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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一笑动了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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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笑】
不知不觉,穿越到这个时空,已经三个月。
春来的姹紫嫣红开遍,已然变成夏的接天莲叶无穷碧。
这期间希音了解到了一些关于“自己”的信息。比如,“她”今年刚13岁,她的姓氏极为尊贵,姓钮祜禄,是满清八大姓氏之一;所属镶黄旗,更是上三旗之首,皇帝亲统;她祖上是开国五大臣之一,阿玛名为穆扬阿,官封三等承恩公,现在广西右江道台任上。
她家从祖父那一代就和爱新觉罗皇室通婚,祖父福克京阿所娶两任正妻都是爱新觉罗氏“红带子”之女;父亲穆扬阿的正室福晋亦姓爱新觉罗,是皇家的郡主;希音是这府里的二格格,但却非郡主嫡出,是侧福晋姜氏所生。换句话说,她是个庶女。
庶女?!由此看来,“她”应是历史上籍籍无名之辈吧。希音自嘲的想道。不过,谁知道自己会在这个时空待多久!
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何不开开心心过每一天呢。想到这里,希音开心起来,信步走在花园的小石子路上。来了这么久,她依然穿不惯那上细下宽、前平后圆的花盆底鞋,戴不惯镶金嵌玉的沉甸甸的旗头。今天,她依然只是梳了双髻垂了长辫,鬓边簪着一朵刚刚摘的小茉莉花,身穿粉色镶滚琵琶襟小袖衣和长裙,脚踩粉色平底梅花绣鞋。
“接着,快接着。”一阵笑声传来,前面几个小丫鬟正在踢毽子。这个一下,那个一下,好一个踢碎香风抛玉燕。
希音快步走过来,喊道,“我也一起。”
“好啊,二格格!”小丫鬟们欢乐地跑来行过礼,便把希音围在中间,如团团攒花。她们一色的绿裙裾翻飞,把个粉衣的希音围在中间,宛若一朵娇俏的花心。
“真正是:青泉万迭雉朝飞,闲蹴鸾靴趁短衣。忘却玉弓相笑倦,攒花日夕未曾归。”一个少年的声音响起。
“好一幅闺阁攒花踢毽图,真惹人思!”另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
小丫鬟们正踢着、笑着、纷纷把脚上的毽子传给中间的希音……猛然间听得有男声,唬得忙住了脚。希音接到了毽子,正欲传出去,突然看到大家都一片静默低了头。希音回头,看到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正立在不远处。
一个白衣皑如山上雪,一个蓝衣皎若云间月;一个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个面如桃瓣,目若秋波;一个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一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好一双盛世美颜,希音在心里暗赞!
他们是谁?希音知道这府中只一个男儿,便是她同母的胞弟广科。眼前这两位面生的很。看丫鬟们的神色,应也是初见。
想到这层。希音忙收了肆意欣赏美颜的目光,尴尬地绽出一个笑,一跺脚,跑开了。
【再笑】
那时候的时光真是慢啊。怎么会有那么大把的时光任由蹉跎。
希音哒哒哒感觉跑了好久,才在一个湖边停下来。极目远眺,镜湖三百里,菡萏发荷花。她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停下了脚步。
看到岸边闲却一艘采莲船。希音跳了上去,双臂划桨,渐入百荷深处。
眼前是映日荷花别样红;鼻闻得根并荷花一茎香,好不惬意。
希音任性地躺到小船上,折了一柄荷叶盖在脸上,任由小船儿飘荡,也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听到岸上,有人在喊:小丫头!小丫头!
希音坐起来,往岸上望去。一白一蓝,却又是那两个俊逸少年。
总是遇到,还挺有缘啊。希音心里暗想,只是还不知这两位少年郎是谁人。
听到两人还在喊:小丫头,划船过来。
哦,想是看她的妆束,把她错认为府里的丫鬟了。那便将错就错。
希音划着小船,不几便到岸边,微微施个万福:“两位公子,又见面了!”
蓝衣公子笑道:“啊,你不是方才踢毽子的小姑娘。”
白衣公子微微一颔首,算是和希音打过招呼。
希音笑说:“是。请问两位公子要渡船吗?”
蓝衣公子道:“我们要到与谁同坐轩,奈何这园子重重叠叠像个迷宫,可否载我们一程?”
“好啊,上船。”希音回答。
待两位少年上了船,甫一坐稳,希音便把双桨一人一只塞到他们手里。“划吧!”
两个人愣了愣,第一没想到要亲自划船,第二还从未有人对他们如此颐指气使。
“一直向前,穿过弱柳扶风汀,拐过曲径通幽处,就是明月清风我啦。”希音欢快地说道。
“明月清风我?”白衣公子疑道。
“对呀。你们难道不知苏轼的名句’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吗?你们不是要到与谁同坐轩吗?”希音明朗笑道。
两位少年俱是一愣,旋即露出了微微赞爽的神情,划起手中桨。
希音背对着他们坐在船头,不由得唱起了一首歌:
“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唱到这里,希音不觉回头看,正对上他们两双新奇惊叹的眼。
希音不觉飞红了脸,掩饰地笑了笑,转过身去,停了歌声。
任木桨声声,小船层层荡开涟漪。
【三笑】
希音把蓝白二人送到与谁同坐轩,已是日暮西沉。
她在园子里闲逛了大半天,也该回去了。
她的住所在穆府西北角,叫做“荷风四面阁”,是一处极为幽静的水院。
刚一踏进院门,丫鬟若拙便迎上来:“我的二格格,你可是回来了。福晋等您都等急了。”
“福晋等我,却为何事?”希音问。
“老爷传话,今晚府里来了贵客,两位福晋、大格格都过去接风宴了,就差你一个人了。”若拙边说,边把希音按到梳妆镜前,开始正式装扮。
希音任由若拙给她淡扫蛾眉、轻点朱唇,戴上双梳翅,别上金玉簪钗,问到:“这么隆重?什么贵客?”
“奴婢不知。”若拙答道,“只知道是京城来的贵客。”
哦。希音又被换上了粉色镶金丝缎旗装,穿上了暗嵌玉片的花盆底,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明艳发光,和方才判若两人。
收拾完毕,侧福晋已又派人来催。希音赶紧扶着若拙的手出了门。
一路旖旎行来,竟是去往与谁同坐轩的方向!难道贵客是那两位公子?希音心里默默想着。
轩外竹影翩芊,轩内烛影摇风。若拙推门,希音抬脚迈入。看到席位正中端坐的一位,正是日间所见的蓝衣公子;白衣公子坐在他下首。她的阿玛穆扬阿作为主人,却坐在又下首。可见两位客人的贵重。
蓝、白二位公子正与主人寒暄,看到推门进来一位极美的少女:远山眉黛长,细柳腰肢袅;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
穆扬阿看是希音,介绍道:“这位是在下小女:希音。来,见过四皇子,六皇子。”
“天!”希音在心里惊呼,道光皇帝的四皇子,那不就是未来的咸丰皇帝?!六皇子,那不就是日后鼎鼎大名的恭亲王?!
震惊到无以复加,对于历史重度爱好者,见到真人天降,简直好比粉丝得遇巨星。希音忍不住又再细细端详着眼前两位,果然天潢贵胄,难怪气度不凡。
上座居中的正是四阿哥奕詝,白衣少年便是六阿哥奕訢。他们哪里知道希音的心思,穆扬阿更是担心失了礼数,忙唤到:“希音,还不行礼!”
希音这才回过神来,赶忙施了万福。
奕詝笑着说:“原来是你。原来此丫头非彼丫头!”
奕訢则淡淡说到:“这个姑娘我们见过的。”
希音心里一荡。这句话好熟悉。《红楼梦》里宝黛初见。宝玉也曾这样说,这个妹妹我见过的。
难道今日一见,也是前世有缘?!希音心里想着,起身款款走向屏风后的女眷坐席。那里已端坐着嫡福晋景郡主,她的母亲侧福晋姜夫人,以及福晋嫡出的大格格—希月。
“这个姑娘我见过的。”希月心里还在回味这句话,以前读《红楼梦》并未觉得怎样,今天亲耳听到,竟是如此亲近动人。想到此,希音回头看向白衣少年,竟不自觉绽放出一个迷之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