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人死一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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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突然那么明白原随云了，我曾因为他为着自己眼瞎就自甘堕落成为蝙蝠公子而气愤不已，又为他身负三十三种绝学而最终自杀而郁郁不乐，可是人在黑暗中的感觉，明眼人可能了解吗？
现在我就这样处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我突然想到我们震区的孩子们，他们是如何熬过废墟下的黑暗？
我身处在这种环境下已是难挨，那么那些在废墟下独自挺过72小时的人又是多么的可敬可佩！
我咬咬牙，安抚着内心的不安，慢慢前进着，一个人在黑暗里摸索，哇，这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太好。
“谁？！别鬼鬼祟祟地，出来！”吼了几声，自己也慢慢平静下来。
没人，唉，我其实希望有人，哪怕是敌人也好。
“你……”
有人？！耶！我在内心欢呼起来。
“你是谁？来这里干嘛？”
“我……”来人似乎欲言又止。
奇奇怪怪的人。
我自作聪明地说：“你是不是来为什么亲人求解药的？这里很黑啊，你能进来真的很厉害了。”（本姑娘的确不喜欢思考过多，都说了不是江湖中人，没有江湖逻辑）
花满楼慢慢走近我（很黑，绝对是看不见的，即使两人靠得很近）
“姑娘怎么知道？”
“嘿嘿，本姑娘神机妙算，既然目的相同，一块儿走吧。”
花满楼怔了一怔，她辨不出我的声音吗？一阵沉吟过后。
“怎么了？你不敢？”我问道。
“既然如此，在下和姑娘一同前往。”
花满楼没有言语，内心的疑问更加深刻，她真的是敌人吗？或者我判断是有误的？但是这么明显的错误一听堡可能犯吗？
“你怎么了，跟的上吗？这里……”我还妄想逞英雄，还没说完就跌下去。
“姑娘当心。”花满楼很自然地扶住我的肩。
“哇，这里……”
“这里机关很多，姑娘还是走后面。”花满楼说道。
“嗯。我可不可以……”
“什么。”
我没有说下去，只是简简单单地把手握上去。
“姑娘你……”
“我要落在后面又会大叫，拖累你的，所以这样比较好，你不要误会啊，我只是不想成为负担，我不会武功也不懂什么奇门暗术，总是要给身边的人添很多麻烦……”我的声音渐渐低下去。
原来再自信的人，在茫茫黑暗中也是如此脆弱无助。
“你……当真不会这些？”花满楼还是问出了一句多此一问的话。
“萍水相逢，我何必骗你？更何况现在都在一条船上。”
“那你当心。”
黑暗中，仅是手心的一点温度都是这般让人踏实。就这样，在花满楼的带领下，进展速度加快。可是我真的好累啊，昨晚根本就没睡好，现在吃的也没，啊哦，身子向后倒。
“姑娘你怎么样？”
“没事，对不起了。我……”
“你好像很累。”
“恩。有点。”
“喝点水吧。”我感激地接过水壶，大口地喝了几下。
“呵，不过你本事可真大，这么黑怎么找的到机关啊？”
“只是一种触觉……”
“触觉？！”
“其实，其实我是个瞎子……”
“哇，你和我的一个朋友一样，他也是很神通的样子，不过其实很笨的。”我对于那事还是耿耿于怀。
“为何？”
“他居然笨到怀疑我这个啥都不会的女子是幕后黑手。”我气呼呼地说。
“哦？”花满楼微微一笑，“那你怪他吗？”
“怪？！我犯得着怪他吗？这不是自己找罪受。”我又喝了一口水。
花满楼脸上的笑意更浓，可惜我看不到，也并不知道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说的，又神通又笨的家伙。
“其实他也蛮可怜的。”
“这话怎么说？”
“他可能是因为曾是被自己深爱的女子骗过，所以才变得那么小心翼翼。”我叹了口气。
“是吗？”花满楼淡淡说道。
“喂，不能老喊你喂吧，你的名字是什么。”
“就是喂。”
“喂，你可真会开玩笑，哪有人就叫喂的。”我无语地笑笑。
“一定要说？”
“算了，我不逼人的，不想说就不说。”我起身，有些不满。
怎么着两人也是一条船上的，居然名字都不告诉我，明摆着不信任我。
有那么一片刻的沉默。
“你可以叫我七哥。”花满楼淡淡地说。
“七哥哥？！哇，你家这么多人。”
这年头不搞计划生育。我又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恩，他们都很健康。”
“你也很健康啊！”我抢在他的话之前说了。
于是，花满楼笑了，这个笑在黑暗里我是看不到的，但是我却感觉到了。
我突然领悟道，也许残疾人最需要的不是你的帮助，而是你的尊重。
“那么你呢？”花满楼觉得戏还得继续演下去。
“我叫……”我突然犹豫了一下，“我复姓慕容。”
“恩。”花满楼顺势应道。
“喂，你这么答，我怎么感觉我跟你很熟似的？”我问道。
“没有，在下和慕容姑娘是初次见面。”
“那是。你人好多了，比我遇到的人都要好。”
“是吗？”
“嗯。”我真心应道。
“走吧。”
“好。”
他还是牵着我的手，慢慢地向前。黑暗中，时间的流逝是感觉不出的，“我们是不是已经走了一天了？”我问道。
“不知。”
“哦。”
“你是不是累了。”
“不，没有。”我还硬着往前。
“莫要心急。”
“怎么能不急？我还不知道他们何时毒发，救人如救火！”我按捺不住，竟然喊了起来。
这件事一直紧紧地压迫着我，我不能让司空摘星他们有事，他们是因为我才会中毒的，不然他们什么事都不会有。我如果不能救他们，和杀人凶手有什么区别？
之后静谧的黑暗是无声的回答。
“对不起，七哥哥，我只是心急……”我低头嗫咀道。
“无碍，你可是担心门外那些人，他们的毒似乎已经自行逼出了。”
“真的？”
“你说过，萍水相逢，何必骗人呢？”
“真是太好了。”我高兴得要跳起来。
“你要不要不前进了……”
“为何？”
“其实听说你复姓慕容，在下就一直有疑问，你可是毒王慕容死生之女？”
“我是。”“你百分之百的确定吗？如果不是，可能会死的。”
“死又如何？能拿到解药解救那些人，便是心愿了以。”
在这黑暗之中，倒是让人心静的好地方，每每想起来这里的日子，若不是我顶着毒王之女的头衔，又怎会有这么多的人受到伤害？
“你……你刚刚说什么？”花满楼略带吃惊地问。
“七哥哥，你的朋友可也是因为毒王之女而受牵连中毒？”
花满楼未有回应。
“我的朋友皆因为我而深陷险境，纵然前面是未知恐惧，我为他们也要舍命去拿解药的。”
“慕容姑娘！”我身子又往后倒了。
“看来我们可能走了够久了，休息一下吧。”花满楼建议。
“谢谢。”我坐下后，感觉到脚好疼，不知道是不是打了水泡了？
“这里设计得真是巧夺天工，虽然无一丝光线，却不缺少流动的风，怪不得打毒王主意的人都不得结果。”“这里好冷啊。”我抱着双肘。
“冷吗？”花满楼褪下外衣，轻轻搭在我的肩上。
“不用啦，你也会冷的。”我推辞的。
“拿着吧。你要是病了，怎么替你的朋友拿解药？”
这个理由的确充分，我只好披上了外衣，内心很温暖，很踏实。
“你知道吗？我现在真的好想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我终于明白那个人的生活了。”
“那个人？！”
“他叫花满楼，你听说过吧。”
“恩，略有所闻。”
“哈，真佩服他，一直生活这种环境下还能保持那么从容淡泊的处事之态。所以也许他怀疑我也有他的道理。当然七哥哥你就更好了，和他一样的处境却比他还要聪明。”
“你，很想他吗？”
“说来奇怪，这个地方倒想起他来了。我要常年在一直处于这种环境肯定会疯掉的，大概是对他印象有所改观所致吧。”我站起身来，“我话多了。”
“在下没有这么觉得。慕容姑娘以后若有什么事只要你愿意也可以说与我，我甘当听众。”
“谢谢你啦，七哥哥，不过现在我们前进吧！”我满怀信心地说，“还有谢谢你的衣服。”
“以后你我二人之间无需道谢。”花满楼道。
“呃？”我尚未回神之时，花满楼已经牵着我向前走了。
“怎么不走了？”我奇怪地往前靠，“别过来。”花满楼伸手拦住我，我只得和他并排站着。
“怎么了。”
“你蹲下，向前摸摸看。”
“哦。”我老实地照做。“哇，这路没了？这底下是？”
“此乃无底深渊。”一个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恭喜你们能来这里，但我这里只许一个人进来，另一个人则——”
“没关系，我们中一个人在这儿等就行了。”我答道。
“哼，想得简单，若要一个人过来，另一个人需跳进这无底深渊方能启动机关，那一个人才能向前到达我面前。”
“你——”
“如何抉择，你们自行考虑吧。”
“你，喂，你是我爹啊，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女儿和女儿的朋友。”
“叫爹的人太多了，再次被欺骗的感觉不好受，即使你真的是我的女儿，这一关也非过不可。”
“你——你这个人——气死我了！”我大喊道。
没有声音，那声音消失得突然就如同来的一般突然。
“走了！”我拉拉花满楼的手。
“半途而废？”花满楼问道。
“得另外想办法。”
“我倒觉得这方法不错。”
“喂，你不会想跳下去吧。下面不知道有什么？说不定有毒蛇之类的，就算你轻功再好，也不该去冒这个险。”我拉住他的衣袖，有点怕他做什么蠢事。
“你担心我？”
“当然，我不希望再看见任何一个人受到伤害。”
那么一瞬间，我突然有种预感，我说服不了这个人，这个人会跳下去的，一定会。
“不会的，我下去启动开关就上来。”
“你又怎么知道开关在哪？”我对我内心的预感感到不安，有些急躁地问。
“救人要紧，或许这里死一个人，但是可以救更多的人，也算无憾。”
“不值得，不值得，就算这样，也不一定救得了他们，七哥哥，我拜托你，不要傻了。”我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拜托你了，一定要拿到解药，孙秀青的冰蚕蛊毒还有陆小凤的毒都要解，还要去看外面的花花世界，那时就不会再有一个笨蛋随随便便地把你当成大恶人。”他的语气很慢很轻，就像是即将走到生命尽头人的嘱托。
虽然什么都看不见，在那一刹那，那张脸似乎出现在我眼前，我突然醒悟过来
“你……你是……”
“再见！”
那一刻，我分明看见了那张略带笑意的脸，我向前，他的指尖似乎触到了我的脸，就这样慢慢的落下去，我根本来不及来不及拦住他。
“花满楼！你不要——”地颤动了，有石板升了上来，缺口消失了。
“花满楼——不值得啊不值得的。”我声音颤抖，抑制不住涌出的泪水，“大笨蛋，要走也该我走，你怎么就……笨蛋……笨蛋……大笨蛋！”
突然四围台上烛火亮了，在我面前出现了三道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人死一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