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一人是谁》耳元小小

1、初遇

　　楚月早上看到手机屏幕弹出的《h市新闻快讯》标题“兴国建筑集团董事长楼暮明于2019年9月12日凌晨猝死于工作岗位，全体员工深表哀痛......”后面写了什么楚月已经没有去看，她深深叹了一口气，嘴里默默念叨：“我们终于还是输了啊...”
　　上天如果决定了结局，不管人们做任何努力是不是依然不会改变。过几天是楚月生日，她从没有回忆过从前，因为过去太痛让她自然的选择屏蔽记忆，但今天她想着自己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想着这些年与楼暮明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沉沉昏过去，醒来已是泪流满面，曾经的两人谁也不知道彼此的生活会走到这一步。
　　初遇楼暮明还是在十八岁的那天国庆，此时的楚月已经考上本省重点大学，是土木工程专业的一名大一新生。适逢国庆假期又可以回家休息一阵，学校离家不远，动车两小时的车程。楚月坐在商务厢靠窗的座位，由于始发站人较少，整个商务车厢6个座位目前就她一个人，她惬意的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听歌休息。十八岁的楚月有着一双盈亮丹凤眼，高挺纤细的鼻梁在窗外侧光照射下像石膏般亮暗分明，连阴影部分的形状都尖锐如三角形。大小适中的嘴巴饱满红润，乌黑的长发散在身前，任谁都不由的多看几眼。
　　车差不多开一小时，睡着的楚月被一阵婴儿哭闹声吵醒。此时的车厢已经坐满了，她隔壁也似乎坐着一位男性，不过楚月没有兴趣转过头去看他的脸，看裤子鞋子应该是商务人士，特别是湖蓝色的绒皮鞋子上镶着小小一块“Prada”的金色标志，当时的楚月并不认识这个品牌，只是觉得看起来是位有品位的商务人士。楚月拿起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可以打电话给老爸让他来车站接了。糟糕，手机被听歌听没电了！一番思想挣扎，楚月只能硬着头皮转过头，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神情，柔弱无助的看向隔壁这位男士。求助的话还没说出口，隔壁男士张着嘴巴睡的正熟，楚月默默失望的垂了垂眼睛。这一眼看去，这男士应该有三十左右，不知在想什么沉重的事情，睡觉都眉头紧锁，眉眼间深深一条竖纹，不过可以看出他有一双大眼睛，睫毛竟然还有点卷翘，鼻梁挺翘，就是嘴巴张着怪搞笑的。楚月总嫌自己鼻子过分凌厉，容易给人感觉高冷，想着如果跟这位男士的五官能换一换就好了。
　　就这么看了一会儿也不见他醒来，楚月显得有些焦急，死死盯着他时不时转动的眼珠子，看的楚月都要睡着了。可能是有感觉被人一直盯着，过了一会儿隔壁男士终于有醒的趋势，楚月赶紧闭上眼睛装睡。过几秒后睁开，两人视线对上了，楚月莫名有点羞涩，微红着脸说：“你好，请问你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想借用一会儿。”男人看了一眼楚月手上的诺基亚手机，说：“不好意思，我们的手机不是同款。如果你有急用，我的借你。”楚月吃惊这个男人这么友善，聪明如他当然能猜到这个小女孩一脸焦急是要联系家人，他打开手机到拨号界面，递给楚月。楚月来不及多看几眼这个手机，是跟班里最有钱的同学是同款，好像叫苹果手机。她赶紧拨通老爸电话，解释自己手机没电了，是借的隔壁座的，父女两商量好上车地点，楚月安心挂断电话把手机还了回去。楚月连说几声谢谢，男人微笑说不用，又闭上了眼睛。
　　车到站了，楚月临走前还不忘轻声感谢，随后转身轻松下车。到家的楚月急急给手机充上电，马上发短信给林一“小一一，我到家啦！”过了好一会儿手机才震动起来，“我也快到了，想你！”楚月看着想你这两个字心里无限甜蜜，想着明天就能见到林一，心情激动的在床上翻来滚去。也不关心门外爸妈好像因为什么事情吵起来了，反正这在他们家也是每天都会发生的事情，楚月想着以后跟林一结婚后一定要温柔体贴，两个人相敬如宾永远不吵架。确实初三到高中在一起这四年里他们两都很好，别说吵架，就是拌嘴都没有，楚月总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比混泥土还坚固。不过也是后来才知道，混泥土的房子倒塌的时候便是摧毁一切，什么都不留了。
　　假期的楚月每天都跟林一在熟悉的街上瞎逛或去KTV唱歌，几十块钱就能呆一下午，听着林一唱周杰伦的歌，两个人靠在沙发上，拥抱亲吻。
　　小时候的感情经常一谈就是好几年，楚月初三转学到林一的班里，没几天林一就对楚月表白了，如果说两个人都是一见钟情，林一有185的大高个，是个长相帅气、大眼高鼻、肤白似雪的学霸，每门成绩都是最好，全校的女生包括女老师都喜欢他，在楚月看来自己的小麦肤色就黯淡很多，虽然从小有很多男孩子追过她，但她眼里的自己是普通，也归功于她的母亲一直说她长相一般，比起林一，楚月是有点自卑的，也不知道当初林一为什么会喜欢自己。
　　这一对小情侣初三那年的相处模式可以说跟别的同学并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在各自心里对方有了一个专属位置。到高中就不一样了，运气好还是在同一个班，楚月喜欢喝林一家附近的早餐店老板榨的豆浆，于是三年来楚月的课桌上每天早上都会有一杯豆浆。中午两个人一起在食堂吃饭，每天下午放学林一都会送楚月去公交车站，看到她上车后才往反方向走去。本来这么明目张胆的早恋会被老师拉办公室才对，但两个人的成绩都很好，所以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小情侣的约会项目非常少，小城市里也没有太多的地方可去，两个人平时基本处于网恋状态，周末就在家聊□□。逢节假日便出去吃一顿麦当劳或唱k，还有准备小礼物，记得高一那年圣诞节楚月送了双自己织的红绿色毛线袜子给林一，高二过生日送的是织了很久的围巾，但她怎么也想不起当年林一有送过什么给她，跟其他很多事情一样，楚月都记不起来了，对林一的真心她记得很清楚，她真真切切喜欢过这个大男孩。她没有问过林一对未来的打算，楚月的大脑设置是大学毕业后回老家工作然后跟林一结婚生子，继续过着平淡幸福的小日子。以至于两个没有规划的人，在高考结束后家里大人轰轰烈烈的为楚月填志愿时她完全没有考虑到要填同一个城市。林一分数比楚月高，他去了隔壁省最好的大学，楚月留在本省的省会，她觉得动车一小时的距离也还好，欣然接受。想来好笑，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每天要发好多短信，回到家更是从早聊到晚的煲电话粥，天文地理日月星辰都聊过了，一起听陈奕迅王菲的歌，对明星八卦理性分析一番，但两个人自己的事情从没有讨论过，楚月更是想都没想过，所以后来崩塌的如此迅速也是双方始料未及。
　　从9月开学以来虽然有一个月没见，但以前的寒暑假也经常一两个月不见所以楚月并没有小别胜新婚的感觉。这天从KTV出来一到傍晚，两人准备回家吃晚饭，林一跟楚月的家在城市相反的两头，按惯例送楚月到公交车站上车后林一回家了。吃完饭回到房间就看到林一发的短信，“今天我妈说她看到我们了～”楚月忐忑的打电话给林一，手攥的手机紧紧的，“嘟…嘟…”电话好一会儿才通。
　　“喂？”
　　“喂，是我～你刚说你妈妈看到我们啦？她怎么说呀？”
　　“她说你看着很乖巧，让我别欺负你～”电话那头的林一爽朗的笑着。这下楚月松了一口气，两个人简单聊了几句就挂断了。
　　楚月没有见过林一的妈妈，但看过照片还有听林一的形容，就是林一跟他妈妈长得基本一摸一样，不仅五官相似，他妈妈高达173，且十分时尚摩登，母子俩走在街上路人是要自觉让路的。林一的父母虽然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异了，但看着林一这么阳光，楚月觉得他母亲一定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剩下的六天假期就这么在楚月吃吃睡睡中度过了，父亲送楚月到车站，就这么慢悠悠的回到了h市。
　　新开学的楚月决定改变自己沉默寡言的性格，打算去报名加入学生会。长相高冷又怕生的楚月，高中三年除了跟林一多说话跟别的同学基本没说上过几句话，也有个解释是除了努力学习之外，楚月的一颗心全部扑到了林一身上，加上女生们对楚月抢走林一的敌意，使得楚月没来得及跟其他同学发展友谊。
　　这天学生会招新，楚月在宿舍化了个淡妆，想着稍微打扮下免得被刷下去。楚月的五官本就立体，涂个隔离霜润色下就显得明艳动人，上大一的她给自己买了只Chanel浅粉色口红，她喜欢的作家张爱玲曾经在第一次拿到五块钱稿费之后马上去买了丹祺唇膏。楚月涂上口红后确实觉得自己信心百倍，穿上母亲买海军风收腰连衣裙和白色匡威帆布鞋，165的个子胖瘦匀称，照照镜子颇为满意。她不知道从宿舍下楼到教学楼的一路上收获了多少艳羡和妒忌的眼神，她也没看到各年级的男生们边盯着她边暗暗打听，风吹动她的发丝也撩拨着人们燥热的心。
　　在外面排了好长的队终于进到空调房，楚月进门的瞬间就已有数，她看到学长们热情的笑容一颗心也放下了不少。这时坐在第一排中间的男生发言了，“请开始你的自我介绍。”楚月深吸一口气，声音柔柔的又尽量让教室里每个人都能听得到：“各位学长、学姐好，我叫楚月，是土木系大一新生，兴趣爱好广泛，唱歌、绘画、书法、小提琴都略懂”楚月暗暗高兴，从小学到高中每几年换一个兴趣学习总是有用的。说完下面掌声一片。
　　“你一个文弱的小女生怎么会来读土木？”另一个看似体育部长的男生不解的问。
　　“因为老爸长年在工地搬砖，所以子承父业，不怕牺牲。”楚月回答的很俏皮，气氛也轻松不少。这一下问了楚月很多问题，差不多把楚月老家、生日、星座全方位扒拉干净了。几天后收到的通知是被选进了礼仪队。这不是楚月心仪的部门，但既来之则安之。不过礼仪队有个好处是每次出任务后会有几百块劳务费，后来楚月所幸靠这份工度过了一段艰难时光。
　　礼仪队的同学来自各系，楚月跟播音系的一个女生较合得来，相识的过程也是很妙，一堆高低平均的陌生女孩子站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偏偏就这两人看对眼了。
　　“你好吖，我叫冯瑶，播音系，你呢？”
　　“你好，我叫楚月，土…土木系。”楚月不好意思的说，她看着对面的女孩子，感叹果然是艺术系的就是不一样。冯瑶染了个很浅的青亚麻色头发，皮肤雪白，涂着大红唇，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眨一眨，整张脸跟洋娃娃一样。穿着黑色工字背心，深深的□□半露在外面，下身是紧身高腰牛仔短裤，两条修长白皙的腿让楚月羡慕不已。冯瑶背的包logo跟楚月口红是一样的，那时的楚月还不知道一只Chanel的包要多少钱，她只觉得很好看，因此更欣赏冯瑶了。之后两人一有空便聚在一起，只不过楚月课业较重，基本都是冯瑶去找她。
　　冯瑶身材火辣也喜欢性感打扮，楚月基本只涂防晒加口红就出门了，一身纯色雪纺长裙，乌黑长直的头发整齐垂到后背，上扬的眼尾自带妩媚，精致高挺的鼻子又自带拒人千里的气质，楚月与冯瑶刚好对比鲜明，两个女生走在校园里便是最靓丽的风景。不过冯瑶瞧不上学校里的男生，觉得他们都很幼稚，耀眼的外表加上大剌剌的性格让男生们望而却步。
　　这一天冯瑶急冲冲跑到楚月宿舍，此时的楚月正在敷着面膜悠哉悠哉看《我叫金三顺》，楚月刚看到女二从国外回来时发现自己的王子爱上了一个普通胖女人，心想韩剧都是骗人的吧，怎么会有美丽的仙女不喜欢，一个高富帅去喜欢粗糙的金三顺。
　　“楚！月！楚..楚…月.…！”一口气跑三楼的冯瑶有点喘不过气来，“什么事呀？”楚月知道肯定又有什么事情要求她了，如果是冒充点名是一定要拒绝的，老师上次都发现了。
　　“楚月，你帮我个小忙，十万紧急！”冯瑶抓住楚月的细爪子说。
　　“什么忙啊？”
　　“我上周接了个礼仪，是项目开工剪彩，明天早上10点，但是我答应了陈哥明天跟他去海南玩，他机票都买好了。”
　　“那个活动不能推掉吗？明天上午我有课诶…”楚月一脸抱歉的态度。
　　“我不好推，答应吴姐了，以往的单子都是她介绍的，我一次不去下次就轮不到我了，求求你啦！”冯瑶来回摇晃着楚月的肩膀，弄的楚月心软也只能答应她。
　　“谢谢我的大美女！两小时一共400元，钱不多但也很轻松～你9点半到现场找吴姐，她会安排的～等下我把她手机号发你！”说完冯瑶看了看手机，“啊我要去收拾行李啦～明天别忘啦～”楚月看着她急匆匆的跑了，白晃晃的大腿消失在昏暗的宿舍里。
　　楚月寝室里有三个舍友，虽说是同班同学，但也只停留在偶尔一起上课的情谊上。有两个是东北来的，老乡难免感情深厚很多，两个人也有很多共同话题，楚月不太能融入她们。还有一个成都人，跟男朋友考到同一个学校基本都腻在一起，寝室里除了偶尔的晚上回来睡，几乎见不到她的人。难得中午四个人都在，冯瑶进来的时候大家也不说话，只会偷偷看她。在另外三个人眼里的冯瑶不太正经，“她总是穿的很暴露…”有人小声说，大家也不明白为什么楚月会跟冯瑶做朋友。
　　刚冯瑶说的陈哥，楚月也没见过，似乎是冯瑶最近的暧昧对象，冯瑶说陈哥是个国外留学回来的富二代，开的几百万的跑车，这些在楚月听起来简直跟她不是一个世界，她只当琼瑶小说在听。几年后的楼暮明说当年第一眼看到楚月就知道在她看似温婉但底子里有一颗反叛的气息，她小学起就喜欢跟那些爬墙逃课的“坏学生”一起，到大学也是结交了全校学生指点的冯瑶做朋友。
　　这天猜老师不会点名的冯瑶化了个特别礼仪的妆，之前出活动时跟带队学姐学的盘了个交叉拧包盘发，额前拨出几缕发丝不至于太显庄重。参加礼仪队让楚月的化妆水平也上升了不少，但楚月还是不喜欢像其他人一样化的浓重，连假睫毛都是剪了一半贴在眼睛的后半段，象征性的在上眼皮扫了一点层眼影。楚月用的是纪梵希的四色眼影，小小一盒，粉粉的微闪，当时在陪冯瑶逛商场时一眼相中了它，虽然楚月觉得很贵，但苦于自己没有眼影出活动老借冯瑶的不好意思，也咬咬牙花了五百多元买下了。换上5公分黑色圆头小高跟的楚月慢慢下楼，楼道上碰上几个女生也都忍不住说难得见到楚月化妆去上课，她不愿多说，只能回一个标志的礼仪微笑。
　　楚月出门较早，离活动开始还一个多小时，她打车到现场，气球、横幅跟舞台都已搭建完成，红毯铺的整个现场红彤彤的，红毯两边全是花篮特别喜庆。她拨通冯瑶给她的吴姐电话，此时隐约看到一个约莫30的成熟女性，卷着大波浪，带着墨镜，双手叉腰跟对面一个女孩子说话。电话拨通后那位姐拿起手机。
　　“喂？”
　　“喂，吴姐你好，我是冯瑶的同学，我已经到了门口了。”
　　“好的，我也在门口，你在哪个门？”
　　“我好像看到你了，在舞台的斜对面，我挥挥手你看得见吗？”
　　吴姐一眼就看到不远处挥着手的楚月，那端正的五官排布显得她有一份端庄气质，修长的脖子跟四肢，吴姐眼睛一亮。她看着楚月小跑过来，微微的清风吹到女孩子脸上，不由想起少时的自己也是这般纯洁可爱。不过跑进后的脸上那对上扬的凤眼实在妩媚勾人，尖尖的高鼻子又高傲的说着拒绝。
　　“学姐好～”，楚月嘴甜的让吴姐一边笑着说：“我才不是你学姐”，一边挽着楚月往里走，刚被训的那个女孩子怏怏地跟在后面。
　　吴姐回头交代了那位女孩几句就让她去忙了，然后跟楚月走到一个小小的休息室，“昨天听冯瑶说找了个美女来，没想到比我想象的还美～这里有十五件均码的红色旗袍，你挑一件穿好，我在外面等你～”吴姐笑盈盈的出去了。楚月松了一口气，虽然吴姐现在看着友善，但刚才她骂人的样子还是让楚月有点紧张。旗袍租来也不知道洗过没有，大小倒是合身，就是腰部稍有宽松，这身衣服衬的她凹凸有致，一身鲜红暗纹并镶有银色花边，增添了不少古典韵味。特别这种改良不规范的廉价旗袍，总喜欢把两边的开衩开的很高，这一件更是快接近大腿根，显得腿格外长，但是楚月怀疑风一吹就会走光。楚月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也只能硬着头皮出来。刚穿脱衣服让原来梳的规整的头发凌乱了半分，滑出几根细发丝使整个脸庞诱惑了一些，吴姐上下打量着她，让她脸刷的一下红了，旁边贴气球的助理站在装修架子上不禁咽了咽口水。
　　10点未到，礼仪队其他女孩全都准备好做在大厅休息区里无聊的玩着手机，楚月跟林一报备了自己在外替冯瑶打工，林一估计在上课，没有回信息。她看外面陆陆续续来了一些老板模样的人，站在门口相互握手寒暄，或大笑或低声交谈。
　　突然，一个似成相识的脸出现在那堆人里。是他，那个在动车上遇到的男人。楚月平时是不会看其他男人的，倒不是出于对林一的忠贞，只是她对他人有着原始的无感。但这个男人她还是多看了两眼，他站在人堆里并不高，胖瘦普通，肩膀不宽，背影有一种洒脱的气质。她看他微侧过身来，从额头到下颌线条起伏流畅，十分立体但每个角都是圆润的。一双大眼睛配得上眉目如画，如此白净清秀的温润长相看着不像生意人，他带有君子如兰的气息，但比起文化人又多了份刚毅果断，应该也不是官员，他身上没有持权者的威严深沉。与旁人讲话时略带些清高的距离感，看着一个个来跟他握手，楚月想他应该是个重要角色。
　　这时林一短信来了，“好的，我在上课呢，你下次还是别帮她了，我觉得她会给你带来麻烦。”
　　虽然林一没见过冯瑶，但他总让楚月离冯瑶远一点，怕这个女孩子把他家乖宝宝带坏了。一开始楚月会帮冯瑶解释，“虽然她打扮的比较前卫，但是人很好的啦”之类的话，到后来说不听，楚月也就敷衍着说些“好好好”、“最近很少跟她一起啦”这样的话。
　　外面音响开始放出音乐，楚月没来得及回短信就跟着吴姐带队伍一起出去了。主持人开始介绍到场的领导和来宾，某某局长、某某主任一个个上台讲话，楚月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进入放空状态，“兴国建筑集团董事长…楼暮明先生”说话间她余光看着他站起来，她慢慢抬头，他鼓掌后示意一旁的人上台讲话。“各位尊敬的领导、各位来宾大家好，我是咱们这个项目的总经理，咱们的董事长今天身体不适，由我代替他发言，我深感荣幸…..”站在舞台侧边的楚月终于等到了致辞结束，她被吴姐分配到剪彩的任务，她要端着有金剪子的盘子站在各位剪彩的领导旁边，左右两队各3位礼仪小姐缓缓走到彩带前站好。
　　他站立，就这么向自己走来。楚月觉得自己不该无端心跳过快，瞳孔放大，及时的调整了心态，直到他站在她左边。穿着高跟鞋的楚月接近1米7高，他稍微比她高一点，他没有转过头看她的脸，站定后只看前方。随着主持人宣布剪彩仪式开始到结束他都没有看她，拿起她盘子里的剪刀，干净利落的剪开彩带，放回盘子。一瞬间放的彩花筒将仪式推向了高潮，漫天飞舞的五色彩带缓缓落下，楚月抬头看了看这场彩带雨莫名觉得很浪漫，接下来是合照，楚月挺了挺胸，露出她的标准微笑，结束后他左右说了声“谢谢大家”，眼皮都没抬一下，跟一旁的领导边说话边走了。
　　“他没有认出我吧”，楚月心想，“也是，这种大人物怎么会对普通的自己有记忆。”那也好，自己不用再一次客套的表达感谢。结束后楚月拿了劳务费四张毛爷爷，听队里的女生说晚上有宴会礼仪价格翻倍，但楚月只接了这一单，跟吴姐打了声招呼后就直接回学校里。
　　“任务完成～”楚月给冯瑶发了短信，不过对方迟迟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