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楼梦》》凌朗

6、第四回 金哥哥擂台勇夺魁 菊花宴群贤展风姿（上）

　　且说王嫂嫂一行人见天色渐晚，便回府休整，以迎次日金哥哥散手擂台赛。

　　至府中，众人拜过许妈妈后，乃纷纭今日之轶事。

　　“流星这丫头又于选美赛中蝉联首位，艺部长吏特邀其为次年选美首席判官（裁判）”王嫂嫂只嘴角一挑，略略说过。

　　“甚好，甚好。”许妈妈微微点头，转而向金哥哥道，“金哥儿，今日至菊花宴有何体悟？”

　　金哥哥抬起油头，双目炯炯，道：“今日妹妹又是惊艳四座。不过，莸儿倒遇金城奇女子——蓉凤紫了，她赤褐色的长发顺着香肩滑下，而到那嬛嬛宫腰，发梢无过多装饰，只一魏紫玉簪束着，修长的美腿力道十足，顷刻间轻松夺魁；还有林妹妹……”

　　“那女子倒也生于富贵之族，武艺清奇，气质卓然超群，想来金哥儿也到了考虑婚娶的年龄，莫不如先探探口风，若当真门当户对，两家也可有个照应。”金哥哥话音未落，就被王嫂嫂抢去了话端，未免有些不平之气，假笑了两声，但碍于其凌人盛气，也不好发作。

　　此时，许府上下无一人注意到角落里林妹妹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

　　“蓉姐姐若能嫁来许府，也甚是不错，每日都可陪金哥哥练武了，涵儿也可学学连环腿法……”

　　“好了，”许妈妈脸色一沉，“此事以后再议，现先传晚膳罢！”

　　王嫂嫂自知败了许妈妈的兴头，忙对媛儿说：“记得先烹上前两日购得的金龙鱼，明日辰时为金哥儿补补身子。”

　　又转而向谈及美人便垂涎不止的金哥哥投去严厉一瞥——“莸儿当前还是以学业为重，莫要本末倒置，误了大好前途。”

　　许妈妈这才舒展开微微皱起的眉头，宠溺地抚了抚金哥哥的油头，话语之间，晚膳已呈于花梨圆桌之上。

　　“老太太，膳食皆已备齐，可以用膳了。”媛儿虽刚拔过牙，脸还未消肿，却仍勤勤恳恳办了自己分内的事。

　　许妈妈很是满意，道：“你先歇下吧，隔日叫药郎提两副消炎去肿之药；时候也不早了，大家用膳罢。”

　　众人待许妈妈动筷后也纷纷开始夹菜，只是不同于膳前的一派祥和热闹，偏连触碰杯盘之声都极其克制，生怕激起一丝波澜，心中更是各怀隐事，不过未形于色罢了。

　　用毕晚膳，王嫂嫂唤来雪儿撤下杯盘，恰恰瞥见她低低挽着的发髻上插着的白玉六棱雪花簪，心中纳罕道：倒是显得她冰雪聪颖，可那玉簪怎有些许眼熟……

　　不过，王嫂嫂毕竟不是个心机深重的狭隘女人，没太细想便回屋洗漱就寝了。

　　次日卯时，许府后厨中的烹炒好手皆忙于备早食，俗话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而金龙鱼则是补油上品，金哥哥于散手比赛前总要吃上三大条拔丝龙鱼，既补充了大量糖分，又能使皮肤更加油腻光滑，使对方无从下手，只得防守。

　　下人先将鱼脏处理干净，传至厨中技艺最好的霄师傅手中，只见片刻之中，刀光微闪，原本一尺长的鱼便被片成漂亮的菱块状，表面相离，内里却依旧连为一体，金光粼粼的鱼尾卷成润圆完美的弧形，在场之人虽已屡见此技，再见仍是惊叹不已；霄师傅爆了葱姜蒜，复倒入半锅许府秘油，待烧出焦香味后立刻下鱼开炸；又命人另烧一锅，倒入冰糖熬制糖浆，待金龙鱼炸至定型，置于盘中，即刻将糖浆均匀淋浇，此套手法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无半点拖沓之举，一朵金莲便绽于鱼身之上，宛若一件极尽奢华的艺术珍品。

　　待金龙鱼呈于桌上之时，金哥哥一行人皆已漱毕，向中堂踱着步走来。

　　金哥哥看到那几条金光灿灿的拔丝龙鱼，咽了咽口涎，面露难以掩抑的喜色，搓了搓又短又肥的手，竟一跃而起，扑了过去，一旁的许妈妈露出了震惊其母的表情。

　　金哥哥见此，稍有收敛，因畏其父复用家法，便咳了咳，略整衣装，与众人一同入座，却还是在斜瞥着鱼。

　　待许妈妈动筷后，金哥哥便暴露出本性，将一大块和着焦黄糖汁的鲜美鱼肉送进那肥大的嘴中。转眼间，一条鱼就已入腹。

　　许妈妈脸色略为不虞，但考虑到莸鲵今日有比赛，也不好在此刻多言。

　　片刻后，众人食毕。与许妈妈拜别后，王嫂嫂便令众人回去修整仪容，于一刻后出府。

　　少顷，只见风妹妹上着富贵牡丹鸳鸯对襟装，下裹马面锦缎黑绸裙，脚蹬一双雪粉镂空丝面靴，极显其面白肤润，只是妆粉过厚了些。

　　金哥哥则身着孔雀绿短衫，在额头油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青春靓丽；林妹妹仍着素白轻羽霓裳，踮着细碎小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仙气缭绕；王嫂嫂一袭海蓝缀叶裙配上罗红绣针衣，众人见此，无不心中异之，但碍于情面，都心照不宣地恭维着王嫂嫂这身打扮，却对风妹妹不闻不问，大抵是平日她也是这般风格，早已看腻了。

　　风妹妹自知全靠妆粉撑起自己的容颜，对于大家的冷落，虽心有不快，也只得按下不发，心里暗暗记下了这群趋炎附势之人，伺机告之许妈妈。

　　“什么情况，已近比赛时辰，还磨磨叽叽不上路？”一听就是王嫂嫂泼辣的嗓音，“尽快出发罢！”

　　众人终于踏上了去菊花宴之路。

　　居无何（过了不久），金哥哥已至擂台边拉其筋骨，复灌两大口秘制金油后在众人热烈的掌声中登上他熟悉的展武之地。

　　“听说这位公子蝉联了几届散手冠军，身手不凡，人称‘健美先生’；可今年对手似乎是个外邦人，不知能否取胜……”

　　“哎，那便不善言胜败。二者各有所长，还是精心等待开赛……看！那便是牟豆·尼古拉！”

　　只见一身长九尺、宽似黄牛的肥壮汉子走上擂台，和金城人不一的是，他穿着平素从未见过的绚丽缤彩羽翼骑士装，引得众人一番哗然。

　　“时光飞逝，又至金秋时节，今年的散手大赛即刻开始，请二位对拜！”判官（裁判）说完后，捋了捋胡子，他早已与富豪权贵们下了注，找来最强壮的夷族男子，许金油今日必败无疑。

　　“As time goes by，......”译官正低声用夷语翻译，却被牟豆突然打断——

　　“What？It's time to go to school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他一脸诧异，不解地问，“Anyway， I don’t care.”

　　“I just want to win.”

　　在说这句话时，一道坚毅的光从他的眼中迸射而出。

　　对拜时，金哥哥感受到了来自牟豆身上绝对的威势，心想这定是一场恶战。

　　“开始！”判官宣布道。

　　只见牟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出勇猛一拳，胳膊上健硕的肌肉青筋暴起，观者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然金哥哥面色从容，只袒胸挺腹，却说那拳竟如击中油膏，从脐上侧滑过，竟毫发无伤。

　　这怎么可能？判官眼球放大，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景像。

　　台下略有凝滞，后众人惊呼，连连叫好。

　　而牟豆心中甚感惊奇，鲜有人可受他一拳后仍站立不倒，况此人竟无伤？想必是他体上油膜之功，这该从何处下手？这样想着，他又出了一拳，直击金哥哥下盘，想借此试探。

　　却不料金哥哥全身自小便覆满油膜，肥腻异常，这一拳再次滑出。

　　而金哥哥身受两拳后，体内发热，豆大的油滴不断砸落在地。

　　然牟豆正欲来一横扫腿，竟直接被满地的油放倒在地，不受控制地滑出擂台三尺远。

　　台下哄笑声一片，判官虽心下愤恨，却不得不依照规则判金哥哥再获散手冠军，众人齐呼“金公子威猛！！”

　　牟豆只得在一众富豪世家公子的哂笑声中惨淡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