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随笔》朱元顺

4、十年

　　我从没有去过广西，却总对南宁牵肠挂肚。
　　十年前初次遇见你，那个风采自信，文采飞扬的女孩儿。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优雅从容，我却已变成中年油腻大叔。我油污满满的工服怎么配得上你的白色连衣裙。
　　阳光雨露，却没有丰收。生命、时间和爱，越想挽留却渐行渐远。当年迎着刺眼的阳光奔跑，长发飘飘，你的笑容是校园里最灿烂的吸引。你是尼采，你是太阳，你是所有人的瞩目中心，也是我曾发誓要用我的全部精力和整个生命，去呵护的对象。只可惜，不曾想命运捉弄，后来南北分离，隔着大半个中国，见一面都困难。现在想来，真正纯粹的、不考虑各方因素的爱情，大概只有在校园里才遇得见。
　　时维九月，序属三秋，北国的风，从9月起就开始寒冷了。树上的叶子也开始一片一片泛黄，一片一片飘落。看着落叶，我便不自觉想起你来，你曾说你感怀落叶，宁愿为蒲草，却不知蒲苇一时纫，磐石无转移。思念你的时候，通常都会失眠，越是失眠，就约是需要用酒精麻醉自己，时间久了，便成了烂人。没有生气，没有神采，更没有朋友。
　　读书是个好习惯，但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读书了，曾经喜欢过的那些作家，甚至已说不出他们作品的名字。有时想来，对自己也是失望的紧。落魄的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生活总是琐碎的，因为贫穷，才会被那些鸡毛蒜皮搅的焦头烂额。我不知这样的生活何时是个尽头，但我知道，我和你已渐行渐远。
　　决定离开这个城市，也是因为想换一种活法，不想在此虚度余生。生活中的艰苦，不过是身体上的折磨；离开这个城市，从此和你断了联系，也许你还在南国等待爱情，可我却先成了逃兵。
　　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城市，面对一个完全未知的职业。在生活都成为困难的情况下，怎么还敢奢谈其他。
　　......
　　十年之后再次见你，是一个大雾弥漫的清晨，我已看不清你的双眸，不知是因为大雾，还是因为我的双眼早已不再清澈。你依旧风采自信，笑容如春天般温暖，能驱散寒气。从你的表情中，我看见的，不是对我不告而别的气恼，更多的是久别重逢的喜悦。
　　你还是只喝茶不饮酒的，我却早已忘记了怎么品茗，这些年，与我陪伴最多的便是酒，水越喝越寒，酒越喝越暖。
　　隔着桌子，你坐在对面，右手轻托着下巴，刘海儿在额前或许影响了你，你轻轻吹气让刘海儿调皮的飘荡，看来心情是极好的。你越是这样绝口不提我的背弃，我越是无地自容的尴尬，原来，人是会变的。似乎是看出了我的尴尬，你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脸，这在以前，是极正常的互动，可我竟然本能的躲开，气氛反而更加的尴尬。好在你不甚在意这些，依旧笑着，看着我，看着看着，眼泪便流了下来，我的眼泪也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