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风》金风醉

11、他生病了 他感冒了，

　　叶秋雨听说吴骋风病了。
　　周六午饭时间，叶秋雨听爸爸说吴骋风感染风寒，病倒床上。
　　叶秋雨听完心里不好受了，想到吴骋风那消瘦不禁风的身板，还有那苍白的脸，叶秋雨就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什么，尽一尽自己身为吴骋风的热情大方、善良友好、美丽……（编不下去了）反正就是吴骋风的同班同学兼邻居的责任。
　　午饭后一小时，叶秋雨带上了一袋子水果敲开吴家的门，开门的是吴奶奶，她正穿着围裙，见到叶秋雨笑盈盈地拉着她的手进了屋。
　　“小风昨天淋了雨，生病了。”吴奶奶拉着叶秋雨坐到沙发上说：“昨夜发了高烧，吓得我这老婆子不知如何是好。”
　　“这么严重啊？那他现在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在早上烧退了，和昨晚上比好多了。早上他啥都没吃，现在还睡着呢。”
　　吴奶奶递了个橘子给叶秋雨。
　　“昨天早上他出门，我还特意给他塞了一把伞，他一身湿答答回来，和我说他的伞丢了，你说小风怎么这样丢三落四的。”
　　吴骋风带了伞了？叶秋雨觉得奇怪，不过他都说丢了，那就丢了吧，叶秋雨看着吴奶奶一脸憔悴的样子，知道昨天晚上吴奶奶肯定没有睡好。
　　“吴奶奶您在做饭吗？我帮您吧？”
　　吴奶奶脸上一乐呵，起身道：“我正打算包馄饨，你来了刚好。”她边说边向厨房走去，不一会端出来一小钢盆的肉糜和一块大的方形塑料浅盒，浅盒上放着一些馄饨皮。
　　叶秋雨洗了手，坐在沙发上，和吴奶奶包里馄饨。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吴奶奶包馄饨了，之前十几年的日子里，叶秋雨数不清自己多少次在吴奶奶家和她包馄饨了，更是数不清多少次在吴奶奶家蹭吃蹭喝。
　　“你吃了没。”老人家都爱问这么一句。
　　“吃了，吴奶奶您没吃吧？”
　　“是啊，小风也是没吃，他病得严重，昨晚上就吃了一口饭，早上就喝了半碗水，现在人还没醒，我做点容易消化的馄饨，等着他醒来希望他能吃一点。”吴奶奶说着，突然哽咽，“那孩子瘦的，皮包骨头了，再不多吃点能受的住吗？”
　　“吴奶奶您别伤心，吴骋风年轻，不会有事。”
　　老人家对“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出饿得慌”这句话有太深的感情，她见孙子生了病，又几乎是两顿没吃，心里哪能受得了，恨不得自己代替孙子受病挨饿。
　　两人都是包馄饨的熟练工，很快就包完，吴奶奶先去厨房烧水，然后去孙子房间叫醒孙子。
　　吴奶奶和叶秋雨都在厨房，吴奶奶将混沌下开水，叹了口气对叶秋雨说：“小风这孩子怎么办啊，真是让我揪心。”
　　“没事，烧退了就很快能病好了。”
　　“希望不要影响后天上学。”吴奶奶顿了顿又说：“小秋，上次你和我说小风和你们班的一个女同学陆雪谈得来是吗？”
　　“嗯嗯。”
　　上周叶秋雨向吴奶奶提了这事，她笑着问吴奶奶：“怎么样？”
　　“想到这事我真想生气，我那个乖孙子，我先问的他，他竟然不同意。”
　　又不同意？叶秋雨心中感慨吴奶奶的不易和吴骋风的难相处。
　　“你说气人不气人？那混小子是要气死我！”吴奶奶胡乱搅动锅里的混沌，心中郁闷，“你说小风是不是脑子进了水，是不是？”
　　叶秋雨没忍住笑，对吴奶奶说道：“吴奶奶，有您这么说自己孙子的嘛？吴骋风可能不喜欢和外人呆在一起吧，不然我现在已经给他补习上了。”
　　“馄饨要搅烂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让吴奶奶和叶秋雨吓了一大跳，她们侧过身看到吴骋风正站在厨房门口，他穿着白色的短袖，一条宽松的裤子，垂着修长白皙的手臂，就那么看着厨房中的一老一少。
　　吴奶奶将馄饨捞出，分放到三个放有调料的大碗里，她将其中一个大碗端给吴骋风，“你的，好好吃。”然后又端给叶秋雨一个大碗，“剩下我们两的，这碗属于你的。”
　　“我刚吃完饭，吃不下这么多。”
　　“年轻人，有什么吃不下的，再说你的胃口，我不是没见过，想当年长身体的时候，别说这一碗……”
　　“奶奶。”叶秋雨立马打断吴奶奶的话，吴奶奶这是要揭她老底啊。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她真的没有曾经的海胃了，叶秋雨很有自知之明的从厨房拿了个小碗和大勺子去客厅，坐到椅子上，然后从大碗中舀出一小碗，打算吃小碗里的。
　　吴骋风坐在叶秋雨左侧，他吃了一口的馄饨，瞥见身侧的叶秋雨的动作，停止了进食。
　　吴骋风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伸手轻轻拍拍身边的少女，然后趁少女不明所以看着自己之际将她身边的小碗移到自己的身边。
　　叶秋雨愣了，眼睁睁看着吴骋风端起小碗，执着小勺子开吃了，她瞪起眼看着吴骋风，这厮真的是吴骋风，想不到他这么无赖？
　　吴奶奶也是吃惊啊，虽然老人家年岁摆在这，多少年的风风雨雨，什么没见过，不过还真的没见过自己亲孙子会夺人食物的，哪怕是自己亲孙子小时候还活泼可爱的时候，也是克制有礼，从不也从不屑夺人东西的，她看不明白了。
　　“你怎么吃我盛好的啊？你可以自己去拿小碗的。”
　　叶秋雨伸脚踩上吴骋风的，靠近吴骋风的耳朵小声质问。
　　吴骋风脚下吃痛，脸上却不表露，也不看叶秋雨，轻轻回：“懒得。”
　　“那你可以先说一声，我将剩下大碗里的半碗馄饨给你就是了，你夺人之美不好吧。”
　　“知道因果有报吗？”
　　“嗯？”叶秋雨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由怒转晴再转化成尴尬，这厮是在说那次在学校食堂，她抢夺了他餐盘里的红烧排骨的事吗？他竟然还记得这事？不要这么记仇吧？算了，叶秋雨瞬间原谅吴骋风，谁让她是个心胸宽广，不计前嫌，善解人意，美丽大方的好姑娘呢！
　　她伸手拿走吴骋风原来大碗馄饨里的小勺，舀了一勺自己大碗里还剩半碗的馄饨开吃了，她这大碗和吴骋风手上小碗的馄饨分量差不多，吃什么碗里的有什么讲究嘛。
　　吴骋风看着叶秋雨已经用自己的勺子吃了一口混沌，瞬间提高了声音叫道：“叶秋雨！”
　　“嗯。”
　　叶秋雨一脸不解看向吴骋风。
　　吴骋风一双黝黑的眸子盯着叶秋雨，嘴张了张，最后也没说出什么来，他只是低下头继续吃他的馄饨。
　　叶秋雨一脸迷茫啊，吴骋风有点怪怪的，怎么怪，哦，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吧？叶秋雨笑了，又舀了一只混沌放进嘴里，今天的馄饨真是香甜可口！
　　吴奶奶看看侧对面的叶秋雨，再看看正对面的孙子，脸上笑似一朵花。
　　叶秋雨的大碗里已经见底了，她满足地摸摸自己的肚子，然后看身侧的吴骋风，吴骋风的碗里还有半碗馄饨，这人要不要吃的这么斯文，吃饭比他一个女孩子都慢，真不好，显得自己太是个女汉子，叶秋雨撇撇嘴却看到吴奶奶正对着自己一脸慈爱的笑。
　　“吴奶奶，您笑什么？”
　　吴奶奶还是在笑。
　　“吴奶奶，是不是我今天太好看了？”
　　吴骋风噗呲一声，嘴里的馄饨差点喷出来。
　　吴奶奶哈哈哈笑出声。
　　“真没自知之明。”
　　“喂吴骋风，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好不好？”
　　吴骋风懒得理身边的少女，勺子一舀，两个馄饨进嘴里，很快一碗馄饨也吃完了。
　　吴奶奶笑意满满看着孙子空空的碗，然后 “哎”的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对面的少男少女同时看向老人。
　　吴奶奶眼珠子一转，面带悲伤，对两位孩子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活几年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风了。”
　　对面少年少女没有接话，叶秋雨是不知道怎么接话，毕竟她是个外人，安慰的话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说，而吴骋风心里透明着，他的奶奶接着会说重点，而奶奶接下来会说什么，吴骋风心知肚明。
　　“小风的成绩还有什么指望？小风你是说说看，我要怎么做？”吴奶奶停顿了一会，知道自己那个孙子不会回答她，继续面带悲伤，看着叶秋雨，说道：“小秋啊，你是个难得的好姑娘，聪明大方，开朗善良。”
　　叶秋雨听着脸上红红。
　　“小风这个性格怪异的孩子，我找别人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找你呦，你两是邻居，又是同学的，小秋，奶奶我真的只能指望你了。”
　　叶秋雨指指自己，“我？”明白过来吴奶奶想说的是什么，不好意思摆摆手。
　　“奶奶，吴骋风人不错，如果有能帮上忙我在所不辞的，不过您也知道，要吴骋风他乐意才行的。”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嘛！
　　叶秋雨想了想继续补充说：“吴奶奶，吴骋风之前只是没有那个学习意识和环境，他在大城市，独来独往的，吴伯父伯母又太忙了，没时间管他的学习，所以成绩一直上不去，现在转学来我们这个小地方，我们班级的同学都是很乐于帮助人的，等吴骋风适应了这边的环境，他成绩会好的。”
　　叶秋雨给身边的吴骋风递了个眼色：你倒是表示表示啊，你看吴奶奶为了你的事多伤心。
　　吴骋风歪头瞟了一眼，他才不会傻到现在接话。
　　叶秋雨都觉得无语了，这个吴骋风怎么能这样，这么事不关己的，她们可是在说他的事，他这个主角难道不应该吾日三省吾身，接受教育，洗心革命，好好读书，重新做人吗？
　　吴奶奶又叹了口气。
　　叶秋雨也随着叹了口气。
　　“吴奶奶，我是挺乐意帮忙的啊，可惜能力有限啊。”
　　她乐意吗？其实并不乐意，每天和身边这个无聊的少年一起写作业有什么好乐意的。
　　吴奶奶又叹了口气。
　　吴奶奶叹气太多，吴骋风受不了，他突然侧脸对叶秋雨道：“你愿意和我一起复习是吗？”
　　叶秋雨愣愣看向吴骋风，点点头，是的，所以呢？
　　吴奶奶脸上一喜。
　　“你同意？”
　　吴骋风转头看着微愣得叶秋雨，低头深深呼出一口气，然后点点头。
　　吴奶奶大喜，开心地站起来，快速来到孙子身边，又问：“真的没问题，不反悔了？”
　　无回应。
　　吴奶奶无视，她那个乐得，简直比重了五百万还来的欢喜，她拍拍孙子的肩膀，在摸摸叶秋雨的头，嘴中一直囔囔着：“哎呀呀，真好真好真好啊！”
　　叶秋雨傻眼了，她不同意好吗？哦她同意了，可是他怎么也能同意呢？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叶秋雨是个行动派，所以既然已经答应人家，那就得做，既然要开始行动了，什么时候行动，怎么行动她得要明确。
　　“等小风病好了怎么样？”吴奶奶摸了摸吴骋风的额头，“是不发烧了，不过还有点咳嗽。”
　　吴骋风没说话，叶秋雨就当他默认了，她也点头说道：“那我们以后定在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半，就在吴骋风屋里怎么样？”
　　叶秋雨觉得自己的方案不错，现在他们高二了，作业量大，每天晚上两个半小时写作业和补习是必须的，至于地点，她也想在自己家里，但是，吴骋风这个难搞的人肯定不会同意的，所以她就成人之美，将地点定在吴骋风熟悉有安全感的老窝里了。
　　“每天吗？”吴骋风看向叶秋雨问她。
　　“嗯，你不行吗？”
　　却没有回应。
　　“他的沉默就是认了。”吴奶奶快了地拍手，“哎呀好，真好！”
　　叶秋雨晕乎乎的在吴奶奶笑嘻嘻拉着说了好一会的赞美的话，然后在吴奶奶笑意盈盈，和被吴奶奶强行拉着给她道别而脸上倦意十足的吴骋风的注视下出了门。
　　叶秋雨发现自己掉坑里了，并且她还惊觉这个坑貌似还有她自己参与深挖的，她就那么欣欣然地先跳进了坑里等待着吴骋风。
　　叶秋雨平生第一次觉得她真的挺傻的，看来她需要让妈妈给她买几斤核桃好好补补脑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