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平》吴钩月三秋叶

5、第 5 章

　　一个人，两个人。
　　马车周围的护卫一一被乱箭射下马来，刀光剑影，雨声与箭羽划破空气声一同穿入耳膜。
　　杨欢心里害怕极了，只盼着马车能快些，再快些。
　　可马车却突然停了，随后老车夫跌撞地下了马，跪在泥泞的土中。
　　“各位少爷，我还尚有妻儿老小啊。这人，我就留在这了，还请各位达人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个赶车的吧。”
　　为首的人微微颔首，“无辜者不该死。你走吧。”
　　车夫欣喜，慌乱地窜入草丛中不见了。
　　“难道这两个孩童就不无辜吗？”树影摇曳，雄浑有力的声音传了出来，将卫们警惕地环顾四周，却还未见人影。
　　“自古反派死于话多，快放箭！”为首的男子神情果决，没有丝毫犹豫。
　　几十飞箭朝那静止不动的马车飞去，而与那箭同样快的也有两道身影，挥剑在马车前挡落咻咻的箭。“令前辈，你可要想清楚了，你现在站在谁的对立面。”
　　“老骨头一把了，看什么都清楚，却不想再清楚了。这次，像个少年一样任性一回吧。”
　　“只是两个孩子，靖王一死，全家也抄，积点德给自己留给来生。”另一个年轻模样的男人的声音一出，杨翊就心下惊喜，那就是父亲悉心栽培的付环叔叔。他武功高强，父亲为他垫付了五载在京城立安堂的学费供他学武，还接来了他病重的老母悉心照料。
　　“斩草除根。更何况，这两个孩子不无辜。因为，他们生来就在王侯家，无论杀别人与被杀都不无辜，在他们身上只有这两种结局。”
　　“那你呢？你别忘了，你也生在王侯家，更何况，伴君如伴虎，你现在的位置，离那只斑斓大虎的位置也太近了。”令老缓缓开口，微微一笑。
　　为首的男人沉吟不语，“天意若如此，奈何。杀。”
　　付环反手用刀鞘拍了马屁股一下，两匹骏马嘶鸣着远走。

　　那一日，萧萧的不只有零落的叶，东流的水，还有他们两个的命运和未来，如梧叶飘零，不知所去，不问归期。
　　杨欢当时很怕付环和那个老爷爷会死去，闭着眼不敢去想他们满身浴血的模样，更不想冰凉的刀刃伴着水丝刺入火热肌肤，挑开皮肉的瞬间。
　　而后来，杨欢也知道了她当时残酷的想象是真的发生了的。

　　江湖和朝堂，哪一个更吃人？
　　杨欢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马车疯狂乱跑时，是一个很好看的少年止住了马。少年掀开被雨浸湿了的帘子，探头。
　　“已经没事了，你们还好吗。”
　　杨欢杨翊哆嗦地走出马车，雨霁天晴，阳光乍露。
　　少年鲜衣怒马，衬得两人更为狼狈。
　　“我叫柳安客，你们呢？”

　　“我叫……”杨翊捂住妹妹的嘴，“我叫元雨，这是我的妹妹元霏。”
　　今我离兮，雨雪霏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