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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物降一物 “大白鹰” ...

  •    袁其琛翻身追过去,却被他轻易闪开,时云起脚下使力直接将袁其琛踹倒,坐在他背上接着念道,
      “……现悬赏百两银钱,全城通缉。袁仇,你果真让人刮目相看,臭名昭著满洛城。”
      时云起察觉异样起身躲过他手上的短剑,接连避开打落那柄剑,落掌在袁其琛身前,他向后疾退站稳。袁其琛抬手使了袖箭,不但没有起到作用,还被时云起拽住袖箭的钢索,直接将他拖在地上栓住。
      沈叔伦轻摇头,看着时云起把他丢在一边,
      “没什么想说的吗?”
      “说什么,反正我现在是个废人,打不过还躲不起吗。”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你用我的脸去诓人做什么?”时云起抬眼问道。
      “因为前辈的倾城容貌,能让这东都所有的美人黯然失色,再说还不是老竹鼠没有说清楚,我才一直没有分辨出……你是男的。想必外人,也定然瞧不出,不用白不用。你自己不是也这么干过,好意思说我。”
      袁其琛说的不错,时云起天生长了一副女相,从前是个摆摊子给人看手相江湖术士,懂些缩骨、换声的刁钻功夫,袁其琛还和他学过一些。
      开始因为长相向沈叔伦讨教易容,后来遇上没怀什么好心思又没看出他身份的,索性变声骗上一骗,教训教训心怀不轨的狂徒。
      说来他这人看着没个正形,身手倒确实不弱,要说在从前,袁其琛还是可以和他打个平手的。
      “按你的意思,还是我的不是?”沈叔伦脸色骤然暗沉,唇上的胡须微动,从腰间拽了陶埙。乐声悠扬间袁其琛动弹不得,浑身的关节时而灼热难耐时而寒冽刺骨,像是要被拆骨卸肉般疼痛。
      “那盏茶……师父,不用这么狠吧。”
      “你不能修习武艺,没有长进暂可不计较,若是此蛊再解不了,你们师徒情义也就到此为止了。”时云起左手撑着额头,侧眼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其琛。
      “不至于逐出师门吧……”
      “那你可是想多了,沈约从不逐弟子的。只不过,你若不能自行解蛊,不到小半时辰,就会被化去骨肉。我可是亲眼见识过,他用来做试炼的野鼠,内脏化尽,皮囊尽失的模样。”
      袁其琛意识开始恍惚,他的确和沈叔伦学过各类药蛊,只是眼下都挪不得半步,凭他身上鲜有的蛊虫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他强撑着摘下腰间的柳骨哨,尝试唤来林中豢养的药蛊,引来满院的青蛇。
      时云起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模样,但唯独见了蛇,直接顺着桌椅跳到房顶上,
      “沈约,你不是说这里进不来蛇的吗,我看都快成了蛇窝了。”
      沈叔伦平日碰的蛇虫鼠蚁多了,自然见怪不怪。只是他的确在常庭的四周施了药粉,按理来说,蛇是不敢靠近这里才是,就算有几处疏忽,那也不至如此。
      袁其琛伸手让召来的蛇蛊的毒牙刺在手臂上,随后只见一张空洞的皮囊。他身上的痛处渐渐平缓,拽了绑在身上的钢索,封住穴道,逼出体内的毒血。
      “这回……可算是过了师父的考验?”
      沈叔伦顺手抓了条蛇蛊,用短刀削开七寸,里面并非是蛇的内脏,而是豢养的蛊虫,
      “什么时候?”
      袁其琛踉跄着走到桌前,两侧的青蛇都本能的避开他的腿脚,
      “上次在宛城新开的铺子听说书,小伙计说那里的馄饨味道不错,我就要了一碗。他问我要什么馅儿的,说是有种野味手抄,绝无仅有……”说罢,他朝着屋顶的时云起看去,“你想不想知道是怎么做的?”
      时云起没说话,瞥了他一眼。
      “是用蛇胆汁和面笋子虫做馅儿,那个味道,当真鲜美。”
      说话间,房檐边上趴着个蛇,时云起吓得瘫坐在上面,沈叔伦出刀斩断。
      “这是怎么了,这么多的蛇。”
      袁其琛闻声回头,说话的女孩子长着张娇嫩的圆脸,眼睛像葡萄粒子般圆溜溜的,奶声奶气的背着竹篓。
      “小石榴,别动。”他紧忙拿起柳骨哨,驱走了院中的蛊虫,走到尤沐笙身边。
      “九哥。”尤沐笙咧嘴冲他笑,幼圆的眼眶变得上翘。
      “怎么刚回来就跑出去采药了,一个人不要在山上乱跑。”
      “谁说她是一个人了。”尤沐枫从桥边进门,摘了小石榴的背篓,给她用帕子擦了额上的汗珠,“去洗把脸,别走远。”
      “嗯。”
      尤沐枫见她往山泉的方向,转过身,
      “她一听见你的笛声,就急忙的往回跑。”
      “这么说她现在有所好转……”
      尤沐枫轻叹息,盯着小石榴的背影,
      “算是吧,至少忘记的没有那么快了,不过她的心智,也只能停留在孩童,连师父都没办法……这样也好.”
      “此行巴蜀,虽然没有找到治好十六的办法,但也不是毫无所获。”沈叔伦从凉亭的长廊走到水榭。
      “师父,究竟发生何事,我收到疾羽传来的信,就带着沐笙离开了巴蜀地境。”
      “对啊,老竹鼠,你那只大白鹰呢,我从刚才就没见着。每次一回来,他不都是在西涧后崖,大老远的就听见整个林子的鸟逃出生天。”袁其琛将柳骨哨系在腰间,跳过廊靠的栏杆,跟在沈叔伦身边。
      尤沐枫绕过凉亭的桌椅,紧随其后,
      “什么大白鹰,这海东青本就鲜有,纯白羽翼玉清爪的更是珍贵,坊间有言……”
      “‘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那不还是个——大白鹰。”袁其琛回头动了动下巴,“呦,屋顶那位‘美人’还没下来呢,你的大白鹰派上用场了。”
      沈叔伦站在亭下,朝着西涧的方向吹哨,三声哨响过后,却未见疾羽应答。
      “师父……”尤沐枫也察觉出异样,回身往山泉边望去,不见尤沐笙。
      “你那头鹰不会是睡着了吧,跟你飞那么远,总得……”“沐笙呢?”
      袁其琛被尤沐枫的话打断思绪,四下里环视,跑到庭院中追至时云起身边。
      “时半仙,看到小石榴往哪儿走了吗?”
      “我刚才在光顾着躲蛇,哪里注意到那个小丫头,听见沈约在唤疾羽,又不见影,便下来了。”
      “不应该啊,按照往常,西涧那边本就难行,老竹鼠就算不设关卡,常人也无法从那么高的地方闯入。而且疾羽杀伤力极强,若是遇上闯山者,早就被它吓跑了。”
      从前袁其琛随意逗逗那鹰,结果反被其利爪所伤,还把他拽起来有两丈高。若不是沈叔伦下了哨令,得被摔得不清。疾羽是纯正的海东青,身长三尺有余,展翅近一丈。只是丛林枝繁叶茂,多数时候不会在低处,会伺机守在空地周边,不少伶俐。
      袁其琛眼前恍然浮现熟悉的锋刃,放低声音,
      “承影……”
      尤沐枫秉了沈叔伦,取过扶光扇,准备出行,袁其琛追上她。
      “师妹,这样,你到灵泉那边去看看,小石榴不会一声不吭的出山,若是找到便放鸣镝。我和时半仙到西涧探探。”
      “我不去!”时云起还在“记恨”着适才的蛇蛊之事。
      “西涧没蛇。”
      沈叔伦攥着拳挡在嘴前轻咳,才迈出一步就被时云起拽住,
      “行了,就你那点儿功夫,也就能杀两条蛇。”
      尤沐枫本就是个急性子,带着面具都能感觉出她的不耐烦,时云起动了一下下颌,让她先行离开。
      他取出腰间的玄铁制成的逐星箫,箫身是四象二十八星宿,箫尾是刻着三垣的穗子。
      路上袁其琛反复思量,若当真是如他所想,那就意味着又要见到不想见的人。
      从外面想入西涧必然要过峭壁,山里倒是勉强有贴着石崖的陡坡,但要想上去还是颇费力气。
      好在袁其琛把时云起诓来,自己还能借些力,偷个懒。自从他被废了经脉,就不能再修习中阶以上的武艺,只能学些轻功,用下品的兵刃、暗器。
      西涧起了水雾,灵泉飞瀑冲击的声响,渐渐平息。树端交错,遮蔽着刺眼的日光,时常卷来北风。
      “血腥气……”袁其琛停住脚步,时云起挪到他身前,他看见不远处的草丛晃动。
      时云起也注意到异样,两人面面相觑,顺着沿途血迹的方向走去。
      “疾羽。”袁其琛查看它左翼上的伤口,转了转眼。
      “好在剑锋不深。”时云起看到疾羽脚上的血痕,“兴许此人为它所伤,再加上疾羽顽强的很,估计已经逃出西涧了。”
      袁其琛撕了几节衣摆的布条,绑在一起好做包扎,
      “好了,走吧。”
      “你看我做什么?你是要我把它扛下去……”时云起抬起手指着自己。
      袁其琛咧着嘴点头示意,察觉到附近有人。
      “怎么了?”时云起回头探望,袁其琛用身上的药粉,引来附近的蛇,时云起抄起疾羽就往山涧方向跑。
      “你小子,是不是存心引来的!”
      袁其琛嘴角一撇,摊开双手抬起,还在装无辜。
      “你自己想办法下去,再这样早晚和你翻脸。”时半仙将腰间的逐星丢给袁其琛,转身离开。
      待他走远后袁其琛驱走了蛇,轻叹息,迈着轻缓的步子出了草丛。
      “阁下到现在都没离开,不就是等我一人至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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