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化短篇》左之瑶

9、第 9 章

　　“喂，姓韩的，快找找出去的路。”养芷吃饱喝足就往石头上一靠。
　　像只犯懒的猫。
　　韩栾收敛起突然升起的小心思，只当听不见，手上动作着让快熄灭的火又重新燃了起来。
　　“年纪轻轻的学虚真那老头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养芷歪在一边倒是也不生气，挑了挑眉。
　　“你与师傅有旧识？”韩栾没忘记初次动手的时候这......妖女明显是认得家师的。
　　“我是受过虚真的小恩小惠。”像看穿了什么，养芷挑了挑眉，“没准到时候会祝他一臂之力拿你去祭天，毕竟”有些不怀好意地，“天道复苏，我妖族崛起指日可待。”
　　韩栾面色无霜，一副淡然的样子让养芷的恶趣味得不到满足，但是现在也耐他不得，只得做罢。
　　困一日两日还可，日子多了养芷总是控制不住骄纵的脾气，一日几次的发脾气，怪的是韩栾那副温雅的样子，统统受了养芷的坏脾气。
　　“无妄山异像在即，你一点都不着急？”再次聚功失败，再看见韩栾悠闲烤肉的模样，养芷眉头皱起，“虚真应该告诉过你要把东西拿到手吧？”
　　“是又如何”韩栾的翻转的手有一瞬间的停滞，没有逃过养芷的眼睛。
　　眉眼弯了弯，像发现了什么秘密一样，养芷想再说些什么，头顶青天泛起红霞，层层红云叠加，铺天盖地的金光由无妄山散向八方。
　　“来了。”韩栾抬了抬眼，锐色快的让养芷以为是错觉。
　　“走吧。”韩栾站起，手帕擦净飞霜剑，烤好的肉也没有浪费，包在细心清理过的叶子上递给养芷，“一起吗？”
　　“有意思。”养芷接过，意味不明的勾了下嘴角，“正道之子的邀请，养芷自不敢辞。”
　　......
　　不管人妖都是贪婪的，宝物还未现世，无妄山下就已经铺满了鲜血铺满的画面，最鲜活最狰狞的面孔都定格在最后一刻，最后都要沦为无妄山的一杯养料。
　　斗的正恨的众人来不及有下一个动作，火光一过，缠在一起的两个散修只来得及惨叫一声便化成烟灰随风散去，留在原地的一地狼藉仿佛不曾有人来过。
　　“你下手太狠了。”韩栾淡声，似是不满养芷的做法，手中的剑却半点出鞘的意思都没有。
　　“嗯哼~”养芷觑了一眼，“扶沃这家伙不行啊，让那么多垃圾在这儿撒野。”
　　无妄山顶——
　　“咦惹~”刚登顶，就被站在古树下的玄色人影吓了一跳，差点一掌轰出去，好在她及时看清那人的面容，讪讪一笑，韩栾倒是第一次见这妖女脸上有尴尬之意。
　　“无妄山之主？”韩栾稍一思索，点出了眼前人的身份。
　　“不知两位来我无妄山有何贵干？”玄色人影发丝散在脑后，身形消瘦。
　　半点没有传闻中大妖的气势。养芷在心底补充道。
　　“还能干嘛，来看看即将出世的宝贝呀，顺便抢过来玩一玩。”养芷收起不自在的神色，恶劣的性子升起，吊儿郎当的怪笑一声，不怀好意的摩梭了下嘴角。
　　“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幅性子。”扶沃终于转过身来，让韩栾惊异的却是与传闻完全不一样的长相。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
　　当年扶沃凭空出世，比他的实力更深入人心的反而是一张让人见之不忘的妖艳面容。
　　眼前这张脸...养芷觑了眼他脸上被火烧过一样如腐朽的树皮般附在男人脸上的伤痕，刚升起的嚣张气焰就熄了下去
　　这张脸当初确实魅惑众生，甚至令不少女妖前仆后继的奔赴无妄山，可惜。
　　养芷轻咳一声，她素来嚣张惯了此时也感觉有些尴尬。
　　韩栾注意到了养芷不自在的神色，心里升起几分不悦，往前踏了几步，将人挡在身后。
　　扶沃好似没有看到韩栾的动作，仍然兀自说着:“你也很多年不曾来我无妄山，早该不记得当初这里是何等模样了吧。”
　　“扶沃，”养芷清了清嗓子，绕过面前高大的身子，重新对上扶沃意味不明的眼睛，“好久不见。”
　　“这里没有所谓的‘异宝’，你不该来。”
　　“当初一别，我就......”
　　山脚下传来无数惊呼，三人也再没有时间顾及其他，抬眼望去无妄山竟从中分成两半，从中传出一股力量，将三人笼罩片刻，在外威名赫赫的两妖一道挣扎未起就已从原地消失。
　　远在乾天派的虚真绷直的脊梁一弯，‘呸’出一口污血，双目瞪圆，手指不信邪的算了又算，颓废下来。
　　“阿栾啊，为师愧对你。”
　　佝偻的老人呆滞许久，重新合目。
　　三界都不曾想过，传闻中天道留下的一线生机会在此时出现，无妄山那日出现的众妖及正道人士大半殒命，无妄山主扶沃失踪，无妄山脚下却出现了一个只知守着山干坐、不曾开口说话的面具男人。
　　数不清的妖族、人族踏进无妄山想寻得一抹真相，可惜踪迹半点皆无，于是便出现了“无妄山主大怒，怒杀众人，戴罪离去”传言。
　　不是没有人想从面具男人这里下手寻得一丝半点踪迹，发现打不过之后也哑然离去。
　　直至乾天派虚真老祖出山，举派悲鸣。
　　“虚真老祖的弟子祭天了。”
　　此后数年，灵气复苏，天才地宝乍现，无妄山这段往事也渐渐消于人口。
　　无妄山
　　韩栾直到一切都结束了才后知后觉的察觉到那个妖女对自己的重要性。那日被拉进山底的时候他就有预感，他的宿命要来了。
　　可是他突然不想就这样认了命，明明被当成‘天道之子’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怨愤过，事到临头开始后悔了。
　　是因为什么呢？
　　他垂眸打量着比自己矮上一头的妖女，被发现了人还嫌弃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身上红衣碎人眼。
　　大概是因为还有人只当他是韩栾，而不是那令人窒息的‘正道之子’。
　　可是谁都没想到，原本已经转身逃跑的扶沃与养芷对视一眼，竟齐齐转身替他挡了那劫。
　　等他回过神来，所有踪迹都已无影无踪。
　　为什么呢？
　　韩栾日日夜夜的在问这一句话，忽视从心底越来越不可忽视的涩然，一日复一日的守着无妄山。
　　他不信这妖女是好心，肯定是有什么利益促使她这么去做。
　　她必须活着。
　　凤凰族地深处。
　　一阵火光过后，两只灰球球的鸟从蛋壳里面爬了出来，其中抢先出壳的那只回头就把碎掉的蛋壳吃了个干净。
　　“我死也想不到我凤凰一族的生路在无妄山。”
　　她母亲走前曾经说过她凤凰一族还有族人在世，只是生机渺茫，但也有一丝希望。
　　该死的居然跟灵气复苏、韩栾献祭撞到一块儿去，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哪怕机会渺茫她也只能一试。
　　可惜凤凰浴火重生，虚弱期过长，她好长一段时间得躲着点，免得遇上仇敌被人生剥了。
　　“你不开心吗。”扶沃还不习惯鸟身，有些不自在。他多年前就已经察觉到养芷一直在找的凤凰一族的生息在无妄山，原本想自己悄无生息给她一个惊喜，谁知道她命中有此一劫。
　　还好老天怜悯，原本必死的结局阴差阳错下居然让他也一起涅槃。
　　往后的日子，他有许多的时间陪她走下去。
　　不知多少年，修真界出现了一对为非作歹的兄妹，群龙无首的妖族莫名的渐渐统一起来，无妄山下的面具男人也不知所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