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若梦》一颗牙的小屁桃

2、第二回 蓁儿檀儿结缘二位公子

　　一转眼，16年过去了，齐国都城。
　　“姐姐，姐姐，你在不在——？”一声悄悄压低音量甜甜的少女的声音从门缝中传来。
　　“公主，又是少公主来找你了！”屋内侍女小桃闻声埋怨到。
　　“哎哎哎，小桃你什么意思呀！就这么不欢迎我呀！”言语间一妙龄少女已推门进来，只见她额配金莲花胜，头挽双螺发髻，弯弯的柳叶眉下一双妩媚的丹凤眼，蓝紫相间的刺绣深衣衬托的少女也有了几分成熟的风姿。
　　就在她二人争执时，内阁帘席拂开，款款走出另一位着一席淡青色长袍的绝色少女，只见她发梳垂髻，斜插银丝玉兰步摇，每走一步步摇都与耳坠交相呼应，随步态摇摆，额前碎发轻轻垂下，随风若隐若现，娇俏的双眸衬托的若凝脂般的肌肤散发出熠熠光彩，除了这令人惊叹的美貌外，神态之中还比第一位少女多了几分沉稳。她正是齐僖公的长女蓁儿，日后的宣姜夫人。
　　“檀儿，你今天莫不是又要我陪你悄悄溜出去？上次咱们偷偷出去玩，被乳母发现告诉了夫人，全屋人都跟着挨了罚，你这么快就忘了！”刚刚从内阁走出的蓁儿嗔怪到。
　　“姐姐！仲春节就要过了，再不出去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可就统统没了，快走吧，诸儿哥哥全都准备好了，再晚真的要来不及了！”
　　“我就知道，又是诸儿教唆的你！檀儿你都已经及笈了，不好好的待字闺中，天天就知道和公子在一起玩。”
　　“蓁儿姐姐，你也说了，我们都及笈了，又有多久还能在一起无忧无虑玩耍的日子？身为一国公主，我们一生终究摆脱不了联姻的命运，迟早有一天嫁的天各一方，一辈子都不会回来了呀！”
　　蓁儿忽的内心五味杂陈，虽然早知道自己远嫁的归宿，可是如今眼看离那天越来越近，却依然惆怅的不能抒怀，如果可以的话，就再去多看一眼这齐国的家园故土吧！想到这里她便遂了檀儿的心愿，在公子诸儿的帮助之下，偷偷的溜出了宫殿。
　　恰逢仲春节，临淄大街上热闹非凡，蹴鞠的，击缶的，斗鸡的，走犬的，蓁儿一行人在马车上悄悄向外张望着，虽然这市集非常的吸引人，可是这不是今天他们的目标，今天他们要去城郊的水边。
　　行了许久，终于抵达，一下车漫山春景袭入眼帘，随是郊外，可是人却一点也不输给城内大街上，放眼望去，处处熙熙攘攘，全是年轻的男男女女，男子个个潇洒倜傥，女子人人花枝招展，有的两两成行，有的三五成群，踏青的，嬉笑的，对歌的，对诗的，饮酒的，岸边有女巫在做法驱邪，水中亦有许多男男女女泛舟其间，见到此情此景，檀儿早就按耐不住了，拖着蓁儿诸儿流连忘返于这一片热闹的海洋之间。
　　“檀儿妹妹，”诸儿讨好的说到：“咱们也下去泛舟吧？仲春节最重要的环节就是兰汤沐浴，传说此水可以招魂续魄，消灾去病，最重要的是男女可以通过戏水来互通心意，找寻自己的有缘人呢。”
　　“哎，别，咱们偷偷出来的，没有随身侍卫，会不会…”蓁儿还没有说完，就被檀儿推走了。
　　一行人来到岸边，雇了一艘小舟，因为船太小，小桃也未能上去，只能在岸上巴巴的张望着主人。
　　诸儿划桨，檀儿随他坐在船头，蓁儿坐在船尾，小舟荡开涟漪，向水中驶去。
　　只见水中不少小舟，舟上都是些少男少女，有的在互诉心意，有的在吹笛吟诗，还有嬉笑打闹的，还有卿卿我我的，蓁儿看的出神，平时在深宫之内，一同玩乐的只有诸儿檀儿几位同龄的兄妹，况且宫内规矩森严，手足之间也非一母所出，这样自由自在玩耍的机会真是少之又少。
　　“诸儿，你说到底什么是爱情？”檀儿也看的出神，这些民间少男少女自由开放的所作所为，实在是让她由衷的羡慕。
　　“我的好妹妹，爱情就是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呀！檀儿，我真是不舍得要把你嫁给那些个公子。”诸儿笑盈盈的答道，“不要说这等诨话，你们是亲兄妹，怎可逾矩。”蓁儿怪责到。
　　就这样她们三人说说笑笑，泛舟其间，好不自在。春日的暖阳照耀着大家，湖水一片碧波荡漾，檀儿把纤纤玉手放入湖水中，拨动出片片涟漪，她痴痴着问“姐姐，你说这水真有这么神奇吗？经此沐浴必能找到心意相通之人？”
　　“能，”蓁儿笑盈盈的说“你快试试吧，看看哪家的公子这么有福气能娶走我们齐国的小公主！”
　　“姐姐还未嫁我着什么急，姐姐，要不你先试试？”话还未尽，调皮的檀儿已经站了起来，把手中鞠起的水忽的洒向了蓁儿，猝不及防的蓁儿被打湿了衣衫，忙的叫檀儿住手，可玩在兴头上的檀儿自是根本不理会，蓁儿见止不住她，便也开始捧水回击她，姐妹俩许久没有这样放肆的玩耍了，忽而尖叫，忽而捧腹大笑，就像民间每一位天真烂漫的少女一般，诸儿身上也被溅到了水，陪着姐妹俩一起开怀大笑着。
　　玩着玩着檀儿早忘了三人是在一叶小舟上，她忽的站起来，刚欲走向蓁儿那一端，小舟顿时失去平衡，蓁儿的一句“不要”还未说的出口，小舟顷刻间颠覆，三人瞬间落水，水虽然不深，但也是能刚好没过一个人的头顶，他们久居深宫，哪识得水性，整个人即刻被水吞没，挣扎之时蓁儿脚下触碰到湖底，本能令她用尽全身力气冲向头顶上方混沌之中的那片明晃晃的天地，“哗”的一声她露出了水面，拼命的摇着手臂试图抓到一棵“救命稻草”，就在即将绝望的再次沉下之际，突然出现了一只修长而又有力的手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此时的蓁儿已经被水呛的完全看不清，她只知道这只手是她现在无助之时的唯一依靠，任凭这只手将自己拖拽了上去。
　　惊魂未定的蓁儿睁开朦朦胧胧的双眼，眼前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明媚的阳光下一位白衣的翩翩少年郎正关切的注视着她，很多年后，蓁儿已经忘记少年俊俏的容颜和清澈的眼眸，却依然记得那天耀眼的春光，那光芒使人眩晕，每每回想起来就仿佛是前世的一段梦，蓁儿有时想如果这场邂逅真的是一段梦就好了，可是命运却永远不是一场可以重来的梦。
　　“姐姐，姐姐，你没事吧？”渚儿急切的唤到。
　　蓁儿这才看清楚她们三个浑身湿透，被几位少年救到了他们的船上。
　　“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蓁儿窘迫的急忙从少年的怀中坐起。
　　“姑娘，无妨，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旁边的另一位青衣少年答到。
　　蓁儿这才留意到檀儿正两颊绯红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她身旁的青衣少年，蓁儿急忙起身过去扶起檀儿，催促她向少年致谢。
　　回过神的檀儿，急忙的羞涩答道：“不知公子尊姓大名，今日之恩他日必要答谢”。
　　青衣少年莞尔一笑，“姑娘不必拘礼，我叫姬忽，这位是我的好友姬伋，我们二人云游四方，素闻齐国仲春节热闹非凡，今日也是来凑个热闹，相逢即是一种缘分，姑娘真的不必谢我们。”
　　“原来你们是外乡人，今天若不是我们落水衣服都湿了，一定领你们去我们齐国最繁华的临淄大街上逛逛！”
　　白衣少年也点点头“你们的舟覆了，衣物也湿了，不如这就送你们上岸吧。”
　　就这样，蓁儿她们三个在船尾，两位少年和随从们在舟前，船儿拨开重重涟漪向岸边驶去，蓁儿这是才暗暗的仔细的端详起这两位少年，白衣少年身形清瘦，面容明朗，略显苍白的肤色衬托的唇色鲜明，温柔而又深邃的眼眸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让人见了久久不能挪开思绪，迎面而来的春风拂动着他的鬓发，摆动在轮廓鲜明的两颊侧，也摆动在蓁儿的心中。另一位青衣少年相比更加健壮一些，浓黑的眉毛在棱角分明的脸颊上显得英气十足，望向远方的目光沉稳而又坚定。
　　船已靠岸，见到落水三人的小桃惊讶不已，慌不迭的护送她们上马车，上车前檀儿的忽的想起什么，转身问向二位少年：
　　“不知日后如何向公子归还你们的披风呢？”原来刚刚少年们将他们从水中救起后，就把自己的披风披在了她们身上。
　　青衣少年忙答到“一件披风而已，姑娘不必归还了。”
　　“那可不行，”檀儿认真的说到“披风事小，救命之恩事大，他日必要亲自致谢，如果就这么一走了之，那我肯定一辈子寝食难安！”
　　白衣少年被她逗乐，迟疑了一下，说：“谢恩就不必了，姑娘若想归还披风就请托人放在城东驿站吧，到时候我们自会收到。”
　　蓁儿三人再次感谢后就乘着马上归去了。
　　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白衣少年的随从不由得感叹，“都说齐国出美人，真是此言不虚呀，刚刚的两位姑娘一定是大户人家出身吧？公子们不如有缘结识一下吧？”
　　青衣少年坚决的摇摇头说“我已心有所属，伋兄倒可以考虑一二。”
　　白衣少年亦摇了摇头苦笑到“我如今还是质子之子，怎有资格考虑这些，我难道要和姑娘说，你需要和我一同回刑国当质子吗？”说着望向远方的眼神略过淡淡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