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异国之旅（下）故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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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白色墙壁，冰冷的透明加持魔法玻璃，以及，自己紧紧贴在玻璃上的冰冷的手。
小小的她无助而绝望，只是在不断地用各种魔法攻击着眼前的玻璃-=--正是这个东西把密闭的房间分成了两半，对面部分的病床上，可以清楚地看见女子惨白扭曲的素颜，其身上的各种救护措施被毫不留情地尽数撤去，女子只能在痛苦的半昏迷中挣扎着慢慢死去。
“0743，由于你的任性造成了任务的延期，作为惩罚，我们不再救治你的母亲，你就在这里看着你母亲慢慢逝去吧。”
冷酷的话语如惊雷一般在耳边不断炸响，房间里早就设下了结界，不是她能够突破的防御等级。
“不、不要…不要啊……”
眼前一片模糊，分不清血与泪，泪凉凉地流了满面，血也汨汨地流了满手。对面妈妈的脸，也似乎变得血肉模糊了。
心已经麻木得不知如何跳动，只能在无际的痛与暗中狠狠地瑟缩。那种刻骨铭心的疼和绝望，让她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凌优早已流出一身虚汗，强迫自己从梦魇中清醒过来，颤抖的手反抚上自己的眉心，压抑着难以自制的悲情。
妈妈，走了好久好久，久到自己变得足够强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回她的灵魂。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捆得她无法呼吸。
是啊，自己总是那么没用，保护不了自己所爱的人，无论是妈妈还是小迭。
房门忽然轻轻响了几下。
“请进。”
“早安，阿优！”熙络兴奋地扑了进来，给了凌优一个大大的熊抱，而祢迭状的阿芭雅则苦着脸被艾伦公爵牵着走了进来。“
“阿优，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难得神经大条的熙络会注意到凌优的不对劲，担心地问道。
“没什么。”凌优长长出了一口气，翻身坐起。
“早安，优。”艾伦对着她微微一笑，湛蓝的眸子清澈如浅海，高挺漂亮的鼻，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把他衬托得更加气质不凡。
突然想起了昨夜遇到的变态男澌戾，凌优不由一阵恶寒。同是穿白色衣服，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艾伦温和地问道：“吃完早饭之后，我带你们去华盛顿参观一下白宫如何？前阵子小迭还闹着要我带她去呢，呵呵。之后我们就坐今天半夜的飞机回到大不列颠去，这样安排可以吗？”
他的话音刚落，熙络和阿芭雅就在一旁欢呼雀跃。艾伦身为祢迭同父异母的哥哥，性情冷静温和，行事果断周全，颇有上位者之风。小迭一直是他最疼爱的对象，因此凌优她们和艾伦也很熟，而艾伦也爱屋及乌地把她们视为自己的亲人，几人的关系一直很融洽。
凌优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淡笑道：“抱歉，我突然有点事情，不能和你们一起去了。这样吧，在小迭的成年礼之前我会赶到英国和你们会合。可以吗？”
“如果有很急的事情，那就去办吧。”艾伦大度地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去见一个故人罢了。”丢给熙络一个“一切交给你了”的眼神，凌优退出房间，带上房门，心念一动，脚下随即张开了金色的六芒星阵。
目的地——意大利威尼斯。
“扑通！！！”
在以一个极为不雅的姿势倒栽葱般掉进水里之后，凌优郁闷地扑腾着向岸边“挺进”。
呃…这里是举世闻名的水城威尼斯咧……她怎么会忘了避开河道咧……
凌优终于挣扎着爬上了岸，要不是光天化日之下怕被人发现，她早就用魔法潇洒地飞上岸了。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正处于大运河的一条小支流附近，没有什么人经过。
抬手打了个响指，湿答答的全身在顷刻间风干。凌优缓步走着，打量着这个在水上旖旎的古老城市，微笑。
好久不见…生养她的威尼斯，她的第二故乡，碧波上的梦……
沿着支流河道前行，不一会儿凌优就来到了大运河的尾段边。
仿佛一卷古老迷离的画轴，以清波缀染，绘着华伟的巷楼宫殿，恬淡的风土人情，洒着近午的日熙，沿呈S形的大运河徐徐展开。运河上船来舟往，熙熙攘攘，最引人注目的还是独具特色的威尼斯尖舟——公朵拉，舟身尖而精巧，轻盈纤细，颜色是好看的漆黑。公朵拉的船夫们的衣着却早已不像过去那般奇特考究，大多穿着一件带横条的紧身针织上衣，戴着草帽，悠闲地撑着船，悠闲地载客。
泛舟重赏威尼斯的念头刚起，一个年轻的船夫就撑着公朵拉来到凌优身边，犹豫着用不熟练的英文试探着问道：“小节（姐），需要坐船吗？”
呀，来得正好。
凌优扬扬唇角，用熟练的意大利文道：“收美元吗？我想花几个小时顺河游览一下威尼斯，价钱随你开。”
船夫惊艳地愣了愣，随即高兴地示意她上船，又好奇地看了她几眼。
“我是中国人。”了解船夫的疑惑，凌优笑笑，道。
船夫释然地点点头，单桨灵活地一划，小舟破水缓缓前行。船夫淳朴地一笑：“我说您就像来自亚洲的……小姐，您可算找对人了，我是在威尼斯长大，对这儿的景点历史都很熟悉，不如就让哈克做您的导游吧，价钱由您高兴给。”
“那么谢谢你了，哈克。”小舟便渐渐远去了。
远处，深魅如同绿色琉璃的眼眸淡淡望着哈克船上的那个纤细的背影，片刻后悄悄隐去。
花了大半天时间重新回味了威尼斯的大小风景，凌优望望西沉的夕阳，道：“哈克，今天就这样吧。麻烦你把船停在圣马可教堂边上，我要在那里上岸。”
公朵拉小舟依言平稳地靠在了岸边，凌优塞给哈克五张百元美钞，冲他摆摆手算作告别，便轻盈地消失在了教堂的大门口。
圣马可教堂至今看起来仍然雄伟而华丽。
绕过中央祭坛后镶满宝石的Psaa’oro凌优向教堂右侧准备闭馆的珍宝馆看了一眼，见没有什么人，身形骤然加快，几个闪身便轻松上到了教堂的哥特式尖顶边。
没人……
怀疑自己被耍了的凌优无聊地在屋檐上坐下，一脸不爽地晃着两条纤长的腿。
不远处的圣马可广场上，许多人正在忙着布置各种烟花筒，似乎在准备着什么烟火活动，喜庆的气氛洋溢其中。
而另一边，残阳西沉处，却有无数凡人看不见的死魂灵，由引渡者空寂的笛声引导着，准备进入轮回再次转生。
一边是喜悦的生，一边是平静的死，生与死就在这个世界中平稳地摇摆。
觉出身后有什么悄悄逼近，凌优微微一笑，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袭击。
一道黑影高速地掠过她身侧，在屋檐边灵活地静止，带过一阵淡淡的腥风。
“啊呀，又能看见魂灵又能避开我的攻击，你果然很厉害呢…咯咯…是异人类吧？小看你了，把气息隐藏得像个普通人……”
黑影掩口笑了起来，声音娇脆，有如夜莺般甜美动听。
袭击者竟是个十五、六岁的女孩，酒红色的长发绾成精巧的法国髻，只垂了几缕在苍白的颊边。女孩虽然在笑，但笑意达不到其嗜血冷酷的艳红美目里。
“啊呀，血族…而且像是个小BOSS，又能在太阳尚未落山之前出没，又能偷袭我，值得鼓励。”
好整以暇地在屋檐上重新坐定，凌优学着她的语气调侃道，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灵觉分析显示，这个女孩应该是血族中长老级的人物，相当于高阶灵能力者中的翘楚，其实力不可忽视却也用不着认真对待。
眼前一花，红发女孩的身影已掠到凌优身后，尖利的长指甲抵在她的颈动脉上：“咯咯，你的血味好香…让我尝尝吧…”女孩身上的血腥味愈发浓烈，令人作呕。
话音未落，炽烈的光束毫不客气的在女孩耳边爆裂，逼得她倒飞出去，待其翻身立起时，女孩颊边的酒红色发丝已经烧焦了大半，狼狈地散落在空气中。这一招光系初级法术被凌优用得恰到好处，最大限度地缩小了它的效果范围，既能逼退那个血族人，又能不被广场上的普通人类察觉。
“我的血，只怕你喝不起。”
凌优懒懒站起，右手指尖仍在隐隐发亮，这是使用过光系魔法的痕迹，“雷，好久不见。我都快要被喝血了，你就在旁边袖手旁观么？”
凭空刮出一阵冷风，带着隐隐死亡般的气息，沉稳的脚步声自两人背后响起。晶莹奢华的银色长发随意披散，绿琉璃般的眸半掩在浓密长睫之下，深魅迷人。来人身上笼着月一样冷淡又令人迷醉的光华，一如他俊美淡漠的容颜，美丽却疏离。
“是很久不见了，优。”
悦耳的男性嗓音，声线低沉，尾音却有着些许的清越，犹如点点碎裂的冰。
“啊，是伊雷斯大人！琳黛见过伊雷斯大人。”女孩顿时惊喜地扑了上去，恭顺地站在他身边。
男子微微颔了一下首算做应答，对着凌优道：“她是琳黛•希巴斯，盘踞在欧洲的血族长老之一，也是组织的新成员，坐的是你的老位置。”接着低叱一声：“琳黛，不允许袭击她。”男子的声音不大，却莫名地有威慑力，震得琳黛连忙低头赔不是。
听到“组织”二字，凌优不悦地皱眉：“雷，已经五年了，你找我来应该不是要和我重温关于组织的事情吧？从我到威尼斯开始，你一直在跟踪我，不要告诉我这只是好玩。”
沉默，伊雷斯把被风吹得微乱的发拢至耳后：“优，我这次找你来是为了告别，当然，琳黛这孩子只是出来觅食而已。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灵能力者，但不久前我魔化并觉醒，才发觉我其实并不是人类。我有需要效忠的“主”，必须尽快回到他身边。以后，怕是没有那么容易见面了。“
凌优一愣，继而欣喜的感觉冲淡了离别的悲伤：
这小子终于魔化了啊。
在所有的异人类中，灵能力者是最强大的族群之一。西方称之为魔法师，而在东方则多称其灵能力者。分为低、中、高三大阶级的灵能力者能根据自身情况修习除了光、暗魔法之外的任意一系魔法，身体的强度与灵活性也非一般异人类所能企及。少之又少的资深高阶灵能力者在自身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有可能羽化成神族或魔化成魔族，之后才能修习光系或是暗系的魔法。羽化或魔化成功后，灵能力者自身的修为境界都会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还有可能打破空间之间的禁制界限，到传说中的神界或魔界中继续修行。
雷，那么就加油吧……
对着那双绿眸笑了笑，凌优轻灵地跃下屋顶：“那么保重，雷…嗯…以后要是无聊了，可以继续来找我哦。”
犹记得，自己把母亲火化的夜晚，这个突然出现的组织同僚把自己抱在怀里，默默任自己的泪水肆虐。之后的日子里，他像个大哥哥似的照顾自己，一直到她脱离组织，和祢迭她们同住为止。
唇边逸出淡淡的笑，伊雷斯静静注视着凌优离去的方向。
一边的琳黛妒火顿生，强压下把凌优碎尸万段的念头，甜甜地问道：“雷大人，她就是组织里的原任‘执法者’——‘光之路西华’么？居然已经羽化…”那种轻易就使出光系魔法的恐怖实力令她心悸。
“不，优很特别，身为修为高深的灵能力者却无法羽化或是魔化，但又能使用包括光系和暗系在内的所有魔法。”
深魅的绿眸随即向琳黛看过来，隐隐流出冷酷之色：“在留守人界期间，你若是对她不利，那就是找死。”
银发在空中划出毫无温度的弧线，伊雷斯如空气般消失。
贝齿狠狠咬住了鲜艳的红唇，琳黛也只能一跺脚，紧跟着隐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异国之旅（下）故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