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偶像他也喜欢我》红枣罐头

9、第 9 章 第三天依然

　　第三天依然是平静的一天。
　　咖啡店的营业额还是表现平平，沈辰的照片在Facebook上小火了一把，吸引了不少游客慕名前来，但仍然比不上隔壁奶茶店火爆的生意。吧台后，沈辰一边磨咖啡豆，一边看着络绎不绝的游客出入于隔壁的奶茶店，心知这次节目，自己一方肯定要输了。
　　但沈辰关心的也并不是输赢。第一天的录像，经过昨天的剪辑，将在今天播出。今天一早，刘静便发来一个链接，是参加节目的六个人的话题度排名，目前还都是零。沈辰内心忐忑，像是被告知今天要公布考试成绩的小学生。
　　沈辰回忆了一下这三天来自己的表现。
　　虽然大部分时候，自己都是被动地由武少阳拉着参与进大家的对话中，但自己也算是比平时活跃了很多。不知道剪辑完了，自己的镜头会有多少？自己的照片在Facebook上有那么多人转发，会不会也有人转发到微博上？
　　自从前两天情绪差点失控后，沈辰就再也没有打开过微博，此时他有些想上去看看，却又担心自己看到那些辱骂的言论，会再次控制不住情绪。
　　沈辰叹了口气。

　　晚饭后，沈辰便早早回了房。他坐在床边，摸出手机，犹豫着点开了链接。
　　界面打开的速度比早上慢了很多，沈辰摈住呼吸，等着页面一点一点地加载。
　　第一名是武少阳，接下来是桑思萌，然后是许月怡、李杰、周浩宇。
　　沈辰的名字排在了最后，话题度连武少阳的十分之一都不到，看上去可怜又寒碜。
　　像是一个废物。
　　沈辰手忙脚乱地按灭了屏幕。

　　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涌上沈辰心头的，是与学生时代考试考砸时一样的恐惧。尽管沈辰知道，这个话题度排行榜并不是考试，也并不会有失望的叹息、辱骂、甚至殴打在等着自己，自己更不会再次被关在门外，徒劳地敲门却得不到回应，但巨大的挫败感、自我厌恶和恐慌还是抓住了他。
　　房间里有摄像头，就在床对面的墙上。沈辰侧过身，背对着摄像头，摘下面具，狠狠搓了一把脸。接着，他戴回面具，掐住左手手心，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要不是有摄像头，其实他更想抱住自己的肩，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或是打个电话。但是前者在摄像头下太过明显，后者被心理医生明令禁止过。
　　但这一次，疼痛显然没办法让沈辰的内心平静下来。
　　一个小时后，沈辰攥着手机，走出房间，来到了卫生间。

　　武少阳觉得自己内心大概是住着一个少女——每天餐桌边有沈辰在的时候，他总是不由自主地收敛着自己的行为，做出一副彬彬有礼好男孩的模样，沈辰一走，他便放开自我，尽情展露话唠本质，简直像个精神分裂。
　　他把这归因为对偶像的崇拜。
　　今天晚上，沈辰推说经纪人约了电话会议，便早早上了楼，于是武少阳这一晚上就成了整个餐桌的主导。他极尽话唠之能，把众人逗得前仰后合，有用的没用的话说了一箩筐，一个人喝了整整三瓶矿泉水。
　　于是在躺在床上刷了半个小时微博后，他成功尿急了。
　　拖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自己甩到了床底下，武少阳懒得撅着屁股捡，又不想穿运动鞋，于是便光着脚走向卫生间。
　　然而当他走来卫生间门口时，卫生间里却传出了沈辰的说话声。
　　“妈，我好难受。”
　　武少阳原本打算离开，沈辰的这句话却成功把他钉在了原地。他抬头看了看，找了个摄像头拍不到的死角，将耳朵贴在墙上，静静地偷听。

　　“我……我没能做到话题度第一。我是最后一名。”
　　“他们好厉害，我又搞砸了……我什么都做不好……”
　　“这只是第一天，以后还有机会。”
　　“我会好好努力，让静姐答应我的要求。”
　　“但是我做不到怎么办……妈，我好怕……”
　　“如果我最后……最后也没做到……”
　　“……你不会怪我的，你会安慰我的，对么？”
　　……

　　沈辰絮絮叨叨地说了很久，中间还带了哭腔。武少阳一言不发地听着，觉得心疼的同时，又觉得十分奇怪。
　　不就是话题度不高么？他这是怎么了？

　　第二天，沈辰下楼的时候，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面瘫脸。武少阳悄悄打量沈辰，见他风轻云淡，一切如常，就连牛奶也和前两天一样，不偏不倚地正好倒在杯子二分之三的高度，心里不禁怀疑，昨天在卫生间里打电话的，莫非其实另有其人。
　　但很快，沈辰便打消了他的疑问。
　　吃完早饭，走向咖啡店时，沈辰拉了拉武少阳衣服的下摆。武少阳放缓脚步，两人落在了众人后面。

　　“今天我去拉客吧。”沈辰小声道。
　　武少阳立刻便明白了沈辰这样说的原因，他点了点头：“好啊。”
　　没想到武少阳答应得这么干脆，沈辰有些诧异。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能不教教我，你是怎么拉客的？”
　　“当然可以。”武少阳道，“首先，你需要看准谁是目标客户——一般小孩子和年轻的女孩成功率会比较高。我前两天买了一些仿真面包挂件，做得跟真的一模一样，放在店里的储物柜里了，一会拿给你。早上客人比较难拉，你长得好看，随缘刷刷脸就行，拉不到也没事。中午的时候，你就拿着挂件上街，看到小孩子和女孩就送给他们。一般这个时候，他们都比较饿了，看到挂件会更饿，然后你就可以顺势告诉他们，我们店里有这种面包卖……”
　　沈辰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样子恨不得拿出本子记笔记，明明很高冷的人，看起来竟有些乖巧。
　　武少阳心里想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对于那些看起来还有些犹豫的人，你可以把店里的优惠活动告诉他们。当然，有个更方便的办法，就是让摄影师站在你旁边，告诉他们你是中国的大明星，正在做节目，如果他们来店里吃东西，就可以上电视——不过这个方法有风险，毕竟杰哥在国内外知名度都很高，健茗组还把他当招牌摆在门口，用这种方法找来的客人，容易被隔壁抢走。”
　　“明白了。”沈辰说。
　　“等等，还有呢。”见沈辰踌躇满志地要去干活，武少阳赶忙拉住了他：“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常规操作，你最好再唱唱歌，跳跳舞，逗逗小孩子。没有客人的时候，你可以假装跟猫、跟狗、跟鸟说话，撒撒娇，诉诉苦，导演和观众都喜欢这种，这样能增加你的曝光率。”
　　说完这段话，武少阳稍微有点后悔——话里的提示性太明显了，他担心沈辰发现自己昨天偷听了他的电话。
　　谁知沈辰根本没多想，只满脸感激地说：“谢谢。”

　　于是武少阳便留了下来。
　　角色交换后，原本就冷清的咖啡店，今天可以说是门可罗雀，加上武少阳有意躲着桑思萌，更是让咖啡店显得一点人气也无。桑思萌做完面包就被李杰喊去隔壁帮忙了，摄影师见咖啡店没有什么素材，便在塞给武少阳一个便携摄影机后，自己也跑去了隔壁，店里瞬间只剩下了武少阳一个人。
　　武少阳百无聊赖地趴在桌上，摆弄着摄影机，心里全是沈辰。

　　他好像很在意自己的话题度。武少阳心想，听起来是跟“静姐”有什么约定。
　　对了，他的经纪人叫刘静，应该就是她了。
　　这个约定很重要么？重要到达成不了话题度第一，都要哭出来的程度？
　　不过他那么冷的一个人，竟然也会撒娇、也会哭。武少阳惊讶地发现，曾经觉得遥不可及的沈辰，正被自己渐渐被划到“可爱”那一类去。
　　我得帮帮他。武少阳心想。

　　这样想着，武少阳站起身来，打开机器，对准自己。
　　“嗨，大家好，这里是沈辰的粉头武少阳。”武少阳露出他招牌式的阳光笑容，“今天轮到我偶像去拉客了，我偶像今天穿得很帅——当然，他每天都很帅——我打算去看看他。”
　　“钱我已经锁好了，面包也没什么好偷的。如果一会回来面包少真的少了，我就说是我吃的。”
　　武少阳一边说，一边走出咖啡店。他在咖啡店附近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沈辰的身影。
　　“他好像不在咖啡店旁边。附近有一条人流量比较大的步行街，我猜他会去那。让我过去看看。”说着，武少阳举着机器，一路大步流星地走向步行街。

　　现在正是午饭时间，步行街上人头攒动，武少阳四处看了看，没怎么费劲便找到了沈辰。只见他拿着仅剩的最后一个挂件，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孤零零的，像是幼儿园放学后，一直没有家长来接的那个孩子。
　　摄影师去哪了？武少阳找了找，发现沈辰对面的咖啡厅里，摄影师把摄像机放在桌子上对着沈辰，自己则悠闲地喝咖啡玩手机，头都没有抬一下。
　　“……辰哥这是在那站了多久了啊……”武少阳无奈。就在他抬腿要走向沈辰时，一对母女停在了沈辰面前。
　　武少阳赶忙拉近镜头。

　　金发碧眼的小女孩兴奋地指着武少阳手里的东西：“Mum, I want this!”
　　女人宠溺地拍了拍小女孩的头，看向沈辰：“Excuse me, sir, how much is this pendant”
　　“It\'s for free.”沈辰笑了笑，把最后一个挂件递给了小女孩。
　　“Really？”女孩开心地接过挂件，兴高采烈地说：“Thank you!”
　　女人也温柔地笑了：“Thank you, sir. God bless you.”
　　说完，不等沈辰回话，只听到不远处的一个男人喊了一声什么，母女两人听到后便转身离开了。武少阳看到沈辰的嘴动了动，像是欲言又止，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眼睁睁地看着母女俩渐渐走远了。

　　“我算是知道为什么我们一上午都没有客人了。”武少阳对着摄像头小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