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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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very February, across the country, candy, flowers, and gifts are exchanged between loved ones, all in the name of St. Valentine.
新年的钟声仿佛还荡漾在空气中久久挥之不去，日历牌上的数字却已悄悄染上甜腻的巧克力香。绽放中的玫瑰裹上精美包装被刻意放在昂贵的价格标码后，没有人会去在意前一天的标价是如何的低廉，热恋中的情侣眼里只能容下对方彼此的存在。
将嘴巴鼻子下半个脸完全埋在厚厚的毛线围巾中，小口小口的呵出团团白雾暖在围巾规划出的范围里，我们尊贵的王子殿下此刻正身着一袭华美的皮草冬衣行走在飘雪的街道上。手指隔着皮手套碰触着冰凉如雪的飞刀柄，一起被衣兜保护着的它们只怕要嫉妒起盘在金发上正观赏街景的王冠。
大小不一的粉红色桃心齐齐攻陷了众多沿街商店，贩卖的商品主题是绝对的统一。巧克力的品种被演绎出复杂的含义，玫瑰花的颜色也不一定是深红的专利。
情侣对戒透过玻璃柜台闪烁自身银质光泽，挂链首饰更是竭尽全力表达出“世上只有你才能契合我”的意味。各式各样煽情至极的标语分割出富人与穷人的区别，浪漫是用钱财堆积出的玩意。
“王子就是不想买礼物，那又怎样？”
三分倔强三分委屈三分无可奈何，最后剩下的是迷惑不解的眼神望向那一对对牵手挽臂而行的路人。
那个名叫爱情的词语，在王子的字典里无法解释。
“这可是一年一次难得的机会啊！”中气十足的一声怒吼， Squalo标志性的大嗓门再次因为面前那位呈现无所谓游魂状态的王子殿下而现身。披头散发火冒三丈看情形就差手上长剑一挥而下以示泄恨——在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Belphegor眼里，那可是一位典型的对自家小孩恨铁不成钢的人妻形象。
“嘛…嘛…又不是什么大事，让我安静睡个午觉行不？”
“你他喵的给老子乖乖起来去买情人节礼物去！”
“…凭什么啊？”
“你到底想不想和Mammon 一起的啊？你还有没有自觉的啊？”
“…不就是一个搭档么？犯得着么？”
“…你你你！气死老子了！快给老子起来！今天没买到礼物就别想再回来！”
于是自认为可怜无助的王子殿下就这样在Squalo的长剑的逼迫下被赶出了varia总部的大门，。
“切，别以为有Boss撑腰就很了不起。”
将围巾使劲往自己口鼻处捂紧直到鼻腔嗅到毛线干净的气味，王子殿下任凭自己修长的腿迈向下一个不知所踪的落脚处。
“欢迎光临，请问您想要买些什么呢？”
“…呃，我随意看看。”
“好的，有什么需要请尽管吩咐。”
售货员的职业微笑让思绪仍停留在被赶出家门时段的王子殿下有点窘迫，不过，惊慌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深吸一口气，王子殿下扭动风雪中变得有些僵硬的脖颈，仔细观察起这间他不知不觉中走进的小店。
他确定自己是在浪费时间。绝对是。
“欢迎下次再来。”
随意逛了一圈也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至于那热血鲨鱼吩咐他要买的玫瑰，就姑且当作没听到好了。
玫瑰，廉价的玫瑰，怎能比及王族的蔷薇。
宛如鲜血凝结而成的花朵，那是哥哥喜欢的植物。
嘴角噙着一瓣，拇指和食指中掐着一瓣，地上散落了许多瓣。握着花茎的手过于用力导致细腻肌肤被尖刺戳破，血液滴上柔软花瓣凝成一颗颗同样的深红。稚气而顽皮的神情，嬉笑打闹的声音，那些，都是哥哥和自己趁着管家午睡的空档偷偷潜入母后钟爱的蔷薇园采摘的记忆残片。
哥哥，又是一个大雪漫天的日子。
只可惜，你已不能陪在我身边。
满街都是双双对对，只有我是形单影只。
啊哈，你说Mammon 么？
他只是一个搭档罢了啊。
虽然他反复提起，我是他的金主。
我也只是金主，而已。
深一脚浅一脚的踏上被雪湮没的地面，一阵阵嘈杂粗俗的流行歌曲声让王子殿下不耐烦的抬脚踢上路灯杆下堆积的雪层。下午3、4点钟的光景，太阳被拦在灰蒙蒙的云块之后，依稀只挣扎出几丝微弱的光。
肚子饿了。
想吃管家一号煮的晚餐，然后再去浴室泡个澡，舒舒服服的睡觉。可现在，自己却只能在街上幽魂似的飘荡不知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不是不愿意买礼物。王子才不会像那个流鼻涕的豆丁一样每时每刻都在积攒金钱。
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王子畏惧不前。王子可是天才。
可心里就是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阻止自己的手指去打开钱包。
Squalo也明说了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为什么我就非得要和那个成天都在吵架吐槽斗殴的搭档一起过？
我可是王子耶！
孩子气的嘟起口唇，只是外表能定性为成年人的王子殿下今年也不过区区16岁。
大不了在路边随便找个女孩子混过这晚上好了。
虽然此举是彻底侮辱了自己尊贵的王族身份，但，王子殿下实在不愿回去面对Mammon那腹黑星人的死板脸。
“诶哟这位先生，要进来坐一下么？我们这里的姑娘都很漂亮的呀，包您满意～”
门面高悬半空的霓虹灯招牌，没有等到夜晚的降临就迫不及待的照亮了一张张扑满脂粉的嘴脸。一开口就知道是老板娘的中年妇人满脸堆笑，对着徘徊在自家夜店门口已足足有十分钟的王子殿下大献殷勤。
先别提什么规矩条例，能让一个经验老道的鸨儿如此主动的就只有一样物事。钱。
光凭王子殿下身上这套行头的价值，就足以买下这条街上最豪华最舒适房间一个月的使用权。
“…我还是走吧。”
“哎？”
没反应过来的鸨儿眼睁睁的看着这位浑身散发着珠光宝气的客人突兀的扔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人，原本伸出的挂满首饰的臂膀也跟着僵僵的愣在半空，不知是该收回手来招呼旁边的客人还是继续向前挽留那名走掉的贵客。
“哥哥，你不要让我的第一次就这么白白浪费掉啊。”
不理会旁人的侧目，王子殿下略低着头看着自己舒展开来的左手自言自语。
皮手套上躺着一柄飞刀。刀刃已隐约没入皮革机理。
“最后还是走到这来了。啧。”
超市里人流如织。
夜晚携带着黑暗在门外窥视却不能入内，足够亮度的灯泡让人忘却了时间流逝，二氧化碳的浓度夹杂着暖气在呼吸中变得更浑浊。
这里也算是场地大型品种丰富装修豪华的顶级超市之一了，不经常逛街——要逛也是Mammon那爱占便宜的家伙拖着自己前来的王子殿下理所当然在里面迷失了方向。
Mammon 他，是爱吃巧克力的吧。
就当是迫于Boss和Squalo的双重压力好了，反正他们所要求的也不就是个结果而已。
就当是日本习俗的义理巧克力好了，反正那豆丁只要收到不是自己出钱购买的东西一向都会很高兴的。
就当是…就当是…
就当是你逃避感情的理由好了。何必多说。
无言的咧开嘴角，王子殿下费力的从齿缝间挤出一声嗤笑。
哥哥你和那豆丁合体了么。
哈，哪有。只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肚子饿了不跟你理论。
巧克力，巧克力，包装精美的送礼佳品，表示情意的最佳主角。
只可惜，那些被饱含爱意的修饰语填充全身的巧克力，却不知此刻前来挑选购买自己的顾客只拥有满肚子的怨气。
无味的、可可脂的、黑的、白的、果仁、薄荷、牛奶丝滑、葡萄榛子、朗姆酒心……各式各样的品种与标价让长久处于饥饿状态的王子殿下不禁有些晕头转向。
真想让管家一号直接去电话采购满满一箱各种口味各种牌子的巧克力回来让那秉承“不要白不要”原则的家伙吃到腻！
可是Squalo却偏偏说要当事人自己去买了送给对方才谈得上是真心实意。
信他的话就是傻子！那个被Boss红酒瓶砸还乖乖凑过去听命令的白痴说的话，根本就没有值得去实行的价值！
真是奇怪，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要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来说一些自己看来根本毫无价值的话。真心实意，看不见摸不着，形式上的送礼和那些慈善公会只用送钱的数量来衡量爱心的大小的行为又有什么差别。
更何况，在肚子饿得咕咕叫抗议不断的情况下，相信任何人买了巧克力的第一反应都是拆开包装直接吃掉。
就算是王子也不例外。
不过鉴于自己仍处在被压迫阶级的情况下，王子殿下在解决了自己温饱问题之后，还是乖乖的留下了扔在衣服最外层的口袋里的最后一小块今晚的食粮。
被管家一号厨艺惯出来的嘴，一时间是无法适应外面的饭菜滋味的。
零食除外。
“回来了？”
真是意外，原以为会遇到守候在大厅等着吩咐的管家一号，再不济也会遇到发丝正和Boss的手纠结在一起的笨蛋鲨鱼，再再不济也会遇到正缠着Levi大叔问哪款女装好看的人妖姐姐，再再再不济…也不会遇上他才对啊！
“…呃，是啊，回来了。”
“…没事要说？”
“…伊嘻嘻嘻嘻，我可是王子啊～”
“…吃过了？”
“…当然。”
“…没去找女人过夜？”
“…我可是王子！”
上一句仍是无关痛痒的吃饭问题下一句就越过种种寒暄直奔主题，跨度如此之大可想而知Mammon此刻的语气也没和善到哪去。
“你问这干嘛？”
“…怕你浪费钱。”
“…啧。我知道。”
偷偷观察起随意坐在茶几上面对着笔记本显示屏的Mammon脸色，王子殿下倚在门柱边上一手扯着另一边的手套想要把它脱下来。
屋内的暖气开得很足，心理活动频繁如王子殿下者，脊背上不免悄悄爬上几颗汗。
“…夜深了，去睡吧。”
默默的凝视着似乎在工作中不太理会自己的Mammon，冷不防听着耳道里传来这一句，王子殿下不禁“啊”了一声。
用身后的卷筒纸触手顺利合上笔记本电脑，Mammon的声音冷冷的，像是被夜晚的寒气侵袭入体。
“…难道你想在这里多留一会？那请便，我回房了。”
“…等等。”
“怎么？”
“…没事。”
“…浪费时间。”
那个黑色的小小背影再也没有回头向僵直呆立着的王子殿下多看一眼，卷筒纸触手抱起笔记本电脑跟随主人漂浮在半空中。空旷的大厅让人很容易就能判断出Mammon的移动目的地是那条通向自家卧室的长廊通道，而王子殿下却仍旧是默默的站在原点，一动不动。
跟对方说“我喜欢你”，然后把礼物交出去。
这样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Squalo嘱咐了好几遍的话就算是个没读过书的人都能倒背如流，但实际上王子殿下发觉一旦想实施行动自己就突然口干舌燥说不出话。
就连提起一根小手指都异常困难。
莫名的烦躁。
讨厌自己。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任务，竟然不能顺利完成。
我可是王子啊。
我可是王子啊。
怕被拒绝么？
怕被嫌弃么？
说、说笑么，我可是王子！
哈，王子么？你不过是个“亲手杀死自己兄长”的疯子罢了。
你以为笑就能掩盖一切么。
你以为笑就能埋葬过去么。
你时时刻刻用王子的身份来提醒自己其实是自卑着的么。
被千夫所指万般责骂的后果就是把自己包裹成刺猬么。
认为自己没人怜爱没人关心只能默默的蹲在角落里舔伤口么。
就算进了varia也是如此不思悔改啊。
在原地画圈把自己与他人隔离开来的你，为什么不试着踏出去一步呢？
既然我们不能改变命运，那我们就要学会享受命运。
何必去为难自己。
头好痛。
方才一连串的语句仍旧没能在思维回路中顺利分解吸收，好不容易到达自家卧室门口的王子殿下一手扶上额际一手搭上墙壁身形摇晃久久不止。
他喵的哥哥你要让我脑子爆掉你才能安心上天堂么。
睡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先过了今天晚上再讨论。
不过，先得把外衣脱了。
手指无意间再次触碰到那板硬质物体，大脑抽搐的后果让身子也不由轻颤了下。
早知道就该扔在门外垃圾桶完事大吉的。
啧。那家伙想必也该睡了。
算了。
塞他门缝里好了。
免得浪费。
脸上突然感觉涌起一阵热，王子殿下心想肯定是管家一号在打扫完毕时忘了关掉卧室暖气开关。
果然跟那矮子呆久了的后果就是自己也变得节俭起来。
啧。
“抓到现行犯。”
“…你你你你你你没睡？”
“…我没说过我要睡。”
“…你打哈欠就别靠我那么近！”
“…恩？巧克力多少钱？”
“…５円。”
下意识的数字脱口而出，半蹲在地的王子殿下突然发觉这事态发展似乎没他自行脑内补完的那么糟糕。当那豆丁背后伸出卷筒纸触手时，搭档的默契让王子殿下很自然的伸手送上握着的一板巧克力。只可惜手中不是玫瑰，构不成一副完美的求婚模式图。
“…玫瑰我下次再补啊。”
“…什么？！”
“…我困了我去睡觉晚安。”
“...喂！”
“…你慢慢蹲我要关门了啊。”
“…什么玫瑰啊你给我说清楚啊！”
向来以天才自诩的王子殿下，此刻却很难得的被突如其来消化不能的一连串冲击给活生生吓成了天然呆思维模式。
“…倒数开始，三、三点五、四…”
“…啧。你个死腹黑！”
捡起方才受惊而掉落在地的王冠，王子殿下站起身子拍拍膝盖上的灰尘，望向那已经很久没来过的房间内部，以及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婴儿。
“别忘了关门。”
“…我可是王子啊喂！”
夜，还长。
2009-2-13完稿于自己小窝 暗尘居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