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金风醉

8、月考

　　吴建国和妻子匆匆回了市里，他们走得时候我和叶俊和李春梅将他们送楼下，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开。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叶俊回到家呆呆坐在沙发上，点了吴建国给的一根烟，慢慢抽着。叶爸早几年就戒烟了，如今突然忧伤寂寥，忍不住拿出一根吴建国昨天递给他的烟抽了起来，她妻子看着丈夫坐在沙发上忧愁的模样，也不说什么，默默收拾家务去了。
　　叶秋雨看着爸爸的样子，不知怎么突然悲从中来，忍不住鼻头酸酸的，他的爸爸和吴伯伯曾经形影不离一同长大，年幼的他两，当初应该没有想过长大后会有这种离别吧？一别数年后这对兄弟再相聚不过是寥寥几日，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再回，岁月无情，曾经的他两都变了模样。他两如同两条交叉的线，虽然有共同的交点，不过过了那个交集，两人最终还是沿着不同的方向向前行，过着各自不同的生活。
　　两个朋友要永远呆在一起的概率很小，人们会在一定的年龄，一定的地点遇到一定的朋友，友谊或许也是讲究天时地利人和，无论当初情谊如何坚如磐石，又能有多少情谊能抵过长时间的不联系呢？叶秋雨眼中泛出泪花，是否多年后，她与她的好友也会如爸爸与吴伯伯一样呢？
　　月岁总在不经意间溜走，高中生的日子过的辛苦且单一。
　　等叶秋雨收了暑假散漫的心真正进入学习正轨的时候已是开学后一个月了。下周她要开始月考了，叶秋雨心中那个悲伤啊，她心中忍不住骂自己前一个月都干嘛去了？怎么自己都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学了什么，就已经要考试了呢？
　　月考前一周的时间，叶秋雨丝毫不敢懈怠，每天放学后，除了吃饭晚饭外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认真复习，生怕没复习好，会考出个让她奔溃的成绩。
　　周五放学，她像寻常一样到车棚取车，当她开好车锁，推出自行车之际，吴骋风刚好也推着自行车从身边经过。叶秋雨和吴骋风同班又邻居，所以两人碰面的机会很多，不过吴骋风是个闷葫芦，所以两人碰面也没几句话，有时候他两连说话都省了，就相□□头示意“你好”。
　　月考马上就要来了，叶秋雨绷了一个星期的弦更是紧了。叶秋雨有个习惯，就是每次只要一紧张，脑子就会多拐好几道弯，话也会比平时多很多，这次遇到吴骋风，叶秋雨像是自来熟似的推车跟上吴骋风，开口道：“吴骋风同学。”
　　吴骋风没回头“嗯”了声。
　　两人都出了车棚，吴骋风跨上车，叶秋雨也马上跨上车。两人刚出校门，身后的叶秋雨朝前方已经距离好多米处的吴骋风大叫：“你慢点，喂吴骋风你等等我啊。”
　　吴骋风没回头，不过脚上踩踏板的力道却放小，叶秋雨跟上了吴骋风，微微喘气，笑了对身边的少年道：“你骑那么快干嘛，我们今天一起回去吧，一个月了，我都没和你一起回过家。”
　　吴骋风没有回应，只是放慢了车速。
　　“下周就要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怎么样。”
　　“没怎么样是怎么样啊？”
　　没回应。
　　叶秋雨看了一眼和她并排骑车的少年，白皙消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边这个少年真是个闷葫芦啊，她应该是整个班里他最熟悉的人了吧，他这么不搭理自己不好的吧？
　　两人一路无话直至回到小区，他们将车子并排停到车棚里，然后一前一后上了楼，一左一右两人各开了自家门，叶秋雨特意放慢了开门的动作，想着怎么样对方也要和自己说一声再见再关门吧。可惜叶秋雨直到听到身后轻轻的关门声，才明白自己实在是太高估她这闷葫芦邻居的说话能力了，叶秋雨觉得好无趣，讪讪开了门然后进去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厨房李秋梅正忙着晚饭，李俊下班稍晚一些，还没到家。李春梅听到大厅的响动，知道自己女儿回来了，出了厨房门，然后扔给她一袋毛豆说：“正好，帮妈妈剥毛豆吧。”
　　叶秋雨无精打采，回了一声“哦”，然后就开始动手。李春梅是个大大咧咧性子，也没察觉出女儿的失落情绪，哼着一曲开心回了厨房。
　　晚上吃饭，叶俊和李春梅边吃边闲谈着，叶秋雨一句也没听，自顾自低头扒拉饭，叶俊察觉出女儿的不对劲，问：“小秋，你今天怎么？不开心？”
　　叶秋雨抬头，然后摇摇头头。
　　李春梅扒了一口饭，含糊说：“估计为了下周的考试。”
　　“女儿，一个小小月考，不至于这么给自己大的压力，尽力就是了啊。”
　　叶秋雨点点头，过了一会，她突然开口问叶俊：“爸，隔壁的吴骋风怎么那么内向啊？我记得您之前和我说过，他很小的时候很活泼的。”
　　女儿突然的问题让叶俊一时没反应过来，而李春梅先开了口。
　　“那都是他多小的事了，长大了人会变的，像你小时候多笨啊，现在不也还算有一点聪明了吗？”
　　“我小时候哪里笨了，我不是一直都很这么聪明吗？”
　　“哪里？你三岁了还会认错妈，六岁了回家的路你都能迷路了。”
　　“妈，小时候的糗事提多了不好的！”
　　叶秋雨感觉自己额头三条线，她这妈妈，常常在爸爸面前不给她留面子，就不能将她糗事放心里然后烂掉吗？
　　李春梅和叶俊都失笑，他们这女儿，从小就那么可爱。
　　叶俊给女儿夹了口菜然后很认真对女儿说：“小风那孩子，说是初中的时候开始慢慢变得不说话的，一年前你吴伯伯吴伯母带着去医院看过，说是轻度抑郁症。”
　　“抑郁症？”叶秋雨和李春梅异口同声。
　　“不要这么惊讶，医生说不严重。”
　　叶俊从来没有对妻子说过这事，其实他也是在吴建国离开回市里的那天听吴建国说的，吴建国本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自己儿子这个病，但是他又想着要早点让儿子好起来，如果儿子身边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儿子怎么了，那么他又怎么指望他这可怜的儿子会好呢？
　　“对啊，你们切记不要和别人说这个事，你们自个放心里就是了知道不？”
　　李春梅和叶秋雨都使劲点点头，她们娘俩两虽然平时活泼爱说爱笑了一些，不过也清楚知道人别的隐私绝对不能和他人说。
　　叶俊继续说道：“小风孤僻，在市里又太孤单了，你吴伯伯怕他病情会加重所以才转到小地方来，希望换个环境对小风能有帮助吧。所以小秋，以后如果能帮帮小风就帮帮他吧。”
　　叶秋雨点点头，不过，她说道：“他都不跟我玩，我和他说话他要么问一句答一句，要么问他就不出声，我能怎么帮嘛？”
　　叶俊叹了口气，“慢慢来吧，你也不用太刻意，小风这孩子敏感，知道你刻意接近他，他会躲开和抗拒的，自然轻松地把他当成朋友就是了。”
　　李春梅和叶秋雨同时白了叶俊一眼，什么叫自己看着办？
　　叶俊摊摊手，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好吧！
　　周末叶秋雨没出门，两天的时间满心满脑子都是月考复习，周一出门，叶秋雨信心满满，上战场前做好充足的准备才能打好战嘛。
　　下楼到了车棚，刚开好了车锁，吴骋风也来到了车棚，在她身边的一辆黑色自行车傍弯下腰开锁。
　　叶秋雨和吴骋风打了个招呼，吴骋风轻轻回应了声，然后两人一前一后去往学校的路上，叶秋雨看着前方吴骋风纤瘦的背影，对吴骋风产生了怜悯之心，这人还是蛮可怜的，以后自己对他好一点就是了。
　　这次月考比较难，好在叶秋雨基础打的牢，考试前的又苦读一个周，几天的月考结束后，叶秋雨自我感觉良好。
　　月考成绩很快陆陆续续的出来了，叶秋雨还是那个万年老五，班里第一名又是李纯，第二名是陈杰，她，哎认命了，万年老五也不错，她要求不是很高，能考上一本211的学校她就知足的，如果高中她一直保持现在这种水平，考个211大学不成问题。
　　早上数学成绩出来，叶秋雨的前桌程敏佳因为数学不及格，午饭时间，不愿出教室们，肚子趴桌哭。叶秋雨，卢小英和李纯三人没有去食堂，呆在教室安慰程敏佳。程敏佳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哗啦啦往外窜，任凭三人怎么劝，程敏佳都听不进去。
　　半个小时过后，班上同学陆陆续续吃完饭回教室，李纯拉起同桌，“去食堂哭吧，教室里来人了。”
　　食堂人已经不多，她们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三人让程敏佳坐着，然后起身到还开着的两个窗口买饭菜去了。
　　四人都落座，程敏佳看着身边的三个朋友，忍不住眼泪又掉了出来，哭得叶秋雨和卢卢小英是心理难受，又劝了好几次。
　　李纯已经见怪不怪，她最是了解自己这同桌，太过将成绩看成一回事了，以前只要考试成绩稍稍退步都会难受好几天，更何况这次是数学不及格，李纯将筷子塞到程敏佳的手中后，便不再理会她，自顾自吃起饭。
　　程敏佳边哭便扒拉米饭，哭了大半个小时后才止住了哭泣，她边哭边吃，没什么食欲，吃了大半个小时也没吃几口饭菜，李纯早已经饭闭，见程敏佳停止了进食，便起身收拾餐盘。
　　身旁程敏佳突然“哇”的一声大哭，吓了三人一跳。
　　“怎么又哭了。”李纯看了一眼同桌，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怎么这样对我，你一点都不关心我，你还是我同桌呢。”
　　程敏佳这话说的三人都是一愣，李纯反应过来，也没说什么，将三个餐盘都收好，然后和卢小英一起将剩下的饭菜和餐盘放到食堂固定的地点再回到位置上坐下。
　　“我怎么就不关心你了？”
　　“你怎么关心我了，我都这么伤心，你也不多安慰我，我知道你成绩好，你肯定是很看不起我考个不及格对不对？”
　　叶秋雨和卢小英无言互看了一眼，程敏佳这是被成绩激得说胡话了吧。
　　李纯很无奈，她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同桌，道：“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你了，怎么安慰你你都会哭个不停。”顿了一顿她又说：“我知道你很在乎成绩，但是你在乎你就要好好学啊，你不好好学又想考个好成绩，这样可能吗？”
　　“我哪里没有好好学了，你没看到我每天都学习吗？我那么努力了，你没看到吗？”
　　“你是挺刻苦，但是你想想你自己是怎么学习的，每天就知道做题，做错了也不管，看完答案后”哦“一声就表示自己懂了，再去做其它的练习题，我劝多少次了你都不听，你这个还真是努力了？”
　　“对啊敏佳，你是不应该那么学习的。”
　　“我知道我笨，我就是很笨啊，我是不懂，我哪里有你们三个那么聪明，你们就是看不起我对不对？”
　　程敏佳脸上通红，蹬着哭肿的眼睛起身朝着三个朋友大声呵斥。
　　食堂里空空的没几个人，只有远处一对小情侣喝着奶茶对坐着说笑，两人听到食堂角落里四人的吵闹，惊吓了，少女拉着男友便出了食堂，是非之地不便久留。
　　三人都无语了，李纯起身要将拉同桌坐下。
　　程敏佳此时还在气头上，见三人也不辩解，更是生气，又大声哭诉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三个肯定很鄙视有我这么笨的朋友的，你们三个是不是背地里会嘲笑我，你们可是我的朋友，呜呜……”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你还能再脑洞大一点吗？”李纯生气了。
　　程敏佳呜呜大哭，衣袖一甩，站起身跑了。
　　叶秋雨起身想要追出去，被李纯拉住了，“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我们回教室吧。”
　　卢小英点点头说：“这个敏佳，实在是太让人生气了，她怎么可以这么说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好的朋友啊，你们看看我们班，有人每科都不及格，也不见那人哭的，敏佳就是个数学不及格，以后多多复习数学，下次考好了不就是了嘛。”
　　叶秋雨用力点点头，然后“咦”了声，“你说我们班有人每科都不及格，谁啊？”叶秋雨虽然对程敏佳的伤人的话语表示很是生气，不过她从来生气都是不过脑子，说话间就将气给消了，她这会更感兴趣科科都不及格的人是谁，怎么班里没个征兆，那人真的那么牛，考成这么糟糕的成绩都不哭一哭的？
　　“还能有谁，就是我们班女霸王刘豪英呗，哦，还有那个转学生吴骋风。”
　　“他？”刘豪英考成什么样叶秋雨都不惊奇，不过，“吴骋风怎么也都不及格？”
　　“他来我们班第一天，我不是和你说了嘛，他成绩很烂的，不过当时我也没想到会这么烂，要不是有我们班女霸王顶着，他肯定倒数第一。”
　　叶秋雨沉默不语，一周之前，她爸爸才和她说要多多帮助吴骋风的，可吴骋风成绩这么差，这让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