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婚礼之二 ...
-
陆知源一手扶着秦肖，一手从口袋里掏出房卡刷卡进门。秦肖酒品不错，喝多了也只是乖乖的不说话，老实地倚在陆知源身上。陆知源将秦肖扶到床上躺好，随后一屁股摔进沙发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虽然这家伙不吵不闹，但185的个子，扛到房间也真是苦了他的小身板。尤其是三年不见，这家伙似乎还健身练了一身肌肉。
稍作歇息之后，陆知源起身打开了窗，街灯照进来，使得房间更加静谧而安逸。秦肖用手臂遮着眼睛，胸膛均匀地起伏着。陆知源倒了些热水，放在床头柜后在床边坐下。
“秦肖。”陆知源抓住秦肖的手臂轻轻动了动，却发现他似乎在下意识地用力：“秦肖，我给你把外套脱了，然后洗洗脸，睡得会舒服点。”
陆知源静静的等了会儿，青年依旧是没反应。
“乖，手拿开。”陆知源用力将秦肖的手臂移开，却看见这张漂亮的脸上，湿湿濡濡，挂满了泪水：“你怎么还这个样子啊，一喝酒就哭，小屁孩。”
陆知源扬起嘴角，洗了条毛巾给秦肖擦泪，手触到青年微微发烫的脸便被一把抓住。秦肖还真的像个小孩子似的两手抱住陆知源的手，侧身换了个姿势，蜷缩在被子里。陆知源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试图把手抽出来，不料秦肖抱得更紧了，原本只是无声地流泪，此刻却委屈的呜咽起来。
“好好好，你抓着吧，”陆知源放弃了挣扎，理了理秦肖凌乱的额发：“睡吧，小屁孩。”
“嗯，我是……”秦肖抽抽搭搭含含糊糊的开口。
“你是什么？”陆知源不明所以。
“我是……”秦肖把陆知源的手攥得更紧：“我是小屁孩……”
“哈哈哈哈哈哈……”陆知源没想到秦肖喝醉了之后变得这么听话，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听他承认自己是小屁孩：“对啊，你终于承认了？那快叫哥哥。”
“陆知源，”秦肖开始在被子里扭来扭去：“疼……”
果然还是骗不来一句哥哥，陆知源掀开被子：“嗯？哪里疼？”
“腿……”
陆知源看向秦肖的腿，发现他的裤子口袋里鼓鼓囊囊的，那可不就硌得慌吗。陆知源的一只手还被秦肖抱着，费了半天劲才帮秦肖把裤子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个已经磨得掉色的小猪挂件。上面的钥匙显然才使用没多久，和挂件形成鲜明的对比。
陆知源呆呆的盯着这只似笑非笑的猪：“这个……居然还在啊。”
“嗯，”清空口袋后秦肖显得舒适了许多，再次抱着陆知源的手选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朱古力。”
****
“呐，这个送给你，他叫朱古力。”醉醺醺的陆知源在便利店买了一个小猪钥匙挂件，然后自说自话给他取了名字，塞到秦肖的口袋里。
顾岚之走后，陆知源拉着秦肖在巷子口的小酒馆喝了个醉，期间什么话也不说，就是静静的听那个来自音乐学院的驻唱歌手唱歌。
秦肖扶着摇摇晃晃的陆知源：“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比我小三岁，应该属猪吧。”陆知源有些大舌头：“我小时候有只小猪存钱罐，叫，叫朱古力。后来我爸妈吵架，把他摔了。就差不多长这个亚~子。”
“嗯。”秦肖将小猪挂件塞好：“不早了，我们回去吧。”
“你知道我给朱古力存了多少钱吗……”陆知源还在孜孜不倦的讲着朱古力的故事：“每天我爸给我的早饭钱，我，我都……然后就有好多了，我想给我妈买生日礼物，结果她不过了……”
陆知源的语言系统大概在酒精的作用下彻底乱套了，秦肖也听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将他扶上小电驴的后座，拉过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
“陆知源，你抓紧我坐稳了啊，我送你回宿舍。”
“嗯……”陆知源乖乖的靠在秦肖背上：“抓紧你……”
“陆知源！不是抓那里！”醉醺醺的陆知源一手抓住了秦肖的□□，秦肖吃痛又窘迫地把他的手掰开重新放回腰间：“松手！别闹了啊，回去睡觉。”
陆知源似乎铁了心的要“抓紧”秦肖，害的秦肖几次停下来调整他在后座的姿势。小电驴歪歪扭扭的停到研究生宿舍楼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好在研究生没有门禁，秦肖把已经睡过去的陆知源放在门厅的沙发上后犯起了难——他不知道陆知源住哪一间宿舍。
“陆知源，”秦肖轻轻拍了拍陆知源的肩膀：“你住几号宿舍？”
“唔……”
“几楼？”
“唔……”
陆知源看上去已经掉线了，除了自动回复“唔”，什么也问不出来。秦肖拿过他的书包，从里面翻出陆知源的手机：“陆知源，你手机密码多少？”
“唔唔……”
这不是掉线，这是死机了。
“秦肖……”
谢天谢地，陆知源终于会说话了，然而下一秒，他就“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秦肖被眼前的狼藉惊呆了，缓了几秒钟才手忙脚乱掏出纸巾给陆知源擦脸擦衣服。用剩下的纸巾把地砖也擦了，才发现自己袖子上也沾满了呕吐物，可是已经没有多余的纸巾了。
秦肖哭笑不得的把陆知源脏兮兮的外套脱了，怕他动来动去把沙发也弄脏了。这时，陆知源的手机响了。
“肌肉男”。
这么直白的吗？秦肖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按下接听键：
“喂，你好。”
“陆知源，几点了啊，我都睡了一觉了，你人呢？”电话那头的陆承风懵懵的，应该是半夜起来上厕所，发现对面的床铺还空着。
“学长你好，我是陆知源的学弟，”秦肖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能麻烦你下楼来接一下他吗？他喝醉了。”
“啊？”陆承风反应了一会儿：“哦，这个白痴。你等着啊。”
一分钟后，秦肖就看到一个穿着粉裤衩顶着鸡窝头的肌肉男急匆匆的从楼梯间跑出来。秦肖下意识的“哦……”了一声，随后迎了上去。
“大半夜的喝成这样，”陆承风轻轻松松把陆知源捞起来抗在肩上，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狼狈的秦肖：“这会儿论斤买了都不知道吧。”
秦肖被看的莫名其妙，他向来作息规律，此刻已经困得头昏脑涨，没有精力多想：“学长，那接下来就麻烦你了，我先回宿舍了。”
陆承风把陆知源抗在肩上像扛着个麻袋似的：“我自己的弟弟，可不就麻烦我吗。没事了，你回去吧，辛苦了。”
秦肖又下意识的“哦……”了一声，向陆承风点了点头，又探头看了看挂在陆承风身上的陆知源，转身出了研究生宿舍楼的门。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儿怕陆承风，虽然对方明明什么也没做。
陆承风把陆知源整理干净放在512的床上之后，独自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仔细回想着秦肖的样子，像是想从面相上看出点什么似的。半晌，他叹了口气，翻身上了自己的床。陆承风侧过身看着睡得昏天黑地的陆知源：
“明天再找你算账。”
片刻，陆承风的呼噜声便加入了夜的协奏曲。
陆知源揉着太阳穴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陆承风还在梦里徘徊。他呆呆的坐着缓了一会儿，发现昨晚的部分记忆已经断片了。陆知源拖着酸痛的身体去卫生间洗漱，镜子里的自己把他吓了一跳——这黑眼圈怕不是要挂到下巴上。
想到昨晚的顾岚之，陆知源的心抽搐了一下，但也真的只是抽搐了一下——对于母亲的离开，这不是第一次了。至于离开多久，还回不回来，他从来不去想，他是真的习惯了。至少这一次，他知道她要去哪。
想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这么麻木了。脏衣篮里堆着他昨晚吐脏的衣服，复杂的味道一阵一阵飘在卫生间狭小的空间里。有些零星的片段钻进陆知源的脑海，陆知源打了个激灵。
“我昨天吐了？”陆知源摇醒陆承风：“我怎么回来的？”
陆承风本来就缺觉，被陆知源摇地很不耐烦：“对啊！吐得那叫一个精彩……”说完便蒙进被子。
“你带我回来的吗？”陆知源掀开陆承风头上的被子：“我没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做没做奇怪的事情去问你的小学弟啊！”陆承风一下子坐起来，差点撞到床边的陆知源：“这才过去多久啊，你又不长记性了？”
陆知源努力回忆着昨晚的一切，可是想的脑袋快炸了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我昨天……干什么了啊？”
陆承风粗粗的喘了口气，干脆坐直了：“我问你，你为什么又和别人单独出去喝酒？”
“陆承风，你先回答我啊。”陆知源对陆承风这突如其来的火气感到莫名其妙：“昨天我到底干什么了啊？”
“你既然不知道自己会干什么你就不要和不熟悉的人出去喝酒啊！”陆承风越说越气：“要像上次那样让老子去把你捞回来，送你去医院住上一两个星期，然后再把那孙子揍得妈都不认识害老子也差点退学吗！”
“我……”
陆知源的心猛地皱紧了，一年前的可怕记忆迅速翻涌起来，他怔在原地，像是刚结好痂的伤口被突然撕开，来自身体深处的痛楚刺的他呼呼的喘着气。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婚礼之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