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月亮的碰瓷》晚秋尘

8、养女的身份

　　萧莫在回镇上的路上接到了萧然的电话。
　　“莫，我查了下，你说的那辆列车上没有叫“安阳”的女孩。不过有一个符合你说的条件，但她叫夏安阳。”
　　“夏安阳”萧莫很肯定这个女孩一定是安阳。
　　“对，夏安阳，上海人，二十一岁，清华新闻系学生，今年大四”萧然把查到的基本信息告诉萧莫。
　　“哥，我知道了，谢谢!”萧莫越听越肯定是安阳。
　　“莫，那这个夏安阳是你要找的那个人吗？”萧然很好奇，弟弟要找的这个女孩是何方神圣。
　　“是她”萧莫想到昨天坐在动车窗口那清瘦的背影，温柔肯定地回答。
　　萧莫回到小镇，本想去看看安强夫妇，可他觉得下次随安阳再过来拜访比较好。
　　萧莫很快拿上了行李没在小镇停留，启程回北京。
　　七，八月是严热的，也是最放纵的，可在一些人的眼里，又是不同的。
　　萧莫在期盼中等待着与安阳在大学重逢，兴奋中有些忐忑，安阳能认出自己吗？该怎么去解释自己其实是男孩不是女孩呢？
　　安阳回到学校附近的公寓，把包放下。
　　这套公寓是考上清华，外公买下送给自己的。
　　安阳坐在阳台的地毯上看着外面的北京城，三年了，来这边上学有三年了，除了寒暑假回上海一趟，几乎没回去过。
　　这次暑假心血来潮回湖南没跟任何人提起，免得又起什么事非，不过他们也不在乎自己干些什么吧!
　　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只是多余的。也许养女这个身份是自己这一生的定位了。
　　夏可心这次手术应该很成功吧!那她从今往后就可以健健康康如正常人一般。
　　其实，这些与她没什么关系，一切都是造化弄人。这次手术过后，她与自己的身份能正确公开吗？
　　安阳有些自嘲地笑了笑，公开了又能如何？自己今年已经二十一岁了，十二年了，明知自己是他们亲生女儿可还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以养女身份尴尬寄养在舅舅家。
　　妈妈和夏可心都有先天性心脏病，外公和父亲害怕说出实情，妈妈和夏可心都承受不了，只能忍心让亲生女儿以养女身份住在家。
　　同样八岁的夏可心因担心是自己有病，可能活不长，爸爸才收养一个女儿，最后病发住进医院。
　　一心放在女儿身上的方如茵又气又急也病发住进医院。
　　安阳踏进家门第一天，妈妈和夏可心都住进了医院。
　　一大家子人都慌了，十岁的哥哥站在医院指责安阳，是她害得妈妈和妹妹病发，让她从哪来回哪去，这个家有夏可心这个妹妹不需要外人来充当妹妹。
　　八岁的安阳不安地哭着，我也想回家，可我回哪个家呢？我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他们不要我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我也不想被你们收养。
　　那时的安阳听到夏平然对方如茵的话，真以为自己只是他们收养的孩子。可后来在外公家偷听到爸爸和外公舅舅的谈话才知道，其实自己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
　　安阳苦笑着，端起手中的酒杯喝了口红酒。
　　期盼什么呢？亲情？看似很近却离得太远。已经二十出头的人了，不可能是哭喊着要爸妈的孩子了。
　　其实现在这样也挺好，夏可心虽有父母的疼爱，可她却一直承受病痛的折磨。自己虽与亲生父母形同陌路，但他们还是没亏待自己，每个月帐户里都会有一大笔钱到帐，告诉自己其实他们也是爱她的，只不过与夏可心的形式不同。什么都不知道的亲生哥哥视自己是害他妹妹病情加重的祸首，无比讨厌自己打破他们幸福的生活。
　　外公舅舅他们一大家子还是疼爱自己的，不过终究代替不了。
　　安阳晃了晃杯中的酒，一口饮尽。想那么多干嘛!亲情，需要吗？好像没那么需要，现在的生活就很好啊!有钱有房，自己一个人多逍遥自在。
　　十二年前，安月妹妹被家人带走没多久，家里来了三个人，他们再次打破安阳的生活，并且从此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记得那天是安月离开后的第三个星期六，安阳因为心情不怎么好，呆在家哪也没去。
　　安阳看到再次上门的警察有些害怕地抱着妈妈，跟着警察上门的还有一个老人和两个男人。
　　妈妈让安阳去房里，安阳有些不安地看了看那三个陌生人，慢慢走进房间。
　　在房里呆了一个多小时，坐着的安阳有些焦躁，这时房门开了。
　　妈妈哭着走进来，紧紧抱住安阳。
　　没多久，那个老人和两个男人跟着爸也走了进来。
　　房间因进来的人显得有些拥挤闷热。
　　“你叫安阳是吗？”老人一脸慈祥地看着安阳。
　　安阳警惕地看着他们，不说话。
　　“阳阳，乖，爸爸抱抱”安强走过来抱着安阳，示意安阳妈妈去收拾东西。
　　“阳阳，你不是一直想去大城市看看吗？这个爷爷会带你去上海，你去那要听话……”将近四十岁的安强强忍着眼中的泪水，轻声细语讲着上海的繁华美丽。
　　妈妈在房里收拾着安阳的衣物，忍不住痛哭出来。
　　安阳看到这样的父母，有些恐慌“爸爸妈妈你们不要我了吗？我不去上海，我就呆在家，哪也不去”安阳隐隐感觉出，自己这一去就回不来了。
　　那时父母还对自己还说了些什么，安阳记不太清了，因为只记得叫了八年的爸爸妈妈对自己说，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是从外面抱养回来的。
　　最后，安强夫妇把安阳和整理出的衣物一同交给那三个陌生人。
　　安阳记得自己当时哭得撕心裂肺，使劲挣脱抱着自己的亲生父亲夏平然，可爸妈却狠心地关上了家门。
　　就这样，安阳被带到了上海。外公，父亲和舅舅都没告诉安阳，他们是她真正的亲人，只告诉安阳，他们收养了她，会很疼爱她。
　　那是第一次踏进家门，可进门的身份是父亲夏平然收养的女儿。
　　踏进漂亮的别墅，入眼的是奢华别致的装饰。宽敞气派的客厅坐着一个美丽高雅的女人如王后般，她身旁坐着一个漂亮的公主，公主身边还坐着一个比她大一点的帅气王子。那是安阳第一眼见到自己亲生妈妈和哥哥及夏可心的感觉。
　　“爸，平然，你们……”方如茵看到父亲和老公带着一个女孩回家有些诧异。
　　“如茵，前几天我不是和你提过吗？想收养一孩子”夏平然见到方如茵，很想告诉她这个女孩才是两人的女儿，可一想到有心脏病的老婆和同样有心脏病的夏可心，什么话都咽了下去。就让安阳暂时以这个身份住进家里先吧!这是最好的方式了，安阳长得很像妈妈如茵，相处时间久了，如茵肯定会喜欢安阳的。
　　“妈妈，是不是因为我的病治不好了，你们不要我了，让她做你们的女儿”坐在那的夏可心听到爸爸说收养一个女儿，伤心的哭了起来，结果情绪一激动，心脏病发晕了过去。
　　“可心”“妹妹”方如茵和夏泽慌张地抱着嘴唇发乌的夏可心。
　　夏平然松开牵着安阳的手忙跑过去“可心”。
　　方如茵受不了也晕了过去，看到晕倒的两人，家里乱作一团。
　　“妈妈”“如茵”所有人都慌了，爸爸抱起妈妈，舅舅抱起夏可心朝外奔去。
　　外公带着安阳和夏泽出去时，车已快速往医院赶去。
　　就这样，安阳进家门的第一天，以悲剧收惨。
　　所幸夏可心和妈妈没事，可家里却容不下安阳。
　　最后，安阳寄住在了舅舅方如风的家，不过安阳最终冠上“夏”姓，在安阳坚持不改名的情况下，外公定下了“夏安阳”这个名字。
　　安阳从回忆中起身端着空了的酒杯来到客厅又倒了杯酒，一口喝净。
　　安阳在舅舅家住了段时间，其间父亲夏平然有过来看望过。不过妈妈方如茵一直不能接受被父亲收养的自己，安阳有好几次听到妈妈打电话给外公，让他把人送走，她有女儿，不需要再收养一个无关的人做女儿。
　　最终，舅舅舅妈开口说他们愿意收养安阳，不过户口早已上了，名字是“夏安阳”，为了避免麻烦，名字不改了。
　　就这样，安阳在舅舅家长住了下来。直到初中毕业，一次无意中听到书房外公父亲舅舅的谈话，才知道自己是夏平然和方如茵的亲生女儿。因父亲惹的桃花债，刚出生被人在医院掉换了，而后被遗弃在上海外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