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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既为水中月 然也永不忘 ...

  •   剿灭恶鬼之后的生活也没那么平淡,起码柱们的生活都有滋有味的,这对暗地里的小两口收获了不少祝福,虽然扯不了证,但共同经营一家小店,逢年过节回去看看鳞泷老师,陪陪老人,日子也过的十分温馨。

      不过也还是有点不如意的,比如锖兔先前的“男子汉不会再哭第二次”宣言没能坚守到最后;比如再一次看见年轻女孩写给锖兔的信后,某醋精的酸度成功超越了伊黑的年份等等。

      甘露寺表示缺崽的话以后可以过继一个给他们,表示她一点都不在意。背后的伊黑阳光灿烂地扯下遮面的绷带,笑的嘴角都咧到了耳根。

      看来是很在意了。

      锖兔连忙摆手推辞说目前不想考虑这个问题谢谢了,然后被伊黑以“甘露寺的孩子难道不可爱吗”这种魔鬼发言逼到战线崩溃。

      之后好不容易想起师弟安危的锖兔又去蝴蝶家确认过义勇存活的消息,得到确切答复后,就和谣降里离开了。

      毫不迟疑。…又被迫害了呢,义勇先生。

      其他的柱们也常来往,就比如时透被以“你还小不能浪费天资”的理由被产屋敷家主送去留洋深造了,可还是会常常寄信和照片回来一样;不死川实弥在某片山窝子里找到了自家弟弟,难得没有见面就打,好端端把话说通了之后兄弟俩抱头痛哭(主要是玄弥在哭,实弥负责抱头);悲鸣屿倒是回归了本职在寺庙里当个僧人,偶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一下,二米二的肌肉大汉震慑力十足,那一片地也逐渐传出了圣僧的名声,结果被宇髓天元好好笑话了一通这个称号不够华丽还不如随他的流派叫核平之神……

      至于炼狱?在一家老小三只猫头鹰和解后,他想起先前结识了没几天的猗窝座,突发奇想说要开拳击道馆,反响倒是意外的不错。如果遇上不服气来踢馆的,还能看见以大猫头鹰护着小猫头鹰,老猫头鹰脸色一沉,抄起家伙连人带灰全部扬出去的场景结束争执。

      终于,在某天某日某时,醋精的坛子彻底炸了。

      他决定带锖兔回老家结婚。

      ——————

      回来一趟其实并不难,不过是以见家长的名义来的,锖兔还是或多或少紧张得很。

      他以为末泽的刀匠会是那种和鳞泷老师一样威严的老人,还特意为此准备了好久,试图给长辈留下好印象,可直到见到真人后,就把那些絮絮叨叨全忘了。

      如果讲究点,结契对某些妖鬼来说,算不上很美好的事情。

      特别是对那些天性自由惯了的妖鬼来说,就像是将照顾自己的义务强加在了对方身上,是卑劣的独占欲。

      但谣降里还是选择以人类的身份,带锖兔去那个世界。

      这就是妖鬼的晚宴,围观的小妖怪们兴高采烈,笨拙却真诚地祝福这一对伴侣。

      皎月之下,少年银灰的长发在身后挽成高高一束,那身湖色的菱纹羽织没有披在身上,而是身着庄肃的神前式男子婚服,他被风扬起的发尾同衣角,都随着身后樱花树的枝叶浅声作响。

      “愿意将此后的生生世世,都与我绑在一起吗?”谣降里迟疑地询问。

      他似乎是犹豫了,在这一切都已成定局的结束时分,为这要将二人从此连结捆绑的“契”驻足停步。

      “当然。”

      谣降里身旁的锖兔,神色柔软的不可思议。浅灰的眸子里映着一轮明月,他一身墨色,手中折扇却被紧张地握紧,身形沉稳坦然,却又奇妙的共融入些许独属于少年人的青涩。

      他们不约而同地仰头,在青石阶梯两侧,排列齐整的石灯笼次第亮起,石阶前的九尾狐收回狐火,摇扇掩去唇角,似是笑意盈盈。

      “愿今后日日如此,更得相逢之喜。”狐妖颔首,诚然祝福道。狐妖身旁的巫女也笑着捧起花篮,洒下樱色的花瓣,柔和了两人的神色。

      灯火辉煌中,能看见一道朱红漆木的鸟居静静伫立在石阶末端。

      他们远远看着,末泽的刀匠身着神官的服饰,缓步向前,在那一道鸟居旁停下,而鸟居下的另一位,是风的神明,虽然被信徒所忘,但他那只眼中的柔意仍旧宽广无垠,憎恨和恶意似乎都能都在其中溺毙,消失殆尽。

      他唤了风龙,用风的神明独有的方式去见证、去祝福这场晚辈们的婚礼。

      风龙腾身在空中啸吟。

      末泽的刀匠轻轻抖落落在御祝上的樱花,面上带着柔和的笑意,朗声致宣祝言。风将樱花洒在刀匠的发间,把那抹茶般的发色又衬得浅了一些,可刀匠如立松竹,笔直的脊背未曾有半分衰败,声色清朗正逢正年。虽是末春中的景象,仍显尽庄严隆重。

      他的夫人黑色长发微卷,温顺地垂在脑后,而他那双和刀匠同色的眼——那或许就是同一双眼睛吧,就像透过阳光下梧桐的叶,其中温和的神色也如此相似。

      夫人手持御币,展臂拂过并肩而行踏上石阶的二人身后。

      “无需为自己的选择感到难过,也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

      “对方的心意既然都已知晓,就不用为此忧虑。”

      似是已经察觉到两人的紧张,夫人轻声安慰。

      有着一世人类经历的他,在选择与末泽的刀匠结契时,也曾为此感到羞愧,那时,对方同样这么告诉他。

      思及至此,他笑着道出祝词:“ 愿今后日日如此,更留相见之愉。 ”

      谣降里牵起了锖兔的手,他们对视一眼,从和对方交握的手上,感受到传递出的温暖和真实。在小妖怪们欢呼雀跃中,他们踏上石阶。

      “谣降里的家人都很温柔呢。”锖兔轻声道。

      谣降里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感叹:“…是啊。”

      “……我真的很感谢他们。”

      这段路程好似瞬间就到了头,在神社前,谣降里俯身鞠躬,锖兔算是第一次见到正式场合下的风神和末泽的刀匠,怔愣些许才反应过来,连忙行礼,再起身,脸上已经是挂上一片赫然的红。

      末泽的刀匠尽职尽责宣出祝言的最后一字,语气轻快起来:“嘛,不用在意,千…末泽的孩子也成为可靠的样子了呢。我也献上我的祝福吧。”

      他不动声色隐去那个名字,合上御祝,似乎透过现在的谣降里,看见了过去的那振刀剑,可没有几息,他又失笑摇着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说出祝词:“愿今后,日日如此,更存连结之理。 ”

      语毕,他欣慰的弯起眼,侧过头。

      “连也说些什么吧?阿玉都有份哦?”

      “我…?”连有些惊讶地轻呼,“之前也…我还…我这样不称职的神明…真的不介意吗,久?”

      末泽的刀匠回以微笑。

      连细细分辨了下这个眼神,突然想起什么,就很快妥协了:“…那我也借用这风神.的.名号,送出我的祝福吧。”

      “…愿今后日日如此,亦如山岳长守,白首不离。”他说的很郑重。

      稍做拖延的目的达到了。

      “好,那接下来就喝交杯酒吧!”有人喊到。

      谣降里听见熟悉却记不真切的声音,不禁求助地看向刀匠,但末泽的刀匠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样,笑着用眼神安抚他,转头招呼道:“兄弟们知道后要回来祝贺你,谣降里,和锖兔少年一起吧?”

      少年音的主人似乎是小跑着来的,身后还跟着一串脚步。第一个上来的他回头看着众人,灿金色的眸子里露出嘲讽之色,嚷嚷着他们一帮比他高的还没他速度快,虽然没人搭理他,但本来稍微严肃的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少年一头丹砂色的发在灯火下格外瞩目。

      “能一次性看见两个想要看见的人真是……你也忘记了吗?好巧,我是久幸子,我其实也记不清之前的事啦——”少年回过身,脸上挂着笑,“不过按辈分的话…没折断的我也该是大哥…但是,现在这样的身高……还是想喊嫂子好哦?”

      锖兔恨不得缩成一团,好忽视这羞耻的称呼。

      有着耀眼多了的红发的鬼王大大咧咧,揽着白发的鬼将到来,他今天没背标志性的酒葫芦,只提了一大壶酒,可身边白毛的鬼将就已经足够显眼:“就这么忘了也好,来!本大爷今天就是为了兑现赌约的!不醉不归……等等!!!”

      末泽的刀匠还是没能忍住,猛然上前薅住酒吞一头炸毛把人尽力温和地按进了地里,茨木脑内斗争了一会,没等他说话,就也被刀匠会意的,同样按进了地里。

      茨木埋在地里悄悄给酒吞比了个毫不隐蔽的大拇指。

      “…要祝贺的话说点正常的啊。”末泽的刀匠加重手上的力度,语调柔和。

      …不过如果换作另一个人知道,自己养大的小鬼现在不但一口一个本大爷,还准备带坏其他崽崽,手段一定会比他还粗暴吧。

      “时政的工作已经差不多了,文职上书面的工作我先搁置一会…好久不见,风神大人~最近还好吗?还有,我也要祝福你呢千月菱…?”月白发色的高挑年轻人来的有点急,话出了口才发现不妥,不过谣降里并没有在意他说的。

      “抱歉抱歉,不介意就太好了,我是沐原染,你是锖兔吧?嫂子很可爱呢,”沐原染很快就调整过来,感激的笑笑,“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是惊喜哦?”

      沐原染从背后拉出一个孩子来,黑色短发,表情严肃,眼神倒因为紧张有些飘忽。

      “谣…谣降里是吗。”

      “嗯,燕。”谣降里定定看了孩子一会,勾出真心的笑来。

      “如你所见,现在的我一点事都没有,所以不允许再在意这点小事了,听见了吗,”或许是长这么大第一回对别人这么直白地说这种话,燕不自在地别过头,看清一边自家父亲到底在干什么后,又生硬的扭回了头,“要笑也别对着我笑,你要照顾好嫂子,别再让嫂子担心懂吗…”

      被小孩子这么说,锖兔这回倒只想笑了,谣降里无奈看着他。

      后来一步的,有着丹砂发色却比久幸子高上许多的青年,不紧不慢从沐原染手里把燕抢了回来。

      “…照顾好他。”青年话不多,捞回了燕就没再吭声。

      “燕切他这么闷的个性能说这些已经尽力了,看在他的另半截——久幸子说了那么多的份上,这次就原谅他吧?”沐原染疯狂为话废圆场。

      这属性熟悉极了。谣降里和燕切暗搓搓对视上,悄然建立起话废的革命友谊。

      沐原染熟练至极地继续说。

      “荒川水域太忙了,那边的领主说他今天实在抽不出身……就让我……”

      “黑夜山最近…据说因为大江山……所以……”

      “哦还有…”沐原染正帮助其他人传达着祝福,注意到一旁谣降里颇显生动的情绪,他也不禁笑起来。

      当初无比僻世的兄弟也变成了这个样子,还真是感谢…天照大人日复一日爱着人类、守护着人类的心,让兄弟也懂得了何为守护。

      也感谢那个叫锖兔的年轻人,保护了这样一颗守护之心,让兄弟最终找寻到“活着”的意义。

      ……

      结果一帮子外表上的年轻人还是没有抵挡住美酒的诱惑力,个个烂醉。

      末泽的刀匠端着酒盏笑着摇头,只当放任小鬼们这一回,夫人也有些醉了,靠着他坐在一旁,水澄澄的猫眼里装满了迷茫。

      刀匠默不作声挪了位置把夫人揽进怀里,顺便挡住别人的目光。

      醉倒了的风神被十分在意主人形象的风龙捞了回去。

      某个说了不来可还是违心来看了看的水妖领主额冒青筋,拽着酒吞茨木这俩不省心的妖鬼准备给人丢回大江山,让星熊好好教教什么叫领主的工作。

      水妖死不承认是他这种完全丢不下责任心的老妈子类型,对酒吞这种甩手掌柜的羡慕嫉妒恨。

      某只同样口是心非的天狗的羽毛缓缓从空中飘落。

      ——

      直到最后,灿若繁星的烟火在空中绽开。

      谣降里深深凝视着将要从此相伴一生的人类,平日生硬的表情早在被酒精麻木后听从了内心,在脸上显出喜悦的笑意。他执起亲手编制的象征着结缘的五色绳结,系在锖兔伸出的手腕上。

      烟火的光辉下,是许下誓言般的郑重:

      “ …既为水中月。”

      锖兔眼中已经分不清是盈满了月色还是水光,就算是男子汉,也有把头埋在伴侣怀里的时候。

      他喃喃细语,声音好似要淹没在烟火之中,但谣降里却清楚地听见:

      “——然也永不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既为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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