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白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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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白玉
“坠儿，你慢些。”
“殿下，我还是第一次到这寒月湖来呢，没想到这么漂亮，比宫中的那些什么破池子要看多了。”
“你呀，就是口无遮拦，小心被人听了去，撕了你的嘴。”
“殿下此言差矣，这里就你我，哪里来的别人呀。”
二月的寒月湖乍暖还寒，前日落下的春雪还未化尽，岸边的新柳又已经吐出嫩芽。寒月湖是皇家禁地，平时并没有什么人来，坠儿完全投入到眼前的美景中，大呼可惜，这么美丽的地方，竟然是皇家禁地。实在是可惜。
白玉公主任凭自己的侍女在前边欢呼跳脱，只寻了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望着平静的湖水出神。
虽说立春已过，连日来却绵延的下了几场春雪，好不容易天气放晴，白玉呆在宫中实在觉得气闷，便带了自家小侍女，偷偷来到这皇家禁地玩赏一番。
坠儿是自己进宫时就侍奉的宫女，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聪明伶俐，而今正是少女最好的年华，却要跟着自己在深宫之中，见些尔虞我诈，实在是可惜了。
白玉心思回转间，忽觉有什么东西朝自己袭来，力道不大，速度也不快。白玉轻轻抬手，原来是一团积雪，随着白玉的动作所发出的气劲被挥到一边，散在地上。
“大胆丫头，连你家主子也敢偷袭，不要命了哦。”知道是何人所为，白玉不由得逗她。
坠儿吐了吐舌头，都说了出来玩，自家公主却呆坐着出神。不是不知道公主在忧愁什么，只是身为一个小小的宫女，实在不知道能做什么替主子分忧啊。
“殿下，教我武功吧！”
“坠儿学武功做什么。”
白玉回过头，忽见坠儿已经跪在地上。“起来吧，地上凉。”
“殿下，还记得殿下进宫的时候，对坠儿说，会待我如亲妹，坠儿本是个被卖入宫中的孤女，得殿下垂怜，还让坠儿不用以奴婢自称，实在是坠儿几世修来的福分。坠儿也想为殿下分忧的，请殿下教我武功吧！“
“坠儿，你来，坐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进宫以前的事情吗。”
“七年前，我刚满十四岁，又是门中第一个习成神功的人，自然是心高气傲，一心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所以我拜别师父，只带了一柄秋霜剑去江湖闯荡。那日，我正路过一个普通的村庄，碰见一群劫匪在烧杀抢夺，于是我就出手杀了那群强盗，救了那些村民。那些村民见我是个小姑娘，又身负绝世武功，个个对我敬若神明。就在我准备动身离开的前一天，忽然来了许多官兵，将村庄团团围住，要村长交出前几日杀死劫匪的人。原来那些劫匪中有一个身上穿了金丝甲，当日没有死在我的剑下，而是逃走搬了救兵。村长说，那是官匪勾结，我当时年纪小经验尚浅，便不做他想。只想与那些官兵做个了断……”
“现在想想，实在太傻了，哪有穿了金丝甲去做劫匪的，我卷进了一桩阴谋而不自知，还差点丢了性命。我神功初成，并没有将那些官兵放在眼里，反而打开杀戒，秋霜剑染上的鲜血实在太多，等我杀遍了所有的官兵，回到村庄，原以为会受到村民的感激涕零，哪想到那些村民对我避之不及，更有不懂事的孩子在远远的叫我做魔鬼。我气急，大骂那些村民不知好歹，所以离开了那个村庄，哪想没走几步，又来了另一群官兵，他们甚至围住了整座山。情况与先前不同的是，他们并不是冲我来的。”
“你可知道那村里的教书先生叫什么名字？”
坠儿正听的入神，却不想白玉提了一个无相关的问题。也不等坠儿开口，白玉又自顾自的回答起来：“他叫做顾若华。”
“啊，那不是圣上的名讳！”
“没错，皇帝曾有三次微服出巡，最后一次便是到了那个山村。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微服出巡，只有我知道，他在那里做了教书先生，是不打算回去的。最初的劫匪，正是七年前被定谋反罪的晋王派去的刺客假扮，只是没想到被我横插一脚，阴差阳错救了皇帝。那时的我毫无察觉，只觉得那位教书老先生博古通今气质不凡。第二批被我杀死的官兵自然也是晋王的人马。后来的第三批，是前去救驾的御林军。”白玉口气严肃起来，也不再使用敬称。
“皇帝感激我救了他，还送了我许多礼物，还说之前那些被我杀死的都是叛党而已，叫我不必在意。我自然很高兴，那个村庄我实在不愿多呆，就向他告辞准备继续游历。哪知，我连自己是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等我醒来，我已经是白玉公主，并且失去了所有记忆。”
“殿下，你都记起来了！”
“是的，坠儿，我待你如亲妹，这些往事，我再不说，就没有机会告诉你了。皇帝忌惮我武功高强又下手狠毒，对我用了忘心散和一线蛊。使我不但失忆，还失去了武功，他将我带进宫中，只说我是他在出巡时收的义女。只是他们都没料到，我练的武功十分特殊，不过三年，我就武功尽复而且逐渐的记起了过去，原本我想就这样悄悄离开，可是我却爱上了一个人，那个人你自然是认识的。”
“三皇子。”坠儿接口道。
“没错，我爱上了顾连雪，所以我继续保持原样，只要每天能看到他，我就心满意足。我的武功和记忆虽然恢复，却挡不住一线蛊，你看。”
白玉挽起衣袖，只见一条血红的细线从脉门一直往上延伸。
“一线蛊之所以叫一线蛊，就是这一根线，现在它已经走到了我的心脉附近，就算我武功再高，也压制不住它。”
“殿下，就没有什么解除的办法吗……我不要殿下死啊！”坠儿早已经泪流满面。
“皇帝大概也没想到，如果是普通人，一线蛊只会废了人武功，不会有其他伤害。可是偏偏，遇到我这个修习澜漪神功的人，一线蛊就是我们的克星，会置我于死地，无药可解。报应，我之前啥捏太重，这都是报应。”
“坠儿，我不命不久矣，这个湖很美，我死后，你就将我葬在这里好了。以前每月十五，连雪都会和我约在此地赏月喝酒，但是我想我是撑不到这个月的十五了。”
坠儿早就泣不成声，直搂着白玉不撒手。
白玉笑笑，师父还有师兄师姐们，大概永远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遭受了怎样的经历，自己短暂的一生，仿佛什么都没开始就要结束了。好在寒月湖风景不错，作为自己的埋骨之地也算合适。
正华六十年二月初八，白玉公主薨。
寒月湖，依旧平滑如镜，美不胜收。坠儿立在湖边。
“殿下，三皇子在湖边守了七天七夜，然后向皇上自请戍边。殿下，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他呢，皇上念我是殿下的侍女，赦我出宫去。可是坠儿只想在湖边守着殿下，替三皇子守着殿下，不然殿下多寂寞啊。我把殿下的秋霜也带来了，虽然殿下总说不教我武功，其实殿下以前教我背的诗就是内功口诀吧，还有殿下留下的字帖，其实是剑谱吧，以前坠儿不懂事，常惹殿下生气，也不好好习字。其实殿下教我的每件事，我都记得。殿下放心，我会照着好好练剑的。”
黑无常看看那个站在湖边念念有词的小丫头，捅捅身边的白无常。
“想不到这姑娘还挺长情的。”
“赶紧干活。”白无常僵着脸拍开他的手，回答道。黑无常闻言，朝立在湖中的那一抹孤魂野鬼叫道：“我说白玉公主，你赶紧跟我去地府啊，你站这么多天，我月钱都被扣完了。”
湖中那一抹孤魂依然立在水面上，飘飘荡荡的，月光洒在湖面上，四周，很静。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白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