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之城》酒入青樽

5、第伍章 名字太长也

　　卫希正坐在自己的实验台前整理自己前些天画好的法阵草稿。

　　有许多法阵图是损坏后被自己补齐，和原法阵有些出入，但除了基础法阵外每个机械师的法阵都是独有的，自己只能根据残留的法阵线路和对功能的猜想进行补全。

　　一个又一个的法阵从承载他们的纸上飘下悬浮在空中，卫希则利用承接阵法把它们连接到一起。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对每一个法阵建立联系后必须让它们之间的源力形成一个完整的回路，并且期间要源源不断的提供给法阵源力直到最后的完全法阵回路完成。

　　卫希控制着自己的源力沿着阵法图勾勒，然后将完整的阵法脱离纸张连接到空中的阵法群中。
　　随着时间的推进，一个由法阵所组成的飞船出现在了实验室的半空中，不同的法阵流转着各色柔和的光芒。

　　顾不上自己从额间滑下的汗珠，卫希回身从自己的能源石收藏中翻找了一阵，拿出一颗浅绿色的能源石，放在了法阵的中心开始进行源力传导实验。
　　完整的回路在失去源力输入后只能维持五分钟，而这之前自己必须对它进行二次回构，确保它可以承受更大的源力流。

　　一缕绿色的微光从能源石溢出，沿着中心法阵开始流转。卫希则在一旁观察，看到绿色的微光出现停顿时就会上前对阻碍绿色光线前进的法阵进行修改。
　　绿色的能源石正是煤油灯中那种萤草汁液凝固后所形成的矿石。
　　当年，初到异界的卫希对维塔斯一切都非常惊叹，到处拿维塔斯随处可见但地球没有的资源做实验。后来接触到机械师的知识后在一次偶然间发现莹草汁液所凝成的矿石是一种极好的能源体，可以用来扩充法阵回路。

　　等到绿色的光芒可以在法阵中毫无阻碍的流转之后，在法阵消失钱卫希将法阵重新印到了一张巨大的纸张上，开始了下一步工作。

　　飞船的残骸在卫希手下变成了一个个零件，将拆卸下来的损坏的飞船残骸堆在实验台下的空地上。他边翻看自己笔记本上基础飞船的结构，边从地上随手拿起一块残骸进行修补。
　　一块块经过高温阵法熔炼好的金属矿石被补在零件的残缺处，然后在一柄漆黑的锤子下被敲打成一个崭新的零件。

　　根据零件的不同，卫希会选择不同的金属进行修补。但大多数的零件，卫希只会用云金来修补，虽然云金是一种最为常见的金属原料，但云金的附魔能力数值及高，根据零件部位的不同特性需要卫希将它们都进行了二次淬炼使它们更加适合对飞船的修补。只有少数要求高韧性和强传导力的部位，才会使用与零件相一致的金属来补全。偶尔遇到自己所没有的合金还需要进行合金的熔炼。
　　但是，即使他的库存丰富的，也不够完整的修补好一艘飞船，只能把更精密部件的修补推后。
　　很快轮到了外壳部分，这里对他来说是一个挑战。
　　虽然处在维塔斯的十七层，但是卫希这三年来基本上把所有已知的金属进行了研究，只有新被研发的猷金属自己并没有接触过。

　　看着面前实验台上散发着幽蓝光芒的猷金属卫希的眼中渐渐染上一种热烈的情绪。

　　真是美丽啊！

　　他从内心发出了对猷金属的赞叹，然后手上不停的对猷金属开始进行基础分析。在夜市上已经分析过一次了，但是用它来制造飞船外壳就必须重新进行分析，避免误差。

　　一块幽蓝的金属碎片被放在了卫希的正前方，然后他的指尖透露出乳白色的光芒，这是卫希的源力。
　　乳白色的光芒被他拉成一根根细丝在空中编制成一个白色的圆环。
　　这是帕托桑格环，一种分析阵法。
　　非常轻柔的，卫希将它套在了蓝色的金属碎片上。
　　乳白色的环发出柔和的光芒将金属碎片包裹在其中，然后随着光芒的减弱，金属的正上方出现了一条条数据，被早已做好准备的卫希记录了下来。
　　飞船的所有外壳都需要重塑，分析完成，卫希将所有的猷金属都被聚集到了一起，用适宜高温将它们熔炼成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球。

　　戴上自制的隔热手套后，每一次伸手，卫希就会从金属球上抓下来一块不同大小的金属，在它凝固前快速的用手中的小槌上下翻飞将它打成一件完美的零件。
　　金属球快速的减小，堆在实验台上的零件则越来越多。在金属球只剩下了巴掌大的一块时卫希收工不再锻造。

　　修好的零件被按顺序整齐排好，他拿起剩余的猷金属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实验室中其他金属的旁边，并细心布置了一个保护法阵。

　　看着好不容易省下的一块材料，卫希对自己又增加了的收藏心中暗自窃喜。
　　原本因疲倦而沉重的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最近需要出门一趟，叫上梅……梅什么来着]突然发现自己忘记了委托人的名字，卫希掏出他们的契约飞快的看了一眼[哦哦，叫梅西亚]心中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记住，这也不能怪他毕竟在自己原来的世界自己接触的人群名字都很短。

　　自从上次梅西亚使用筷子失败以后卫希就很少再见到他，除了吃饭的时间会出现以外。

　　当饭做好后不出意外的，梅西亚已经做到了属于他的椅子上，但不一样的是，这次他的手中拿的是筷子，而不是勺子。

　　原来这几天是练习使用筷子去了怪不得每次见他都发现他的手指都有点泛红，而且脸色都不算太好，就连璀璨的金发都不如原来璀璨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优雅的使用筷子夹菜的某人，卫希仿佛看到了一只正在显摆自己尾巴的狐狸。

　　于是卫希微微一笑，决定给他露一手。

　　伸手飞快地夹起自己面前类似于豆子的一种食物然后向空中一抛，最后用嘴接住。

　　卫希:“真好吃。”

　　“……”

　　被秀了一脸操作的梅西亚自然不甘落后，经过一个月的练习，他使用筷子的技术已经登峰造极了。他极其自信的伸出筷子，然后……

　　……失败了。

　　紫色的豆子就像是嘲笑他一般在桌子上跳了三下后飞向了自由的地面。

　　看着脸色僵硬的飞快地吃着平时最不爱吃的食物的梅西亚卫希预感接下来可能又会有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了。

　　在梅西亚消失之前，未希发出了邀请。

　　“我要去矿区的交易中心一趟，你要和我一起吗？”

　　梅西亚收回了离开的脚步，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卫希知道，他这是同意了。

　　和夜市不一样，矿区的交易中心是在地下的矿洞中。住在矿场的人们通常会有两个入口，一个是在地上，另一个则是在地下直通交易中心。

　　在带着梅西亚进入矿洞时，卫希看着对方淡金色的长发和翠绿的眼睛，抿了抿唇，折回实验室找出了自己的备用斗篷，丢给了他。

　　“穿上。”
　　看着披上斗篷厚终于显得有些接地气的人，卫希这才重新带着他走进了通向交易中心的矿洞。

　　几分钟后，两人面前出现了一辆巨大的矿车，矿车中已经坐满了人，向黑暗深处开去。剩下的人则是有序的排好队伍，在矿洞一旁一个头戴黄色头盔盔身穿破旧矿服的人那里买票。

　　然后，一只手手伸到了正在感叹卫希实验室有连接地下通道的入口的梅希亚面前。

　　“……什么”

　　“给钱。”

　　“不是已经给你项链了吗？”虽然自己走的时候会拿走。

　　“那只包含飞船的维修费，其他的你要自费，而且你这几天还没给饭钱。”虽然自己每次和三个城主交易完都会有一大笔钱进账，但是都拿去买矿石和各类机械书了，导致自己的钱包也并不富裕。

　　最终，一个布袋被放进了卫希伸出的手中。卫希拉开一看，是满满一袋绿矿币，现在十七层兑换率最高的货币。

　　这家伙从哪里搞了这么多钱？

　　在脑中兑换了与石币的汇率后，卫希拿出二十枚石币从售票员那里拿到了两张与别人不同的绿色车票。

　　真好啊......因为要购买矿石和书籍而经常囊中羞涩的他心中愉快的想着，然后直接带着梅西亚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排在队伍里的人看着身穿同款黑袍的两人活像看见了两个发财的土豪。车票只需要五个个萤草币（最低级的货币），竟然会有人拿二十个石币去买车票买话说……他们怎么不知道还有绿色的车票?
　　荧草币是矿区最常用的货币，在普通矿洞工作一天基本上都可以兑换三个荧草币可以保证一个人三天的食物，而石币是云金的基础矿石所制，只有在交换矿石时人们才会使用石币来交易。

　　很快新的一辆矿车缓缓驶来，司机看到两人手中的绿色车票在两人上车后便不再理会排队的人，直接启动车辆向前。

　　矿车渐渐驶入黑暗的矿洞之中，随着不断的深入矿洞不再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开始零零星星闪烁着一些光芒。

　　不同的矿石原石会有不同的光芒，除了荧草灯外矿石的光芒是矿洞中唯一的光线。

　　渐渐的矿洞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豁然间，矿车使入了一个巨大的溶洞之中，而他们所乘坐的矿车则走在溶洞中间修建起来的一条道路上。溶洞的上方无数的矿石碎片闪烁着光芒，为他们所乘坐的道路印出一片幽光。

　　卫希抬头看着上方闪着类似星光的零碎矿石，心中有些怀念自己的故乡，自己当年最喜欢的就是夜晚的银河。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卫希的开始在身上翻找，最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颗翠绿绿的种子。轻轻的摸了摸它后将种子从矿车的窗户上抛下，落入下方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坠入黑暗的渌色的种子表面掠过一缕淡淡的光芒，最后跌入了溶洞深处的水潭。

　　这是自己在前几天洗衣服时，偶然从口袋里发现的种子。不知道在这种缺少阳光的条件下多久以后这颗种子会死亡，那还不如把它放在和自己故乡最相似的地方，虽然自己是回不去了，但是可以让一个和自己从故乡一起来的种子，生存在离故乡最接近的地方。虽然这个世界有许多让自己感兴趣的未知的事物和知识，但是故乡终究是故乡。

　　本来正震撼于溶洞中美景的梅希亚不知道为什么，坐在自己旁边的少年在扔下了一个东西后，就变得情绪有些低落。生活在一区的拉法特斯家族很少有处于黑暗的时刻，日光才是他们的常态，更何况不出意外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踏足矿洞一步，所以矿洞的景色对于他来说是极为少见的美丽。虽然并不懂少年的忧伤，但梅西亚还是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浅金色的矿石，放在了卫希面前。

　　本来是打算带回去哄老不休用的，现在只能先借用一下了。

　　机械师都喜欢各种矿石，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眼前这个也不例外。

　　浅金色的矿石果然引起了卫希的注意，卫希一下子握住放在自己面前的浅金色矿石，心中淡淡的悲伤被冲散。这个带有一丝金红的金晶是一种十七层火山喷发后才会形成的能源石，自从三百年前的火山喷发后到现在市面上的金晶已经极其少见了，这正是这次自己去交易中心的目的之一，有了这个飞船的性能就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被强迫修飞船，但是卫希会对自己的作品精益求精。

　　“谢谢你梅……，咳咳，我再也不嘲笑你筷子用的不好了。”卫希诚恳的向道谢，心里却在想[完了，又忘记他叫什么了]。

　　听着少年轻轻地感谢，不知道为什么，梅西压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点也好不起来。（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被遗忘的某人，如果知道了心情可能会更不好。）

　　原来你在背地里偷偷嘲笑我。

　　矿车继续前进，很快穿过溶洞到达了交易中心。

　　与没有光源的地面不同，交易中心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灯塔，照亮了地底黑暗的空间。
　　他们到达的地方是其中一条主街道的入口，每条主街道都是直通灯塔的下方，从矿场回来的人会直接去交易中心换取所需的物资。
　　虽然地面也有帐篷，但那只是作为一个占地依据，真正的交易中心都在地下。
　　道路两旁的一个个摊位一字排开，交易中心大厅的收购价会比市场低一些，一些人在挖到矿石后会在交易中心摆摊寻找买家或直接交换自己所需要的物资。
　　对比黑暗的地面，除非住在城区，大部分人会选择长时间驻地于各个交易中心，在这里与矿场之间游走。只有每三个月的夜市，人们才会到地面去，进行交易与了解其他层的信息。
　　本来想带他在市场逛一逛，但梅西亚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进入市场后梅西亚就与卫希道别。
　　没有好奇梅西亚的目的，卫希只是与他约定好集合的时间。
　　两人分开后卫希并不理会路旁的各个交易摊位，径直走向位于中心的矿洞交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