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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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不错的露易丝准备今夜早早入睡。当菲利克斯提议要送她回家时，她其实是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的。因为她不知道“罗宾”什么时候会出现。
但当她一路行走到公寓门口，才发现自家门前除了路灯和花圃什么也没有，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她确认菲利克斯终于走远之后，才蓦地想起怀中两瓶新鲜牛奶。收到过鲜花，收到过珠宝，可她从未被赠送过牛奶。
她一阵怅然，接着就想将牛奶放进橱柜。整齐的餐具一格一格的填满了诺大的橱柜，竟然腾不出空间给两瓶牛奶让位。
就像突然闯进她生活的菲利克斯一样，让她有些手无足措，不知道应该将他摆放在什么位置。
他没什么价值。
露易丝心想，也就没有利用的必要。她看了看手里的牛奶，象征着无暇的洁白颜色正无言的在手里握着。
还是少和他接触的好，她下意识这样想。
另一边的菲利克斯就要面对父亲的唠叨了。
分明已经是成年人了，卡罗尔却还是像三岁小孩一样，把自己被鸽的委屈一举向老奥尔巴赫告发了。这架势，大有已经把自己当奥尔巴赫家儿媳的意味。
老奥尔巴赫是个聪明人，虽然他的小儿子让他头疼，但菲利克斯的婚姻也是家族的筹码之一。不过出于礼数，他还是把菲利克斯斥责了一顿。
当然挨骂对于菲利克斯而言已经是家常便饭，他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全程敷衍“嗯嗯嗯”地附和着的。可一抬眼就看见奥杰塔幸灾乐祸的脸，菲利克斯翻了个白眼。
就在奥杰塔正要做个鬼脸来应对弟弟的挑衅时，父亲对菲利克斯的态度忍无可忍。知子莫若父，乔纳斯·奥尔巴赫又免不得把马克西米安抬了出来，“你为什么不能向你哥哥学习一下？”
糟了。奥杰塔心想，刚伸到嘴边的舌头又被她匆匆收了回去，她眼睁睁看着火气漫上了菲利克斯的脸。
其实奥杰塔对马克西米安的反感没有那么强烈。甚至有时候她会觉得后者是个可靠温柔的男人。
她总觉得菲利克斯和马克西米安的水火不容，自己的父亲功不可没。
“你的说教结束了吗？菲利克斯说，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用修长的手拍了拍桌子随后便踢开了椅子。
他毫不犹豫地结束了这场无意义的对话，头也不回的向房间里走去。
一走进房间，他就看到了被贴在墙上的海报，脑海里又冒出她糯甜的声音。
百分之九十九。
刚刚和父亲之间的小摩擦顿时烟消云散，他摸了摸怀里的信函，粗糙的信纸在指腹间被摩挲着，他忽然就有了动力。
至少今天不是没有收获。
算上刚刚去世的妻子，恩比艾有过两段婚姻。这个不幸的男人竟令人意外的是个老实人，他上一段婚姻的失败根本不包括出轨或者情感破裂之类的狗血成分。
他纯粹是个倒霉蛋，他上一任妻子死于肺炎。
真是克妻啊，菲利克斯心想。
他走到恩比艾科长位于近郊的府邸，被仆人领进了客厅。菲利克斯观察着整栋房子的装横，鲜艳的天蓝色墙纸显然不可能是一位中年男士的审美，这个家里处处都弥留着女主人的痕迹。
不一时，还穿着睡衣披着毯子一脸憔悴的科长出现了。距上次见面不过三天而已，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削瘦着，泛红的眼圈和蜡黄的脸，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像一个正在走向死亡的瘾君子。
一阵多余的客套之后，菲利克斯开门见山，“是这样的，您的妻子在此之前有没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没有。”科长回答的斩钉截铁，仿佛对他的妻子了如指掌的模样。
“那她有见过什么人吗？或者去了什么地方。”
“在我们结婚前，也就是六个月之前，她回了一趟家乡去拜访她的父母。”
“我看过她的资料，她不是柏林人吗？”菲利克斯拧了下眉头，这和他在保安总局上找到的资料有所出入。
“她是汉堡市人，她的养父母是柏林人。”
“养父母？”
“她亲生父母因为事故去世了。她是在汉堡市修道院被领养的。”
“呃，可你说她的养父母现在在汉堡市？”
“是这样的，他们后来搬到了汉堡市。”
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
菲利克斯努了努嘴，用钢笔点了点笔记本，问道，“您知道她养父母的家庭地址吗？”
“她未曾和我提过，她说他们的关系也算不得太亲密。”
“一对柏林的夫妻为什么要去汉堡领养孩子？”菲利克斯凝眸，表情似乎是在沉思。
很显然菲利克斯这个下意识地提问难倒了科长，他的两片薄唇翁动了许久，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知道。”他说。
这或许会是个突破口。菲利克斯站了起来，他注意到壁炉上方的一张相片。他一边向壁炉走去，一边说道，“这很奇怪，汉堡市什么人都有。”
最为德国北部最大的海港城市，来往船只每天都在库克斯港络绎不绝。经济欣欣向荣的同时，鱼龙混杂的城市里充满了犯罪分子。走私和间谍活动是这座城市公开的秘密。
“那我就不知道了。”科长答道。
菲利克斯拿起相框，仔细观察起来，黑白的画面里是一对小孩子做着勾肩搭背的动作，看上去甚是亲密。从泛黄的程度来说，这张照片绝对有点年头了。
菲利克斯转头问科长，“这上面是谁？”
“是我妻子和他的弟弟。”
“亲生的弟弟？”
“是的。”科长这次终于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
画面上的女孩子裹着头巾，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咧着嘴大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她这个时候应该年纪不大吧？八岁或者十岁？
“她那年多大？”
“我不知道。”
又来了。菲利克斯心里烦躁起来，这个科长什么都不知道。菲利克斯果断地打开了相框背部，把相片拿起了出来。
“这张相片借我一用。”他说道，用手指夹住相片立了起来。科长对此没有异议，只是点了点头。
还蛮配合的嘛。菲利克斯瞥了眼手中的相片，终于发现背部有一行小字，上面写着“1920，和汤姆”。
哦，她那年十岁。汤姆？她弟弟叫汤姆？可是这个“和”字为什么是英语的“with”而不是德语的“mit”？
“你夫人英语很好吗？”菲利克斯随口问道。
“不清楚。”这个回答真是在菲利克斯预料之中。
很多时候“不知道”就能为自己解决掉许多烦恼和麻烦。所谓无知者无罪，可是太过迟钝就不要怪罪现实的无情。
“不知道是个好词汇，科长。”菲利克斯的语气里带着几缕轻微的嘲讽，接着他把相片收进怀中。他又瞥了眼整个客厅，从科长臀下坐着的皮质沙发开始。
可这次没有什么新鲜的发现，是时候离开了。
他嘴里吐出一句“告辞”就要离开，前脚刚出了客厅，又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道，“您什么时候复职？”
您还是辞职吧。其实他想这么说，但考虑到这位科长此时脆弱的心态，他还是收敛了戾气。
“我不知道。”科长转过身来，面如死灰。
“好吧。”简直是浪费时间，菲利克斯心想，“节哀顺便。”
科长站了起来嘴里说道，“我送您出去吧。”
菲利克斯没有拒绝，他知道人在伤心的时候总得找点事情干。
他们从后院走了出去，菲利克斯注意到院中停放着一辆宝马摩托车。是他离开德国前最想拥有的那一辆。
或许说一辆时髦的摩托是每一个男孩的梦想。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应该买辆车的，二手摩托也行。
“那辆破摩托能卖给我吗？”他指了指那辆已经积灰了的摩托。
科长笑得极浅，“您喜欢的话送给您好了。”
这个科长倒是慷慨大方。不过菲利克斯无功不受禄，他拒绝了这个提议，乖乖掏出了腰包递给科长。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