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最迟明天滚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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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跟这狗也只有一面之缘你信吗？”白小飞烦躁地挠着后脑勺，掩门的手已经不自觉松开。
“小朋友，甭管我信不信，你这狗都认定你了。”来人把狗往前凑到白小飞脸上，小黑狗巴巴地伸舌头舔白小飞鼻子。
“啧啧，真是好狗。”来人摇头晃脑地品评，“还有你，你个小屁孩，你是真的很没礼貌，我都说我是你同事了，还帮你送狗，你怎么不问问我名字？”
白小飞双手托住小黑狗的屁股，从来人手里接了下来。
“不是董冬冬吗？”
来人翻了个白眼。
“难道你真名还叫飞飞啊？”
白小飞挺真诚地眨巴眼。
“我确实名字里带飞啊。”
来人定住了，严肃地盯着白小飞的脸。
“你知道你现在的表情吗？有种清澈的愚蠢。我一大人不跟你计较，我叫董祁昌，晶晶让我多照顾你，唉，我这人就是心太软人太好，做事太面面俱到。这不，不仅人照顾了，连人的狗都顾到了。”
“大哥，你说完了吗？”白小飞勉强支棱着精神，快连掌心的狗崽都支撑不住，“我刚通宵直播完，实在没什么精力听你吹……”
“吹个屁呀！”董祁昌一巴掌盖白小飞脑门上，“懂不懂接人待物尊老爱幼！滚回去睡觉去，大爷我还懒得和你费事呢。”
门“嘭”地关上，白小飞游魂似的，模糊地想着这董冬冬，哦不董祁昌是干什么直播的，话可真多，睡醒了得去看看。
这货挨着床就又睡着了，好在他还有点良心，两手稳稳地托着小黑狗着陆在自己枕头上。
小黑狗见自己的麻麻没了动静，疑惑地左右摇晃脑袋，在白小飞掌心上转了两圈，这才扭着小屁股摇着尾巴兴高采烈地凑到白小飞脸前。
白小飞没什么社交活动，疏于打理，一脑袋头发长得能扎个小鬏。他是趴在床上的，那浓黑的头发劈头盖脑把他脸遮了个严实，只在鼻子露点儿小孔。小黑狗费劲巴拉地拿小舌头一阵舔，这才把白小飞的眼睛给从头发底下舔出来 。
白小飞气息绵长，眼睫轻轻地颤。小黑狗欢欢喜喜地追着自己尾巴转了两圈，清脆地“汪汪”两声，这才心满意足地凑在白小飞脸边趴下，美美地一同入睡。
这套一虽然作为员工福利免了房租，但水电物业都得自己交，空调太耗电，白小飞就仰赖个风扇过夏。风扇呼呼吹，人毛和狗毛都微微地动，一片祥和。
“晶晶啊，你怎么不让飞飞走颜值主播那条路啦？”董祁昌回了房就拨通了常晶的电话，“我看这小孩底子挺好，虽然大好青年一副肾虚样，但是拾掇拾掇做主播完全够的啦，还省得调美颜怕线下见光死。”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常晶的声音里透着隐忍。
“嚯哟你这句话就很让人家伤心了，怎么啦？我还不配早起啦？你不要转移话题哟，对话技巧这种直播内容我都做过的，我可不会上你的当。”
“董冬冬，赶紧去默策划给你发的主题稿去，飞飞直播的事我会看着的。”
“我叫董祁昌董祁昌！要人家跟你说几次啦晶晶？董冬冬这么土的名字怎么可能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你要不要对着你身份证再说一次？”常晶呵呵冷笑。
“哦呵呵风好大信号好差听不到你说什么拜拜再见不要见！”董祁昌光速挂了电话。当年愣头青的他老老实实交出身份证给常晶的那一天起，他的把柄就永远地抓在了对方手中。
常晶脑门崩起的一根青筋这才缓缓消退。
她叹了口气，打开微信翻到白小飞的账号。
“飞飞，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在福利院只和白小飞处了一年。年满十八岁之后，福利院里的孩子就可以根据个人意愿选择继续留院或出院。常晶十七岁那年，九岁的白小飞被送到了福利院。
作为院里年纪最长的孩子，为了能给白小飞更多的关照，院长和她介绍过白小飞的情况，说是从警局捡回来的，跟着小偷团伙作案，但作案过程中主要负责放风和吸引注意，没有实际偷窃行为，又因为年纪小，所以被送到了福利院。
警察问他的来历，小小的孩子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什么也问不出，也就只好先搁置了，记在案头上，等来日去查。
因为这样的来历，常晶对白小飞就多了些怜爱的心。而且白小飞实在生得好看，琼鼻樱唇，眼睛圆溜，线条利落干净的开扇双眼皮让他平添了一股让人心软的气质。小脸瘦得不见脸颊肉，但白白软软，实在讨揪。
进福利院的孩子除了父母双亡的情况外，大部分都存在一定缺陷，更别提外貌突出了。因此白小飞在这些孩子里头很扎眼。在小孩的世界里，最为显眼的孩子要么受追捧，要么下地狱。很不幸，白小飞是后者。他脾气臭，跟社会渣滓一起生活过，因此嘴巴也脏。受了排挤也不会采取缓和的方式，不是臭骂就是干架，十足的福利院小阎王。
常晶费了很大劲才终于挨近这个浑身长满刺的小家伙，白小飞这才零星地对她透露了一点过往。
他是离家出走之后才被吸纳入那伙小偷中的。
“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十七岁的常晶满是不解，如果不是她的父母出了意外，她本也不会住到福利院来，她日思夜想的都是曾经与父母一起的快乐时光。
九岁的白小飞脸有些惨白。他张了张小嘴，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两下，最终没有骂什么脏话。
“我不想说。”
“那就不说。”常晶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心很柔软，“以前的事发生了就发生了，无法更改，咱们往前看，过好以后的人生就好。我还等着你以后赚钱了还一百块香皂给我呢。”
白小飞两只手握成小拳头。
“你等着吧，我会的！香皂之恩，没齿难忘！”
“噗！你哪里学的这些话？”常晶捧腹大笑。
白小飞有点忐忑。
“院长看电影的时候我从窗口偷偷学的，我用错了吗？”
“不，很好，非常好，说不定飞飞你在语文上很有天赋呢！”
常晶断言语文上会很有天赋的白小飞小同志在初三毕业后就毅然放弃了学业走出福利院。此人的原话是，“操|他大爷，再学下去能要我的狗命！这学我真上不下去了！学习和我只能留一样！”
常晶叹惋之余还是为白小飞提供了去处，白小飞也十分争气。以他暴躁的性格，在直播期间却没有爆过哪怕一句粗口，即使被污言秽语围攻，这货除了手抖外也没有更多过激举止。
但是，哪里不对啊……
“飞飞，我记得你不是话这么少的人啊？”常晶在某场直播后不解地问道。她和白小飞深入接触一年，离开福利院后也时不时会回去看望大家，她知道白小飞是个停不住嘴的性格，这才推荐了白小飞来干直播。
白小飞欲言又止。
“我……我怕我张开嘴就要骂娘。晶姐你知道的，我管不住我这张嘴，但是你说了直播间要是骂人会被封，一切前期投入就打水漂了，我怕我忍不住，所以就干脆不开口。”
常晶哑然失笑。
“好吧。但是长时间不开口没有互动，直播间的人气也会流失，飞飞你还是要注意。”
“嗯，我知道的，我在改。我不还得挣那一百块香皂呢嘛，怎么会被这些小问题绊住？”
夸下海口志气满满的白某人被闹钟吵醒时还以为自己已不在人世。
天色已经黑了，房间里除了风扇呼呼的转动声再无其他。他像是被抛进了另一个时空，孤独和惶恐向他发起进击。
“嘤嘤。”
角落里突然有一道小动物从鼻腔里发出的抽吸声，白小飞霎时转头去看——乌漆麻黑啥也没有。
见鬼啦？
前一刻还觉得被这阵声拉回人世的白小飞立刻从趴卧姿势起身，拿起手机作出防御姿态。
他紧盯的角落里，有一块黑暗似乎动了一下。
“操！”
白小飞下意识就要把手机冲那地儿砸出去，快脱手才想起来此机之贵重自己万万砸不起，这才转而抓过枕头砸了过去。
“佛祖保佑上帝保佑！退退退！”
“汪呜~汪汪！”角落那块黑暗大幅移动，冲床边跑来，那黑里头隐约带了白点。
“白，白眉道长？”白小飞“啪”地扭亮灯，睡昏了头，他完全忘了收小狗的事，“你在那角落干什么？”
小黑狗在床边焦急地绕圈圈，不时把两条前腿攀在床缘上。床太高了，它爬不上去。
“汪汪汪，呜——”小黑狗委屈地直叫唤。
白小飞这才放松地下了地，把小狗拎上床放着，一边走向角落捡回枕头。
“吓我一大跳，还以为家里闹鬼了。但是你搁角落干嘛呢？你——”
白小飞看见了，那枕头底下，角落里，新鲜的两条产自某出口的分泌物正散发熏香。
那一霎，白小飞僵直了。
他麻木地把枕头翻了个面，好家伙，糊了一枕头，真不知道该夸这条小黑狗肠胃十分康健还是什么。
“你等着吧。”白小飞唰地回头，恶狠狠的眼神锁定了正抓着床单要下地的小黑狗，“最迟明天你就给我滚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最迟明天滚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