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花之大盗达芬奇》Fanyalan

12、噩梦

　　这些日子，夏依晨的身子恢复得很快，第二次手术也被提上了日程。
　　萧逸臣坐在医院的长椅上，静静的等候正在做检查的夏依晨，脑袋里想着另一个女人从走廊消失的画面。
　　自那天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知道她早在半年前就辞了职，根本就没有去欧洲出差！可是，令人感到奇怪的是，欧洲方面居然有她的出入境资料。为此，他还特地去查了瑞士的出入境消息，巧合的是，瑞士居然没有她的消息。
　　众多疑团下，萧逸臣趁着出差英国的短暂时间，拜访了同样也在英国休假的Karen Odom，也就是帮他保管那幅画的瑞士银行副行长。在他提供的瑞士银行的影像中，萧逸臣一眼就认出了夏晓光，尽管她的头发是金黄色，瞳孔的颜色是蓝色，五官也接近欧化，甚至变成了大腹便便的孕妇，但是，在他看见她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令他更确定一点：夏晓光，是职业大盗！那幅画的失踪，与她脱不了干系！
　　回来之后，他就试图联系夏晓光，但依旧一无所获。萧逸臣也试着从夏依晨着手，但显然，夏依晨根本就不知道她姐姐是做什么的，更别谈夏晓光的消息了！
　　夏晓光，你当真消失了不成？
　　“先生，请问夏依晨小姐住这个病房吗？”
　　萧逸臣愣了愣，微微抬眸，一名穿着七八十年代西装的中年男子站在他身前。见萧逸臣看他，低头扯了扯衣服，遮住自己微微发福的肚子。显然，这身西装已经不再合身了。
　　男人笑笑，憨憨的摸摸平头，操着一口浓重四川口音：“先生，夏依晨小姐是不是住这儿？”
　　萧逸臣点头，他没听懂男子说了些什么，只能艰难的听到“夏依晨”三个字。男人轻笑，用蹩脚的普通话说道：“那就好，那就好！我妈说，夏小姐在社区里帮了她不少忙，她晓得夏小姐在台北治眼睛，我又恰好来台北看朋友，就顺便给夏小姐送礼物，还有她们当时的合影。等夏小姐以后看得到了，就可以晓得我妈长什么样子了。”
　　说着，就从衣的内兜里掏出一叠照片，递到萧逸臣手中，歉意连连的说道：“其实，我妈喊我带些土特产，但是在路上的时候就烂了，所以……请你把这叠照片转送给夏小姐……呃，我要走了，下午我还要开工。祝愿她早日康复！”
　　萧逸臣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就走了。他盯着手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的看着，那时候夏依晨还没有做药物治疗，所以看起来要健康的多，笑容也灿烂得多。
　　忽然，他的眼睛定格在照片的日期上，萧逸臣的瞳孔倏地缩紧，将那串数字仔仔细细的再看了几遍——2008年10月10日。这个时间……
　　猛地，萧逸臣剧烈的颤抖起来，手中的照片散落一地。惊惧，诧异，茫然……迅速包裹着他的全身！他试图想要站起来，脚却酸软的厉害，让他迟迟起不了身。全身因为紧绷而显得无力，脑中这几月的回忆像摔碎的镜子一般，直直的插入他的心房。
　　天旋地转，他觉的头脑一片空白，下意识的往外走去。

　　黑暗，无止境的黑暗。
　　萧逸臣睁开眼，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这黑暗中，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着，什么也听不见……
　　“逸……”
　　“晨，是你吗？”萧逸臣四处张望，终于，在不远的前方，出现了一抹似曾相识的背影。那样的纤细，那样的柔弱，竟在这可怕的黑暗中散发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丽。
　　“晨……”萧逸臣想要上前，可脚却像生了根一般，一步也无法挪动。他只能无助的，焦急的看着那一抹背影愈行愈远。
　　“晨！”萧逸臣急忙喊出口，嘶哑的声音冲破一切的混沌。那身影一楞，缓缓转过身来，苍白的五官美得惊心。她的长发，随风飞舞，突然之间变成短短的酱紫色，柔和的五官变得坚硬起来。
　　“夏晓光……”
　　“逸！”
　　那一模一样的朱唇说着这几月来许久都不曾听闻的词，却是分外的窝心。萧逸臣蓦地一愣，有某种猜测的心中盘旋着，却又始终无法问出口。就这样，两人久久的对视着，直到——
　　夏晓光的胸口忽然出现一个血洞，血水不断地往外冒，将她白如莲花的裙摆渐渐染红。天旋地转，心脏开始疼痛，剧烈的疼痛，仿佛被人生生剜了去！
　　他张开口，却叫不出声音；他想哭，却流不出眼泪；他伸手，却碰不到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倒在血泊中。
　　“晨！”抱着头，尖叫。
　　蓦地冲口而出的尖叫声吓到了他，猛地睁开眼，慌忙打开枕边的灯，淡淡的黄晕渐渐充满了整个卧室。怔怔的躺着，有些回不过神来，刚刚的梦境太过真实，那样的痛也太过清晰。缓缓抬手，覆上心脏所处的位置，凌乱的心跳。下意识的擦了擦冷汗，才发现睡衣早已湿透了。
　　明明知道那人是夏晓光，为何你还叫她——晨？明明知道她不是她，为何还要自欺欺人至今？萧逸臣，你在害怕？！
　　“嘀嘀嘀”电话声响了，萧逸臣愣愣，接过电话，略带疲倦的开口：“谁？”
　　“逸臣！我好害怕！我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姐姐出事了！她死了，倒在血泊里！她流了好多的血……”
　　“依晨，别怕，那只是个梦。”这句话与其说的是安慰夏依晨的，还不如说的安慰自己的。
　　“逸臣，不是的！我知道不是的，我感觉到了，她出事了！从小到大我们都有感应的，可是现在，我感觉不到她了！……她出事了！……”
　　萧逸臣什么也听不见了，他不知道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想些什么，只觉一道利剑，直直的刺穿他的胸膛！
　　这种痛，比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他犯了一个错，几乎所有人都会犯的错：只相信眼前的事，而忽略了内心的感觉。从一开始，他便先入为主，以为眼盲的妹妹的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女子，却忘记那份深藏在内心深处的悸动——只会为她而跳动的心脏。不论两人在相似，但是，感觉永远也变不了。
　　他错了，错的太离谱了，居然在她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都没认出来。这样的错，带给他的是无法承受且永远也无法挽回的结局——失去她。而期限是永无止境的永远！
　　这段错了位的爱情该如何收场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她——一定要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