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我偶像他也喜欢我》红枣罐头

11、第 11 章

　　对于微博上这种断章取义、夸大其词的博眼球方式，沈辰一无所知。
　　他立刻就把消息当了真，刚才还酸酸甜甜、飘忽不定的心就这样突然沉了下来，还有些莫名其妙的尘埃落定的感觉，像是一直等待的断头铡终于落了下来似的。
　　疼，却也没了浮在空中的焦灼感。
　　果然是个有女朋友的直男啊……

　　当天收工后，沈辰就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武少阳。大概是因为沈辰先前本身就高冷，武少阳对此并没有察觉，还一如既往地，一有空就粘在沈辰身边。这让沈辰痛苦不已。更可恶的是，每次在沈辰身边，武少阳总是凑得很近，不是把胳膊搭在沈辰肩上，就是直接搂着沈辰的脖子。属于武少阳的独特气息像是穿透云层的光一般，从淡淡的香水味中脱颖而出，钻进沈辰鼻腔中，让他心烦意乱。
　　沈辰忍了又忍，终于在第三天，他再也忍不住了。

　　这天晚饭后，众人吃饱喝足，各自散去。沈辰与武少阳一起上了楼，就在武少阳打算按照惯例，向沈辰道晚安时，沈辰拉住了武少阳的袖子。
　　“以后让我一个人在步行街拉客吧，你不要再来帮我了。”沈辰说，“我已经知道怎么做了。”
　　“那可不行！”武少阳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自从桑思萌发了那个微博，她对自己的举动就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前两天甚至在镜头面前，将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武少阳这几天躲桑思萌躲得筋疲力尽，每天都盼着去步行街，这样就不用再招架桑思萌层出不穷的暧昧举动。他不解地看着沈辰：“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不为什么。你不答应？”
　　“一个人拉客其实很累的，一天下来嗓子都要冒烟，我跟你一起的话，会好很多。”
　　沈辰摇了摇头：“我没有那么娇气，以后都让我自己去吧。”
　　“……不行。”武少阳想了想，道：“这样吧，以后我会离你远一点，不抢占你的镜头，你可以不用顾忌我。”
　　“每次我负责步行街的时候，你总是往我这边跑，这样思萌一个人招待客人会很累。”
　　“她累点就累点吧。”武少阳说道，心想桑思萌每天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对我围追堵截，这点小事根本累不倒她。
　　然而武少阳的话到了沈辰耳中，却变成了另一种意思，他心里酸酸地想：这么不见外，看来他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沈辰摇了摇头：“不行。那……那以后你去步行街，我在咖啡店附近吧。不轮换了。”
　　若是单纯从经营咖啡店的角度看，这个方案确实可以，但武少阳并不想要这样的结果。他终于察觉出了些许异样，皱眉道：“辰哥，你……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沈辰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就这么定了。睡了，晚安。”
　　“等等！”武少阳一把拉住沈辰的手，沈辰受惊一般将手抽了出来。
　　“你干什么！”沈辰的声音里带了些惊慌。
　　“对、对不起。”武少阳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但是辰哥，我觉得你提出这个要求有点奇怪。我这几天是不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告诉我好么？我一定改。”
　　“没有。”沈辰硬邦邦地说。
　　“那你突然要改变拉客的安排，到底是为什么？”武少阳上前一步。
　　沈辰觉得他已经越过了自己的安全距离，忍不住要后退。他微微一动，后脑勺马上就要撞到门上。
　　“小心。”武少阳迅速伸出手，垫在沈辰脑后。这下两个人离得更近了，沈辰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起来。
　　武少阳毫无所觉，只紧紧地盯着沈辰的眼睛：“辰哥，我想了一下，你刚才的两个要求，好像都是在拉开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可以知道原因么？”
　　沈辰一把推开武少阳：“你……你是同性恋么？”
　　“啊？”武少阳一头雾水，“我不是啊。”
　　“那你刚才那样……离太近了，好恶心。”
　　武少阳眨了眨眼睛：“……辰哥，你恐同啊？”
　　“对。”
　　“……你是觉得，我跟你走得太近了，不舒服，所以想要跟我拉开距离？”
　　“嗯。”
　　听到沈辰的话，武少阳心中升起一丝怪异的感觉。这感觉他从没体会过——就像是自己一直捧着的一抔水，在摇晃中全都洒了，手心里什么都没剩下，空落落的。
　　未及仔细分辨，武少阳赶忙解释道：“辰哥，你误会了，我不是同性恋，我交过女朋友的！我只是……因为是你的粉丝，所以不自觉地想靠近你。给你造成困扰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真的不会了？”
　　“绝对不会了！对不起，辰哥。”
　　“没事。”沈辰低着头，“那我去睡觉了。”
　　“辰哥晚安！”

　　咖啡店的气氛变得尴尬了起来，新月组三人每天的日常变成了：桑思萌要找武少阳，武少阳躲去步行街；武少阳经过沈辰身边欲言又止，沈辰如陌生人般和武少阳打个招呼就走开；武少阳不在，桑思萌与沈辰没有共同话题，相对无言；中午三个人吃饭，依然相对无言。

　　最后，是桑思萌先打破了僵局。
　　她把武少阳堵在了厕所门口。

　　“我操！”武少阳甩着手出来的时候，被等在门口的桑思萌吓了一跳，“这大半夜的，你在这干啥呢？”
　　桑思萌穿着的浅灰色真丝睡裙如水般垂下，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她眨着大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可怜：“少阳哥，我想跟你聊聊。”
　　武少阳抬头看了一眼摄像头，低声道：“睡觉睡觉……大晚上的，孤男寡女，不合适。”
　　桑思萌像是早就料到了武少阳的回答，她不管不顾，猛地扑进武少阳怀里：“少阳，我舍不得你。”
　　武少阳被狗血淋头，条件反射般推开桑思萌。桑思萌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撞到身后的墙上，眼睛依然看着武少阳。
　　武少阳再混蛋，也从没对女人动过手，他一时有些无措：“抱歉，我……”
　　“少阳哥。”桑思萌眼泪汪汪地重复道，“我想跟你聊聊。”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吧。”武少阳无奈地说，“你发的那个微博，我也不会怪你，更不会回应，就当是你们公司的炒作了。我们好好录完这个节目，回去好好工作生活，大家以后还是朋友，这样不好吗。”
　　桑思萌不依不饶地抓住武少阳的手：“我不想只跟你做朋友！少阳哥，当初是我对不起你，但是王柳他是个骗子！他骗了我！他……”
　　“等等等等！”见桑思萌根本没有收敛声音的意思，武少阳头大如斗。墙边固定的摄像头带有收音功能，武少阳心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结束，他只得拉着桑思萌走到摄像死角，小声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见武少阳的态度有所退让，桑思萌立刻打蛇随棍上，豆大的泪珠一颗一颗地从她眼中涌出，看起来十分我见犹怜。
　　“少阳哥，”桑思萌拉着武少阳的手，抽噎着说，“你提出分手的时候，都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我希望你能听我解释……”
　　武少阳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他抽了抽手，竟然没有抽出来：“当初不是你提的分手么？——不对，你也没有明确提分手，只是发了一个和王柳在一起的通告。”
　　“我那是被他骗了！”桑思萌急切道，“他跟我说，他爸看他年纪不小了，逼他结婚，他不想草率结婚，就让我暂时假扮他的女朋友，还能把我介绍去他爸的剧组！你也知道，我当时很缺钱，就……就同意了……但是我跟他什么都没有！我爱的始终是你！”
　　武少阳一脸怪异地看着桑思萌：“你觉得我看起来像傻子么？”
　　“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去问王柳，我从来没有跟他谈过恋爱！他当时其实有个女朋友，是圈外人，他爸不同意他们两个在一起，他才拿我当挡箭牌。那个剧他也确实安排我去了，但是最后我没有同意出演，因为我发现了他骗我的真相，而且你提了分手，我慌了！对不起，少阳哥，当时是我太傻了，伤害了你。你愿意原谅我吗？你知不知道，我在这个节目里见到你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这几天都不理我，我好难受……”
　　桑思萌一边说，一边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身体还不断地往武少阳身上贴，仿佛她真的是受尽了委屈，却还在苦苦支撑。
　　胳膊碰到了桑思萌的胸部，武少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吓的。武少阳曾经很吃桑思萌这一套。两人还在一起的时候，无论桑思萌提出多么过分的要求，只要她一哭一撒娇，武少阳便会立刻缴械投降，任她予取予求。可现在，他只是心无波澜地看着眼前的人，像是在看一场戏。
　　等桑思萌稍微平静了一些，武少阳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道：“我听完你的解释了，现在我可以去睡觉了么？”
　　桑思萌难以置信地看着武少阳：“你……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没有啊。”
　　“你是不是不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
　　“哦。我相信你，但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见武少阳油盐不进，桑思萌心一横，扑到武少阳怀里：“少阳哥，我们复合好么？”
　　“……不了吧。”
　　“你还在怪我，是不是？对，那时候我确实有错，但是你也有不对的地方呀！你从头到尾，都没有告诉我你是凛城集团的继承人，我那时候那么缺钱，你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帮我！所以我才会……才会犯下错误……我们各打五十大板，你不能就这样丢下我！”
　　不远处的什么地方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奥地利环境好，污染少，晚上经常有小动物跑来跑去，发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因此两人并没有在意。武少阳生怕惊动其他人，不想再与桑思萌多纠缠，于是只得敷衍道：“我们下次再说，你先放开我。”
　　“我不！”
　　“放开我，不然我们复合就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有希望？你答应考虑我们复合的事？”桑思萌惊喜地抬起头。
　　“考虑，考虑。”武少阳烦得不行，“节目结束以后回复你。”
　　“不行！”桑思萌放开武少阳，揉了揉眼睛，“明天我要回国录节目，三天以后回来。三天以后，你就要答复我。”
　　太好了，我明天就给你发信息，等着吧你。武少阳这样想着，嘴里道：“好的。”

　　不远的拐角处，沈辰捡起地上的药瓶，轻手轻脚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