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是如何被操纵的》kakashihaoren

1、就这一章 正文

　　“谢谢你，小红娘。”
　　一年后张零曦意料之外地收到来自程煜的短信，她终于露出心满意足的微笑，满意地按下删除键。她已在一家研究所任职，心想自己的论文终于迎来完美结论。或许这个实例几十年内都不能发表，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她可以将它正大光明地公布于世。为此她愿意尽己所能，多活几年。她喝一口保温杯里的枸杞红枣茶，琢磨着下班后要去菜市场买什么菜。

　　一年前
　　第一次来到剧组，张晨不知道自己东西是不是带够了。不过是作为工作人员参加了选角，却意外地被选中做了女主角，这件事的确在她的意料之外。张晨此人，名字一般，个性一般，相貌一般，身材一般，怎么看都不是应该登上荧幕的人——即使是网剧也轮不到她。但导演的理由就是这些。
　　“来试镜的女孩子都太好看啦，多少有些骄傲，阿晨你这么普通，特别合适这个角色。”导演是香港人，把“骄傲”说成了“早奥”。他年纪不到50却已头发花白，身材也不加管理，显得温和慈祥。
　　“你别担心，虽说你是女主，但这部戏实际上是双男主剧情，你的戏份没多少，不用太有压力。”导演的理由似乎很中肯，好像张晨已经答应了似的。但实际上是剧组预算不足，想找个便宜的演员。这年头所谓“兄弟情”双男主戏很容易大火，这两位主演已经与导演合作过一部类似作品，算是一时名声大噪，这次算第二次合作，制片方怕踩雷才安排这么一个所谓的“女主”来降低过审风险。张晨知道这部小说，女性角色确实没什么存在感。
　　“我不合适吧？我哪会演戏。”张晨推辞几句，忍不住问：“片酬多少？”
　　“你……这个数吧，我帮你争取一下。”导演察觉到张晨的眼睛渐渐露出渴望的神情。毕竟对于她这样的社畜来说，这个数已经够她租10年房子了。现在工作这么难找，改行也未必是坏事。
　　“怎么样？”导演察觉到她眼神动摇。
　　“我行吗？我完全不会啊。”
　　“剧组这么多人呢，又不是靠你一个人演。再说这年头演员有几个科班出身？这样吧，我给你几本书你先看着，实际上没什么用，但也算让你心里有个底。”
　　她内心复杂地签好保密协议和演员合同，带着导演送她的一摞关于表演的书籍回家认真研究了一个月，就带着自己收拾好的一小箱行李进了剧组。虽说全组新人占一半还多，张晨还是觉得自己跟这里沾不上边。
　　按照惯例，开机时演员要上香祈求顺利。两位男主站在前排，她站在他们身后被挡的严严实实。
　　“阿晨你怎么瘦啦？”仪式结束后导演问她。
　　“没有吧？可能是这几天太紧张了。”
　　“多吃点啦，你这个角色不适合太瘦。”导演笑眯眯地说。
　　是啊，平凡人就该有平凡人的样子。
　　两位主演因为合作过都已经很熟悉了，吃饭休息都同起同坐，与其他人交流甚少。张晨看过他们上一部戏，说实话演技各方面都不算很好，赢就赢在“兄弟情”戏里戏外炒的火热。她算是两人的粉丝，所以才来到这个剧组工作。但现实与理想总是相去甚远，怎么看这两个人也只能算是好朋友罢了，张晨不免有些失望。既然要做同事，她决定鼓起勇气先去打招呼。
　　“你们好啊，我叫张晨，是你们的同事沈乔。”沈乔是她在剧里的名字，但愿他们没有察觉她连声音都有些微颤。
　　“啊，你好你好，坐吧。“年长一些的程煜站起身礼貌让座。
　　“你好，许翊清。”许翊清也立即作出反应。
　　三人面面相觑，张晨立即觉得自己的确多余。
　　“没见过这么丑的女主吧？”张晨不好意思道。
　　“没有啊，挺好看的。”程煜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暖得人都要化了。
　　“跟角色很贴。”许翊清补充道。
　　“你们鞋子好搭啊，商量好的吗？“张晨注意到他们都穿着差不多款式的鞋子。
　　“真的诶，我都没注意到。”程煜礼貌回说。
　　“没商量，就是巧合吧。”许翊清说。
　　……
　　“你们先聊，我……去个厕所。”张晨默默逃开，心想总不能让这种尴尬局面一直延续吧。
　　“你知道她吗？“张晨走后程煜小声问。
　　“不知道，刚看她和导演说话，可能是关系户吧。“许翊清说。
　　“那岂不是得搞好关系？“
　　“不用吧，别那么狗腿。“
　　“说谁呢你。“程煜一掌拍在许翊清胳膊上，两人互相打了几个来回终于倦了，张晨远远看着不由笑了，两个人在一起还真是幼稚呐。
　　晚间导演约她和同组几个演员一起吃饭，为了使她和主演熟悉起来特意安排她坐在自己和程煜中间，吃饭时给她夹了几次菜，她因此收到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只有张晨心知肚明，导演是为了白天对她说的话。她倒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索性放开了大吃一顿，而其他演员都是尝尝就饱。
　　“你还挺能吃的。”坐在一旁的程煜小声对她说，吃果然能够打开话题。
　　“角色需要。”张晨在他羡慕的眼光里将一片扣肉塞进嘴里，吃这方面她一直不怎么讲究。
　　“你们平时都怎么忍住不吃的啊？”张晨问。
　　“经纪人姐姐不让啊。”程煜无奈地说。
　　“我看翊清也吃得很少，这个年纪应该很容易饿吧。”张晨感觉到许翊清在看向他们。
　　“我就是一直不吃习惯了。”许翊清说着喝了一口白水。
　　“这么多年一直控制也太敬业了吧。”张晨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为了工作啊，有时候我也会大吃一顿。”许翊清笑了，笑容里并没有苦涩。他十二三岁就离家出道，大约是真的习惯了，他的大吃一顿大概就是张晨平时的饭量。
　　“你也是去试镜然后被选上的吗？“许翊清单刀直入。
　　“没有，我算是剧组工作人员，试镜那天正好在。“
　　“那你怎么……“
　　“导演说我够平凡，比来试镜的演员合适。“张晨苦笑。
　　“这样也行？”
　　“厉害啊。“ 程煜竖起大拇指。
　　“你们是导演特意邀请的吧？”
　　“对啊，毕竟合作过一次嘛。”程煜说。
　　“我还以为你们的经纪公司不会让你们再接这种戏。”
　　“本来不想接的，但毕竟和导演交情在那，而且现在大环境好多了。”程煜解释道。
　　“这部小说IP不错，我听说编剧点名要咱俩演。”许翊清补充道。
　　“我也听说了，但我觉得可能是导演夸张了。”程煜小声说。
　　“哦，也有可能。”许翊清点头表示同意。
　　“我记得你们采访时说过想演这种警匪片？”张晨作为粉丝，对这些官方放出的消息还是很清楚的。
　　“嗯，感觉还挺刺激的，就男生的梦想嘛。”许翊清回答。
　　“之前看过这部作品？”
　　“进组之前看了。“许翊清说。
　　“感觉如何？”
　　“呵呵，“他与程煜相视一笑，“煜哥你笑什么？”
　　“嗯，终于翻身了。“
　　“哼，你等着。“许翊清冷笑一声。
　　“我等什么？“
　　两人眼看又要互打。
　　“你们心里会介意演这种戏吗？“张晨立即岔开话题。
　　“啊？其实不会啊，这种角色就很人喜欢，这也是表达一个群体，只不过国内环境不好吧。这次这个剧情真的很好，角色反差也挺大，还真挺期待的。“程煜回答很是官方。
　　“我觉得这次角色还挺有挑战性的，嗯，反正我挺喜欢的。就除了是受的部分。”许翊清补充道。
　　“你觉得自己应该是攻哦？”张晨看着他略带孩子气的脸不禁笑了。
　　“不是，我又不是同性恋。你知道直男肯定都想做攻啊。“许翊清看一眼程煜。
　　“性取向这种东西据说是会流动的。”张晨边吃菜边说。
　　“我觉得是天生的吧。”许翊清说。
　　“你就只是来工作结果演到了女主？“程煜转移话题。
　　“对啊，就是这样，有时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看我像带资进组的吗？“
　　“嗯……人不可貌相。“程煜看着张晨意味深长地说。
　　“哈哈，在我这是可以的。“
　　“你本来做什么工作？”
　　“就是……写写文案什么的。“张晨说。
　　回去时大家几乎都有经纪人带保姆车来接，或者三两成群去下一趴。张晨被划定自成一派，也不好意思坐导演的车，就一个人在门口等出租。
　　“坐我车一起走呗。”程煜提议。
　　“不了，你们先回去吧，我朋友来接我。”张晨心想被拍到会给彼此找麻烦，程煜也就是客气一下罢了。
　　第二天一早张晨早早到了片场，场工正在搭景，其他演员都还没到。
　　她料到可能会是这个局面，带了本书坐在一旁边看边等着化妆。演员陆续到了片场，程煜许翊清也一前一后到了片场。他们名气日盛，有两人单独的化妆间。
　　第一场戏是剧中第一个案发现场，主要是他们两人和另一个女配的戏。张晨看着他们的扮相，不禁感叹神仙选角。
　　“怎么样阿晨，没那么难吧。“一场戏下来张晨有些战战兢兢，但导演颇为满意。
　　“还行。“她嘴硬道。
　　“阿煜和翊清出乎意料地合适啊，阿煜这个角色跟上一部反差挺大，我开始还怕他演不好。”
　　“我倒不觉得。“张晨难得发表见解，“程煜是外柔内刚的人，有很强可塑性。”
　　“哈哈，还是你看人准呐。”导演调侃道，“有机会超越上一部。“
　　张晨不置可否，是不是超越跟她好像没多大关系啊。
　　“在看书？“休息时程煜对她说。
　　“导演布置的任务，是小说改编的舞台剧。“
　　“《似水柔情》？“程煜侧头看看封皮，长长的睫毛低垂，十分好看。
　　“嗯，我看完了，借你吧。“张晨见许翊清和今天搭戏的林程凑过来，把书给了程煜。
　　几个男孩忽略她的存在似的一起捣鼓手机，张晨识趣地走开了。
　　第二场戏她和许翊清搭。
　　“你们刚才在看什么？“张晨好奇地问。
　　“一个测试。“
　　“什么测试？”
　　“你也做一下。“许翊清把手机递给她。
　　张晨接过手机，答了几个不着四六的问题，结果显示她是异性恋。
　　“这不废话吗。你是什么结果？“张晨随口问，把手机还给许翊清。许翊清却什么也没说，撇撇嘴走开了。

　　这一天是程煜和张晨的追捕戏，片场设在郊区一座山的附近，临时搭建了车库的景作为拍摄地点。张晨本就不擅长运动，跑到车库附近已经筋疲力尽。
　　“我发现你背词很快啊，好像没听你说错过词。“休息时程煜说道。
　　“我本来就没几句词。”张晨一边擦汗一边苦笑着说。
　　“那也很厉害啊，第一次演戏台词就这么好，以后火了可别忘了老同事。“程煜开玩笑说。
　　“我这样的哪能火。”
　　“你这个角色很讨喜的，大家肯定会喜欢。”
　　“很快就会过去了，互联网是没有记忆的。”张晨笑说，并没妄想在这个圈子里有所发展。
　　“准备好了！”道具老师喊道。张晨和程煜闻声返回片场。
　　按照设定，下面的剧情应该是许翊清被关在车库里，张晨和程煜一起去救他出来。谁知仓库大门却坏了，叫了好久也听不见许翊清在里面回话，大家一时都不知怎么办才好。
　　“翊清！翊清你听见了就说一声！“程煜在车库的铁卷帘门前大喊，但丝毫没有回应。“他特别怕黑，里面那么黑他肯定吓死了。”眼看天色渐暗，程煜皱着眉头焦急地说。
　　“不至于吧？”张晨虽然知道他怕黑，但这么多人在总不至于吓个好歹。
　　“你不知道，他睡觉都不敢关灯的。”程煜说。
　　导演请来了开锁师傅，打开铁门后却没有见到人。
　　“有人吗？来人啊！”里面的一扇小门里传来许翊清的喊声。那扇小门像是开在山上，门后是一个临时建的小山洞，距离铁门还有一段距离，是剧里的藏尸地点。
　　“别怕，门马上就开了。”程煜安慰道。
　　“你们快点，这里真的好吓人！”门后翊清的声音微颤，看来是真的被吓得不轻。
　　程煜和张晨同导演一起等在门口，门一开许翊清箭一样冲出来，程煜接住了他。
　　“煜哥快走，这里有鬼。”他脸色惨白。
　　“好好好，我们走。”程煜摸摸他脑后的头发，扶他出了山洞。
　　张晨朝门里瞧了一眼，里面关了门的确漆黑一片，有个道具尸体躺在地上。但一个大男人吓成这样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张晨本以为程煜会开他玩笑，可回去时一路上他都在安慰许翊清，并没说一句风凉话。
　　“煜哥，刚才里面有人说话，还叫了我名字！”许翊清心有余悸地说。
　　“是你太害怕听错了，没事的。”程煜搂着他的肩说。
　　“真的！我肯定没听错。”
　　“没事的，现在不是出来了吗？回去洗个澡睡一觉就都忘了。”
　　一路上许翊清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似的抱着程煜的胳膊，程煜用哄孩子的语气安慰着他。张晨心想，怎么会有对其他男孩这么温柔的男孩子啊。

　　一天早晨拍摄完后，下一场的景还未搭建完成，下午演员们可以自由活动。
　　“今天下午没戏，晚上一起出去吃饭吧？我翊清还有林程他们都去。”程煜对张晨说。
　　“好啊，我也好久没出去了。“在剧组连续呆了半个月，张晨的确快发霉了。这么多人一起行动，被拍到最多也就是剧组聚餐。
　　餐后大家都已微醺，却没有散场的意思。一群年轻人在一起是舍不得散场的。一行人去了林程的酒店房间，东拉西扯继续聊下去觉得无聊，就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几个回合下来张晨居然赢了一局。近日在片场，她发现许翊清总是脸红一阵白一阵地低头看手机。有时张晨无意间经过，他大都会切屏。起初她并没在意，如此几次她也觉得不太对劲。难道是翊清有了女朋友？这个年纪也不无可能。像他这样的偶像明星，谈个恋爱可不是得偷偷摸摸的。张晨只好识趣地保持距离，其实内心好奇的不得了。这个机会正好，想来问了他也不会生气。张晨借酒壮胆问道：“翊清有了喜欢的人吗？”
　　这一问许翊清果然怔住了几秒后回答道：“有。”
　　他这一说不要紧，大家都两眼发光，哄着他说是谁。
　　“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了。”许翊清酒量不错，没有撒谎但也没说破。
　　他这一个有激起了大家无穷的兴趣，合起伙来引他入坑。许翊清虽擅长游戏，几个回合正好又输给了张晨。
　　“那我就替大家问了，是哪位幸运的女生，能得翊清喜欢？”一屋子眼神都迫不及待地盯着他。
　　“不愿说就大冒险吧。”程煜说。
　　“我选择大冒险。”许翊清顺势说。
　　“啊。”大家的失望顺着这声啊拐了三拐，心想大冒险可不能饶了他，想了几个都觉得太轻。
　　“不如去酒吧化妆派对吧。”张晨想到一个朋友听说她现在剧组，跟她说自己有一个酒吧这周末有化妆派对，邀请她带自己的演员朋友一起去。还强调这个酒吧比较私密，进门前需要上交手机，不会给她找麻烦。张晨还不敢称剧组各位演员为朋友，碍于面子也没好意思推脱。
　　“行，我也好久不出去玩了。”张晨没想到许翊清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里有些激动。那晚张晨感觉自己好像确实融入了这个集体，内心窃喜。
　　“煜哥今晚好像不开心呐。”回去时张晨碰上了程煜的助理小光。
　　“嗯？”张晨想起程煜说酒后头痛，提前回去了。“也许只是酒喝多了不舒服吧。”
　　“煜哥酒量不好，平时很少喝这么多。”
　　“大概是开心所以多喝了几杯。”张晨宽慰他道。
　　“唉，你不懂。”小光摇摇头。
　　张晨心想我是不懂呐，程煜有什么难事也不会找她说呀。想到周末要和许翊清一起去化妆派对，激动得一晚都没睡好。
　　周末许翊清一个人出现了，并没带助理。他身着香奈儿外套，戴了遮半脸舞会面具，身材颀长挺拔，侧脸起伏精致，张晨悬着手挽住他的手臂，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她第一次出现在这种场合内心忐忑，也怕给许翊清招惹麻烦，提前跟朋友打好招呼留了包间，并嘱咐不要声张。朋友听闻是许翊清要来，十分想在明星圈里给自己的地盘树立声望，招待十分私密周全。她和翊清坐在安静的包间，透过窗子看着外面各种打扮的漂亮皮囊来回穿梭，桌上的酒水食物一动也没动。张晨正不知说什么，尴尬地搓着裙子，许翊清好像从窗外看到了什么，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大步走向楼下的吧台。张晨穿着高跟鞋路都走不利索，一溜小跑慌忙跟上，发现坐在吧台边的身影有些熟悉。
　　“沈均！”许翊清大声叫那人，声音穿透舞台嘈杂的音乐，眼神急迫。沈均这是程煜剧里角色的名字。张晨发现这个穿着白色衬衫，如王子一般的男人正是程煜。他也带着遮半脸的面具，并不容易识别，她奇怪许翊清是怎么这么远距离一眼认出他的。
　　“一...成江？你怎么在这？”程煜回过头，也叫了他剧中角色名。面具以下的脸颊泛出红晕，嘴角弯起好看的弧度，好像有些醉了。
　　这时身后的欢呼突然整齐而洪亮，舞台中央一对男性乐手伴着大家的欢呼在台上拥吻，张晨不由的多看了两眼。
　　“喂！怎么回事啊！”张晨回过神来，才发现小光拉着她的袖子在她耳边说话。
　　“什么？”
　　“他们啊。”她回头看到程煜的头搭在许翊清肩上，许翊清环着他的腰，回过脸来想够他的唇。程煜似乎在凭着最后一丝理智，微笑着躲开了他一次又一次进攻，只在他耳边轻轻印下一吻。如此几个回合，十分暧昧。
　　“这...装没看见吧？”她已经看呆了，结结巴巴回答说。心想结合他们近日表现，一切也就说得通了。这么一对好看的人在她面前缠绵，她恨不得立刻给他们清场。
　　“哎呦喂，这我可怎么给经纪人交代啊。”一旁的小光不敢上前阻止，只能急的跺脚。
　　“不用交代了吧？天知地知我们几个知，我绝对不说出去。”张晨竖起三个手指起誓，这样美好的画面谁会想要破坏呢。
　　回去时在车上，程煜歪在许翊清肩上睡着了。
　　“今晚的事不许说出去。”沉默了许久，许翊清用低沉的嗓音说。
　　“明、明白。”坐在前排的张晨和小光战战兢兢地说。
　　回到酒店许翊清将程煜扶进自己房间。
　　“许老师请等一下！”许翊清正要关门，小光赶紧跟上。
　　“我会照顾他，你下班吧。”许翊清打断他的话，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哎呦喂，这叫什么事呀。”小光长叹一声蹲在门口，双手插进头发。
　　“没事的小光，煜哥都醉了，他们大约洗漱一下就休息了。”
　　小光抬起头看着她，一副“你说这话自己信吗”的表情。
　　“走吧，我们两个在门口容易让人起疑。”
　　小光在她的催促下慢吞吞地站起来，张晨送他出酒店。
　　“你和翊清今晚怎么会在酒吧？”
　　“翊清那天玩游戏输了，去酒吧是大冒险的惩罚。”
　　“怎么偏偏是煜哥常去的酒吧？”
　　“这个酒吧我朋友开的，我也不知道...”
　　“好了，这件事你也有责任，这个秘密你必须保守，知道吗？”小光打断她的话。
　　“我...当然！”张晨肯定地说。
　　“如果消息外泄，你知道龙姐势力，绝对让你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嗯嗯，我知道。”张晨用力点头。
　　“对了，还有酒店摄像头！”
　　“这个我来搞定，我有个朋友在这家酒店总部工作。”
　　“没想到你人脉还挺广嘛。”
　　“嗐，巧合而已。”
　　“行，交给你了。”小光这才放心离开酒店。
　　当晚张晨抑制不住心脏狂跳，一遍遍回想自己在酒吧看到的一幕。果然好看的人还是应该和好看的人在一起啊。
　　此后程煜许翊清在片场也不像从前那么爱互相打闹，演起戏来却更加真挚动人，有好几个镜头导演都激动地拉着大家反复观看。
　　“阿煜和翊清这部戏进步真的很大。”一次导演得意洋洋地对张晨说。“如果不是天天在片场我都要以为他们真的谈恋爱了。“
　　“怎么会呢。“张晨笑说。
　　程煜许翊清似乎是把张晨当作了自己人，有时他们不同时在片场，甚至会托她传递一些物品。她借给程煜的那本书又通过许翊清又回到她手中。有时他们单独约见怕惹非议，往往会带着张晨这个电灯泡。她往往会带上耳机坐在一旁看手机，尽管有时耳机里并没有声音。张晨像守护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一样守护着这个秘密，觉得温暖又美好。

　　剧组杀青戏在缅甸拍摄，同组几个演员结束后去附近的海域旅行。程煜许翊清同张晨住海景别墅二层相邻的房间，其它演员住在一层。终于从到处都是摄像机的地方解放，大家都玩得很开心。第二天一早，大家还在熟睡，张晨早早起床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脚埋在沙滩上的沙子里，看着远方的太阳从海平面慢慢升起，闭上眼心满意足地笑了。
　　“这些都怎么回事？”身后一个冰冷的声音把周围气温都降了几度。
　　“什么？”她回过头，发现程煜正拿着她随身的笔记本，皱紧了眉头站在她身后。
　　她先是一惊，随后却笑了：“我以为你会晚一些发现。”
　　“这写的都是什么意思？”
　　“煜哥连中文都看不懂吗？”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那本书，翊清的手机，车库，还有酒吧？”
　　“对啊，不都写了么。还有剧本，为了让角色更适合我可下了不少功夫。”张晨抖抖脚上的沙子，缓缓站起来。
　　“你进组就是为了让我们在一起，好满足你变态的幻想？”
　　“不全是，投了这部剧我的确有些缺钱。”张晨笑了。
　　“你……有病吧你！”程煜气的满脸通红，除了拍戏张灵犀从没见过他这样对人。
　　“没想到你们这么经不起暗示。如果你们完全对彼此没意思，我怎么制造机会也没用。不是吗？。”
　　“那你也不能...”他抓着那本子的指节泛白。
　　“你扪心自问，现在难道不幸福吗？你可别告诉我我最晚听到的都是兽性大发，没有一点真情实感。我这可是毫不利己的成人之美，比你们那些吸血的经纪公司可好太多了。”张晨转过身在他面前站定，看着他的眼睛。“当然如果你觉得上当受骗，现在收手也不晚啊。”
　　“你……无耻！”程煜把本子狠狠摔在台阶上，冲上楼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煜哥你去哪？”熟睡的许翊清被他的动静吵醒，一把拉住他手里的行李箱。
　　“你别管。”程煜红着眼一把抢过行李箱，叫醒司机匆匆离开。
　　“怎么回事？”许翊清追到门口，问站在门口的张晨。
　　“你一会就知道了。我也先走了，你们先玩吧。”程煜一定会将此事告诉许翊清，与其留在这再接受一遍质问，不如趁早溜之大吉。

　　说实话张零曦做这件事之前，内心成算也就一半。没办法，她就是看不得这种爱而不得的事情。心理学毕业后她就成了职业作家。这件事正好满足了她没病人可诊的手痒。从她看他们合作的第一部剧开始，她就觉得这两个人不在一起简直是在浪费生命。想起自己正好有部小说拍摄权还在手里，不如为他们再争取一次合作机会。导演会劝她亲自出演的确在她预想之外，但转念一想进组后近水楼台，未必是坏事。作为作者她从未露过面，作为演员露一次面也未尝不可。现如今演员割韭菜一样换了一波又一波，应该也不会给她惹来太多关注。况且一个新人演员也要几十万的片酬，她作为投资人之一自然想能省则省。于是她同导演签了保密协议，不公开自己的作者身份，以张晨的名义出演。她承认设计这些多少带些恶作剧心理，开拍前一个月她可做了不少功课。但这就是她，对于自己这点小小的黑暗面，她从来都是选择纵容。毕竟什么能比得上操纵人心带来的的快感呢？
　　她本来计划度假结束后再让事情暴露，没想到程煜这么早就发现了。那么好的海滩只呆了一天确实有些可惜，只能恋恋不舍地离开酒店。
　　他们大约会就此分手吧？但后面发布会见面会采访等活动是早已签好的，除非违约，有交集是不得不发生的事情。张零曦并不担心他们就此形同陌路，甚至对二人复合颇有把握——从看到他们彼此注视的眼神那一天起她就知道，有的人就像热熔胶水，沾上了对的材料就无法剥离，强行打碎也不再完整。
　　距离新剧上映还有一年多时间，张零曦再没听到关于他们的任何消息，只能在网上偶尔看到他们的动态，二人表面上并无交集。是隐藏太好还是真的没有再见面？张零曦内心不禁打鼓，恨她倒是正常，难道两人的关系也就此完了？也许是自己太过自信用力过猛，揭露的太早反而让两人骑虎难下。直到她在一次采访中看到许翊清桌上的乐高玩具才终于放下心来——那玩具之前程煜托她找过，是打算送给许翊清的生日礼物。
　　新剧播出后广受好评，在韩国的发布会上，许翊清在后台叫住她。
　　“好久不见啊，张总。”他笑着说。
　　“是啊，好久了。”张零曦说。
　　“谢谢你。”
　　“不用客气。”张零曦笑了，心想程煜虚长几岁，还没你家小朋友见事通透。
　　“他还恨我吗？”张零曦问。
　　“对他来说很难原谅你吧。”许翊清说，“但车库真的有些过分，我现在都不敢一个人去车库。”
　　“那对不起咯？”
　　“没关系，有人会陪我去。”这时工作人员叫他去侯场，他挥挥手去了台边。
　　这难道是来秀恩爱的？不过除了张零曦，他们也没法秀给别人看。一举一动都会被过分解读，不得不小心翼翼，张零曦不禁有些唏嘘。

　　回想起这些事恍如昨日，不知不觉下班时间到了，张零曦看一眼手机推送，因一句生日祝福上了热搜的名字让她不禁笑了。她在那条微博下评论后，骑车去了菜市场。

　　愿前路坦荡，终得良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