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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39章:真相大白 皇帝抽抽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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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一直没开口的全皇后终于说话了,老嬷嬷如释重负般地欣喜若狂;但当她听清楚所问问题时,却又多了更沉重的包袱和更深层的顾虑。
正举棋不定间,这长长的夹道上不期然地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不必回答了!也不必再问了!”
声音的方向处,不知何时站了一个身罩纯黑色披风的人,风帽遮住大半个脸,冷月下一张脸煞白。
老嬷嬷和“全皇后”同时吃了一惊,两人都太投入了,根本不知何时这里多了另一个“人”。那“人”缓缓移到“全皇后”身边,右手拍了拍“全皇后”的肩膀,浅浅一个苦笑道:“希音,谢谢你。但是,不必再问了。”
月白色宫妃正是希音所扮。黑衣人也摘下风帽,奕詝那张贵极俊极美极的脸露了出来。
希音见是他,恨恨地跺了跺脚,生气道:“功亏一篑,你这时跑出来作甚?”
奕詝脸上现出少有的淡定与沉着,他说道:“额娘已经去了。我今天才知道她最后的几年原来过得那么不开心、不安生,乃至于作践了身体,早逝了性命。原来没有人害她,而是她自己走不出。我真的突然不想再追究谁是幕后主使了。知道了又如何?不过是这宫里又多一个或几个不安生的人罢了。冤冤相报何时了?!”
“……”这情这理,似乎都立得住。希音没想到的是奕詝这位始作俑者心地竟然如此善良,或者说是愿意息事宁人。
这时,幽黑的唯有一丝月光闪烁的夹道里,第四个声音又出现了:“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为什么不查呢?前功尽弃多可惜?!”
三人都是一惊,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缥缈烟雾中又走出一个月白色泛着光晕的身影,身材颀长,不知哪里起的风,吹得衣角翻飞,如魂若灵。
白光中人看三人这般见了鬼似的表情,尴尬地低咳一下,扭头冲角门里道:“采芹,快收了道具吧,不用演了。”
角门应声“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奕訢贴身的小厮采芹闪了出来,一手拿着蒲扇,一手拿着尚在冒烟的木樨枝,呵呵笑着走过来道:“六爷,咱们还备了好多,足够用的。”
奕訢和希音听了都是尴尬至极。奕詝未置可否笑着摇摇头。唯独老嬷嬷的惊讶和惊恐飞出天际,这……皇后问灵难道变成皇子开会?她下意识地捂紧了怀里的包袱……
奕訢注意到了老嬷嬷的小小动作,走上前亲切问道:“嬷嬷,怀里抱了什么?”
老嬷嬷此刻还跪在地上,她紧张地往后挪了挪道:“六爷,奴婢这个是给全皇后的。”
奕詝在旁边听到全皇后三个字,激动地赶紧上前一大步道:“怎么嬷嬷,额娘还留了东西吗?”
面对两大皇子咄咄逼视,老嬷嬷纵是一万个胆子终于不敢再抗拒。她唯唯诺诺道:“四爷、六爷,请千万不要再和第五个人提起。你们自己看吧。”说完,递上了怀里都快被捂化了的包袱。
四皇子奕詝接过包袱,包袱很轻很薄。他速速打开,里面只是一个锦囊和一幅卷轴。锦囊是月白色,居中用苏绣的手法绣了一朵金色开得正盛的木樨花,轻启抽出里面物件,却是一幅双面绣“六合同春”七巧板图案的锦帕。奕詝鼻子不由一酸:这是额娘的啊,额娘喜欢的颜色,额娘故乡的苏绣和市花,额娘拼过的图案……
奕詝珍重地把这锦囊攥在手里,又轻轻打开了那副卷轴。卷轴缓缓展开,父皇道光皇帝黑重端正的馆阁体楷书跃然纸上,内容写着:
“睠徽音之丕著,咸仰遗规;宜媺谥之崇加,式昭懋典。念自入宫伊始,即肇锡以嘉名;迄乎正位以来,洵克符乎实行。奉慈闱而成顺孝,秉淑德而著醇全。惟孝全二字之徽称,赅皇后一生之懿范。”
“啊!”奕詝每念一句,便落几滴泪,全部念完,眼泪已经控制不住的满眼满脸都是。这是父皇在额娘过世后发布的谕旨呀,写尽了全皇后一生的美言嘉行,高度认可和评价。
奕詝轻轻摸着这谕旨上的字。人人都知道父皇朱批圣旨从来都是狂野行书,龙飞凤舞。唯独这份谕旨用的却是少见的楷书,一笔一划,力透纸背,写的极为用心,想来当时也是哀痛至极。
“额娘……”奕詝不由自主的哭出了声。
希音和奕訢看此情此景,也不由眼睛一湿,眼泪不争气地掉下来。
老嬷嬷也更是跟着大声哭道:“全皇后,你去得冤呀。你总说因为毒鱼的事情,皇上冷落你了,不爱你了。可是这些都是你故去后,皇上在你灵前让奴婢焚化了给你的。奴婢不忍心,所以一直偷偷藏着。全皇后啊,你去得冤啊……”
夹道里一时悲声大作。谁也没曾想,这时夹道阳道一侧挨着的另一个角门里,也响起了低低的抽泣声,这哀声顺着风翻过宫墙,传到了几个人耳朵里。
希音惊讶地看看奕訢,奕訢耸耸肩做了摊手状,意思是:今晚没再通知其他人了呀!
奕訢扭头看看奕詝,奕詝抬起泪眼也摇摇头:“我也没再和旁人说了。”
希音、奕訢、奕詝三人齐刷刷地又看向老嬷嬷。嬷嬷正认真地哭着,被他们看得发毛,慌忙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哪敢跟第二个人说。”
一片纳闷中,角门两扇同时向两侧分开,中门大开,一团明黄闪现,晃得人睁不开眼,原来是道光皇帝到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几个人面面相觑片刻,赶忙请安行礼。
两个太监扶着道光皇帝颤颤巍巍走出来。但皇帝的视线却只是直勾勾地盯着奕詝手里拿着的两件物件,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抽抽答答道:“全儿,是朕错怪你了。原来,一切都是朕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