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梦回秋水 “三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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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岚仙府，千岛钩栏院，毕加索研究室。
“公子，这些柜上陈列的法器都是您制作的吗？比从前精密不少，外形也更好看了。”寒霜道。
岚北答道：“这些都是我做的，怎么样？有一些你应该是能认出来的，前世制作的初级版你应该都见到过。”
寒霜默默点头。
岚北道：“以后没外人的时候叫我名字吧。”
寒霜无有不从，道：“好，秋水。”
岚北不悦道：“是岚北。”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十分好奇的一一发问，一个十分耐心的一一详解。
寒霜已经换成了岚家的制服，仍是一副翩翩美少年的模样。他本是寒处所生的阴灵，性格也十分冷漠，言语不多，与魔王秋水相伴千年也未改其清清冷冷的本性。但是最近与岚北相处久了，发现岚北与魔王秋水其实有很多地方不同。
秋水是魔尊，为恶的时候恶贯满盈，为善的时候拼命打压那些曾经归属他作恶的妖魔鬼怪，不管行事善还是恶，气场总是十分冷酷的。而岚北更像一位知心老友，二人每天都默契十足的画符制篆，研制法器，比武切磋，喝酒聊天。
岚北自第一眼在寒洞中看到寒霜就双眼含泪，那种不知道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还是换舍离去的歉疚之情，揪住了他的心，一想到千年相伴的日子，这得是多么深厚的友谊呀！秋水居然这么狠心，独自跑去死了，留寒霜一人承受这么多年的孤单寂寞。
岚北对重逢的寒霜无比耐心，给他一个一个地介绍他制作的东西，一处一处带他参观他的千岛钩栏，跟他聊他只有秋水的一缕残魂记忆缺失，与他讲前世的家庭，和他分享这将近四百年来他们的经历。是的，知音难觅，他也很孤独。
……
某夜，星空寂静，夜凉如水。
岚北少有的安静。他独坐在寂静漆黑的屋顶，微微仰着头，看着这个世界的星空。
他喝着灵酒，想到了曾经的世界和前世的亲人。不知爸爸妈妈在那个世界活了多大年纪，生活开不开心，有没有生过重病……也不知道哥哥们跟什么人结了婚，生了几个孩子……可能现在他们李家的后代已经有好几代了。
几百年来，虽然他早已适应了仙家生活，适应了岚家的生活，心底却一直有着那份隐隐的、难言的孤独。他的思念很深沉，很寂寞。
岚北低下头，英俊的脸上写满落寞。灵酒这么好，父母却品尝不到，独享的琼浆又苦又涩。甚至爸爸妈妈到死也不知道他还活着，他们的小儿子以另一种方式好好地活着。
心中说不出的酸涩，眼睛模糊了，酒气上头，眼里热腾腾的，眼泪怎么也兜不住。
天上繁星闪烁，无声的，在这个只有他自己的世界，岚北第一次哭了。眼泪炙热滚烫，无声地落下，滴落在他黑色的家服上，也滴落在这漆黑的夜里。岚北低着脑袋，默默地想着，修仙固然好，可谁又能解开他的乡愁呢？
哭，不是岚北的风格。他抹了一把脸，擦干了泪痕，把心事都埋在心里，脸上又挂上了熟悉的笑容。他仰着头，倒在屋顶，恶意地想，魔王秋水当了一千年的大魔头，是怎么当的？不无聊吗？
晚风徐徐，岚北想着想着，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魔尊。”
“啊！——你谁呀？”岚北一睁眼，被眼前的这个三头多手的妖怪给吓了一跳。他冷静了两秒钟，对他面前这个低头作揖的妖怪道：“你是哪位？”
“回魔尊，属下是三头蜘蛛精。”妖怪恭敬地答道。
岚北心想，这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是魔尊秋水？千年前吗？
岚北试探问道：“嗯，看出你是三头……额……蜘蛛了。说吧，何事禀报？”
三头蜘蛛精道：“报告魔尊，云鼎那边抓来的几十个修士，有些不经折腾的，路上死了几个，现在还剩了二十来个。灵泉山的人也捉了十几个，不过大多受伤了，现在都关在后边的偏洞里。”
岚北：云鼎？灵泉？这不是跟他家老岚交好的梅芙观主和朗润的宗派吗？他问道：“为何抓他们？”
三头蜘蛛精道：“魔尊，不是您说的，看正道的弟子不顺眼，正好捉来给教众们练手吗？您还说，虽然咱们魔教的功法好，可正道的功夫也要多加了解，才能修为提升的快吗？”
岚北：“啊？哈哈哈哈，对，我说过。”岚北寻思，这都是老魔王干的好事！哎！不过现在他和老魔王就是一个人啊，所以烂摊子还是他的。于是对三头蜘蛛精道：“三头啊，这样，你现在带我去见见那些关起来的正道弟子。”
三头蜘蛛精立刻带路，两人黑风卷土，刷的一下就到了一处洞口。岚北心想，这魔头功夫不错啊，这行动速度真不是盖的！以后他的功夫还有待提升。
岚北道：“三头……蜘蛛……精啊。”岚北叫了几遍三头蜘蛛精的名字，对这个称呼实在忍无可忍，没好气儿地问道：“你这是神马名字？有像样的名字吗？”
三头蜘蛛精好像很惧怕秋水，被岚北的语气唬住了，一大堆的手挠了挠三颗脑袋，手太多了，黑麻麻、毛乎乎的，还真有点耸人，他小心回复道：“回魔尊，我们魔教的人不都是妖怪吗？妖怪也需要大名吗？”
岚北挑眉，道：“那就是没有咯？”
三头蜘蛛精张开那堆爪子，手足无措，道：“魔尊是觉得属下的妖名难听？”
岚北：何止难听！还他娘的那么长。
岚北道：“行了，我做主，以后你就叫阿蛛，姓嘛……跟我姓秋。”
“是，魔尊。”
岚北：“嗯，走，进去看看。”
岚北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是赫岚仙府的小少爷了吗？为何又变成了魔王秋水。这些他想不通，不过眼下当务之急，是不能让教众真把这些名门子弟给修理了。
阿蛛道：“魔尊，都在前面了，云鼎和灵泉的人关在一处。”
岚北老远就听见了，因为那些人的嘴没有被堵上，虽然受伤的受伤，虚弱的虚弱，仍旧是很卖力地骂他“正道的败类”、“邪恶之徒”、“丧心病狂”之类的翻来覆去的老话。
阿蛛听着不爽，正要上前出手教训，岚北抬手给拦下了。
其实岚北听着无任何感觉，因为都是真的，他的确是做恶过的。从前秋水反感那些门派自诩名门正道，因为他被赶出正派，总是叛逆的想作出点妖来才好，为此做了很多恶事。不过现在他和魔王是一个人，得按他岚北的心意来。
岚北对那些绑在石柱上的修士们道：“喂！一会我叫阿蛛放了你们，好生回去养伤，以后我魔教也不会再做类似的事了。你们回师门也帮我传个话，就说魔王秋水以后要改行行善了！”
一帮名门子弟被魔王这番话给弄蒙了，一个云鼎的弟子道：“秋静波，你要玩什么花样？当初你也是云鼎弟子，我知你被赶出来因此看云鼎的人不顺眼，我们既已落入你的手里，要杀要剐，放马过来！何须弄那些手段！”
另一个灵泉山的弟子稍微冷静一点，道：“秋静波，我等既然被你抓来，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你无需假意释放，再弄什么玄虚。”
他平静地说完，竟然激起其他修士的激愤，众人纷纷道：“秋水，动手吧！一死罢了。”
岚北扶额，都是大魔头干的好事！岚北放下额头上擦汗的手，温柔细语地说：“诸位，诸位冷静，都冷静点。之前都是我不好，我的手下怠慢了各位，害诸位受了伤，以后这种事不会发生了。我会好好约束我的教众，如果再发生类似事件，你们那些门派就替我教训他们。”
说完，岚北又补充道：“是真的，比真金还真！我要做好人了！”
阿蛛：“……魔尊，您没事儿吧？”
众修士：“……”这是魔王秋水？
岚北看众人神色，继续道：“放心，我让寒霜送你们下山。寒霜——”
一阵寒气袭来，冷面少年秋寒霜出现，“公子。”
岚北：“嗯，寒霜，你亲自送他们下山。再给他们点金疮药，有几位兄弟受伤了。”
寒霜道：“是，公子。”
岚北满意地点点头，一卷黑风，回了他的“房间”——魔窟。看来寒霜千年来一直是这么温顺听话。
过了一会儿，寒霜回来复命。岚北对寒霜道：“寒霜，你给教众们传到口令，以后不得骚扰其他门派，须以礼相待，和平共处。如若违反，我亲自处置。”
“是，公子。”
岚北看着容貌丝毫没变的寒霜，十分好奇，道：“小霜，你是阴灵对吧？为何一直都是这么年轻的容貌呀？”
寒霜道：“公子，可是喜欢老些的侍者？寒霜可以变。”
岚北道：“不不不，你这样挺好，不用变老。就维持这样，我喜欢。”岚北不是真对阴灵有什么要求，只是好奇而已。现代的人对鬼神都不怎么相信，大多是无神论者，了不起拜个菩萨烧个香，他怎么也想不到如今能整日与妖怪为伍……
岚北道：“小霜，以后叫我名字，不要叫公子了。”
寒霜还是那副温顺的态度，寒冰似的脸，道：“是，秋水。”说完，熟练地走近岚北的床边，服侍他躺下，为他按摩。岚北毕竟和秋水不是完全一模一样的神魂，对这服务难免不适应，岚北尴尬地道：“小霜啊，不用这么客气的。”
寒霜：“秋水每日睡前须寒霜推按半个时辰，否则会生梦魇。”
岚北：……会做噩梦啊……“那你继续按吧。”
就这样过了好几天，每天从起床穿衣、睡觉推拿、再到三餐饮食，岚北被寒霜照顾得无微不至。岚北白天处理作乱的教众，晚上享受寒霜的独家服务，舒服得要上天。这日他刚睡着，就感觉脸上痒痒的，就像热出了细汗。岚北眼也不睁，喊道：“寒霜，热，躺过来给我放点冷气。”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梦回秋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