓注入酒杯中。倒酒的人俊郎,喝酒的人秀气,酒香四溢。酉欢门前的两尊石狮子尽职的端坐守门,灯笼亮了半宿,似明似灭。

      公子卿端起酒杯,樊行同他碰了一下杯,仰头干掉,又再次满上。这次公子卿握着酒杯却没喝,只是盯着樊行看。

      樊行同他对视,对方喝了酒脸色微红,眸光水润,被软软的盯着真叫人受不住。樊行先败下阵来,喝了一口手中的酒,再次同公子卿对视,笑“卿老板这样盯着我是何意?”

      公子卿抬起酒杯轻抿一口,杯沿遮着下巴,垂眸道“樊行,你来我这里已有近一年了,你……你到底是什么人?”说着放下酒杯,看着樊行。
      “城西樊洪之子?岭南侯樊博盛之子?”樊行笑了,不语。

      公子卿接着说,
      “还是镇远将军樊棋之子?”语气微冷。

      樊行再次将两人酒满上“此酒名为人醉,实为认罪,取得是……”

      “莫问君生相知与谁,自问沙场无罪,自知将夜人醉。”公子卿轻声说。

      樊行笑了笑“卿老板可还记得当日留我做小厮是说的?”

      公子卿抬头看他,手捏紧了酒杯。樊行对上他的视线,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懊恼。

      他樊行,镇远将军樊棋之子,当日他收到一份圣旨,去城口迎接他爹归来。不料却中了奸人毒手爹没接成,还受了一身伤。后来听说他爹樊棋未曾回京,才知是帝国派人伪造圣旨,将他骗去想活捉他,好威胁他爹投降。幸好他樊行武力值不输他爹,从七人手中逃脱,半途昏倒在酉欢酒楼门前。因为他常年在家中或在演武场呆着或练武。故而这酉欢老板公子卿没认出他。还将他带回来救治。

      那日公子卿对他说“留在酉欢吧。还缺个人手,不过你要衷心不能骗我,你应认得我,我是二王爷独子公子卿,我的武力想必你也听过。我不在乎你是谁?你从哪儿来?有什么目的,但在我这请你安分守己,你不欺瞒我,我也不会对你存在戒心……”

      他当然知道他公子卿大名背负一把红黑长镰,武学绝冠。

      樊行想着那日,公子卿也想着那日。父王晨早告诉他。朝堂二王爷的政敌可能派人潜伏在他们身边,叫他近日小心陌生人,傍晚便见一人倒在酒楼门前被一众人围着。他记着父王的话,对那人存着戒心,本不想管。但酒楼叫人这样围着也不是个事儿,他还要做生意呢。便走上前将人扶起,对围观众人说,这是他们家的远亲来投靠的……

      公子卿叹了口气,“我信你可,你似乎很防备我。”
      樊行挑眉“没有的事,卿老板救了我一命,我怎么会防备你呢?若是当时你没有救我,这世上可就没有酉欢小厮樊行了。”

      公子卿饮尽杯中酒“唉,罢了罢了。”
      没有酉欢小厮樊行,不代表没有将军之子樊行啊。

      两人相继饮尽了一坛人醉各自回屋了。

      夜晚,樊行回了房,只着中衣坐在圆桌旁。方才公子卿明显怀疑了自己身份。镇远将军还不能与二王爷结盟……

      樊行拿出一枚骨哨,抵在唇边吹了两声,一长一短。要走了。

      窗外来了两个人,一人拿着衣服,一人拿着一把泛着银白光的长枪,枪身刻着佛家经文。若是江湖中人见了,一定大呼:生死门门主的往生枪!

      七情六欲樊灵州,断情绝爱往生枪。

      樊行脱下那身象征着酉欢酒楼小厮粗布衫,换上那身将军府嫡子的锦罗绸缎,将那身粗布衫叠放整齐的置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和一把匕首。
      樊行凝视着这柄匕首,绯金色刃身赤红色凤凰图柄,它叫“天子多情”。

      还有一柄匕首通体漆黑青龙图柄,叫做“愿”,是它的双生武器。

      樊行放下匕首,执起往生枪,跃入夜色中,不见了踪影。

      一墙之隔的房间里。公子卿和衣躺在床上。听着那声哨响,听着两人脚步声,听着那人离开。听着隔壁重归宁静。那点细碎的声音怎么逃得过他的耳朵呢?全叫他听了去。
      公子卿起身,推开隔壁的门。果然,已经感受不到那人的气息了。
      他拾起那张纸条:

      在下不才,负了卿的青睐。愧卿救命之恩,多日打扰而卿不厌,行不胜感激。但事不由己,名誉由人,未未免节外生枝,行将离开。今辞行,望卿不恼。自此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故将此匕首赠予卿。若卿有难可去生死门找帮助,我于门主有恩,定助不误。樊行留。

      公子卿拿起那柄匕首细瞧柄与刃身相接处有一行小字“天子多情”。

      他将纸条收进衣襟里,拿着匕首,回了屋,却是一夜未眠。

      自樊行走后公子卿便无心经营酒楼。不到半月便关了门,回到王府做回了卿世子。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像个深闺妇女。

      眨眼就过去五年,先皇暴毙,太子登基,又因为太子整日骄奢淫逸,引起众怒。将军之子夺权,成功篡位。

      天子更朝,万官更替。
      公子卿接替他父亲公子苏成为了景闲王,换上官服正式上朝,朝拜天子。

      恢宏的王座上坐着一个人,那人黄袍加身。
      公子卿跪拜下去,“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公子卿抬头。那张五年未见的脸闯入视线,一种莫名的情感,以一种强横之姿盘亘在公子卿的脑海中。
      此时眼中仅剩一人,只剩樊行一人。

      这五年来,公子卿过的无聊至极,心里空荡荡,莫名的难过。他一直不懂这是种什么感觉,如今,再次见到这张脸,所有的感觉都充实起来,他才知道,竟是这样的一种情感。

      公子卿极力克制自己,才没在殿前失仪。
      可上面那人扫了众官一眼。便不再向下看。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公子卿被这句话狠狠砸醒,原本激动的眼神,肉眼可见的平静了。

      是啊,他不再是那个小厮了。他是陛下啊!他,是九五至尊啊……为君为臣又同为男子……

      “臣有本启奏。”左边一位大臣走了出来,是右相司马莲。

      “准。”樊行沉稳开口。

      司马莲上前一步,“臣表百官之愿,请陛下尽早选妃立后。以诞下皇嗣,稳固江山社稷。”

      选妃,立后……
      公子卿置于身前藏在袖里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圆润的指甲扣在肉上,扣的生疼,也不知是心疼还是手疼。他不敢抬头看樊行,生怕在他脸上看到什么对选妃的兴味。

      樊行静了一会儿,“此事稍后再议,若无他事,退朝。”
      百官依次退出朝堂,樊行身边的太监叫住右相和公子卿,“右相,景闲王暂且留步,陛下请二位到御书房议事。”

      公子卿没回话。
      右相问太监:“你可知是什么事?”
      太监:“奴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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