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医院的药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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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药水味格外的难闻，才早上7点，就满是前来就诊的人。急诊科最里头的病床旁围了许多人。护士将家属拦在了外面，因为情绪激动的家属会影响医生的诊断。过了一会，主管医生走到家属面前，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边叹息边摇头。
最终，还是收到了病危通知书。
躺在床上的人叫徐知节，脸色惨白，紧紧皱着的眉头让人看着很心疼。一旁的父亲安慰着泣不成声的母亲，母亲捶打着自己的大腿，不停地在忏悔。
病床旁坐着一个男人，脸上的沧桑，身上的穿着都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这个男人叫白珩，35岁，是某出版社的编辑。他紧紧握着徐知节的手，看着病床上的人儿，眼泪止不住的向外流，这是他第一次那么失态，感觉自己快崩溃了。
凌晨两点。徐知节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拿起手机一看，这个号码徐知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这是他背了很久很久的号码，这是他心上人的电话。
徐知节接起电话：“喂，怎么了？”语气温柔极了。
“我喜欢你！”虽然电话那头很吵，但徐知节等这句话已经等了十年，瞬间眼泪湿了眼眶。只是还没开心太久，就被电话那头的欢呼声拉了回来，原来是大冒险。
电话没有断，徐知节在等着他的回复，就这样傻傻的等着。
终于电话那头有了回应，只是已经不是他在等的那个人。“小节，我是明诚。顾文博他醉了，非吵着要你来接他，我们在老地方。”话刚说完，电话挂了。
这是徐知节第几次去接酒醉的顾文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了。徐知节随便穿了件宽松的衣服，就奔着酒吧去了。
到了酒吧，人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就明诚在照顾着顾文博。顾文博安静的蜷缩在角落，可爱像只仓鼠，也就只有醉酒以后他才会展现出这样憨态可掬的模样。
明诚拿起自己的衣服，走到徐知节的身旁说道：“就交给你了。”
徐知节点点头，示意明诚放心。
明诚走后，徐知节坐到了顾文博身边，虽然他已经接过醉酒的顾文博很多次了，但每次都是等他稍微清醒些再走，因为身高一百七十五厘米才一百一十多斤的徐知节想扛着身高一米八八、体重一百四的顾文博还是有些困难的。
徐知节就这样默默的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的顾文博。他喜欢这样的时光，因为好动的顾文博总是窜上蹿下，难得他能这样安静一会。徐知节用手摸了下顾文博的眼睫毛，因为顾文博的睫毛格外好看，不用修饰就已经比修饰过得还好看。
顾文博似乎是清醒了一些，看着眼前熟悉的人，一把抱了上去，嘴里说道：“我家小节来接我回家了”。这个时候徐知节心里是开心的。他就这样放任顾文博抱着自己，享受着他的心跳和呼吸，他胸口的起伏和身体的体温，每一次浮动都会让徐知节感到心动。
突然顾文博站了起来就朝门口走去，徐知节感觉心中满满的失落。但还是赶快起身去追。
顾文博是练体育的，每次喝完酒不乱跑还好，一乱跑就怎么也抓不住。走了一会，站在路边，扶着树就吐了起来。
吐完以后，总算是清醒了一些。
顾文博努力的睁了睁眼，看着正在照顾着自己的徐知节，说了声：“谢谢。”
听到这句话，徐知节心里五味杂陈。当你和一个人关系很好很好的时候，你对于他的照顾，是用不到谢谢这两个字的。
顾文博站了起来，徐知节想上去扶着，却被顾文博拒绝了。
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的走着，沉默了好久。
最后还是顾文博开了口：“你是不是喜欢我？”
徐知节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问题问的那么突然。沉默了片刻后，徐知节回道：“是的。”
“喜欢了多久？”顾文博接着问道。
“十年，从高二第一天认识你开始。”徐知节看着眼前人的背影，这是他在心中进行了很久的斗争才敢说出的话。
“可我不喜欢你。”顾文博的这句话很坚决，没有半点犹豫。
虽然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但这句话还是戳中了徐知节的心里最脆弱的地方，眼泪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原来刚才真的是大冒险
“你我都是男生，你这样，我觉得恶心。”顾文博背对着徐知节，无法看到顾文博现在的表情，是坚决还是也有一丝难过，哪怕一丝丝也好。
“同事们总是嘲笑我，说我他妈的就是一个同志。你总是对我那么好，你就不能冷漠一点，至少拒绝你我不会感到愧疚。”
“我不是你，我还要结婚生子。”
“就算我求你，别再打扰我了。可以吗？”
徐知节没有回答。
两人就这样站在深夜的冷风中没有说话。
突然顾文博转过身来，握着拳头就向徐知节打来，一拳打在徐知节的脸上。徐知节吃痛，没有站稳就倒在地上。虽然顾文博喝了酒，但多年练体育的他一拳对于徐知节的小身板来说就已经很重了。顾文博抓起躺在地上的徐知节的衣领，恶狠狠的说着：“你他妈说话啊。说话啊。为什么每次都这样不说话，说啊。”
徐知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近乎疯了的顾文博。眼泪终于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徐知节已经开始听不清顾文博的嘶吼，对于顾文博的拳打脚踢也没了感觉，只有一句话在脑海里反复的出现——“他……是恨毒了我吗？”
顾文博见徐知节没有半点反应，站起身扭过头就走。走了几步，心里有些后悔便停了下来，以前不管顾文博和徐知节怎么发脾气，徐知节都会跟在顾文博身后。顾文博料定徐知节会跟着，但是这次他料定错了。
徐知节回过神来，想站起来发现身上吃痛，没有力气。勉强撑着旁边的栏杆站了起来。徐知节不知道该往哪走，像没了魂似的走向了路中央。
急促的喇叭声引起了顾文博的注意，深夜里早就没了人，就算司机技术再差也不至于慌成这样，顾文博意识到不对，那么久了徐知节都没有跟上来。回过头发现，徐知节像失了魂一样走到了路中央，在徐知节的不远处是一张呼啸而来的车。
顾文博疯了一样的冲了过去，还是晚了。随着一声巨响，徐知节被车撞出很远。就在落下的那一刻，徐知节笑了，嘴上好像说着：“解脱了。”
顾文博抱起徐知节，靠在他的胸口。不停的呼唤着胸前的人，只是已经没了回应。身上沾满了徐知节的血。顾文博嘴里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个可笑的人。
医院里，顾文博做完笔录，走到了徐知节的病床前。懊悔的情绪涌上心头，眼泪流了下来。白珩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歇斯底里的责怪，而站了起来，看了一眼顾文博，然后走了出去。
白珩知道，这个男人是徐知节用一辈子喜欢的男人。不知道刚才两人发生了什么，但至少到最后，徐知节都希望是顾文博陪在他的身边。他就是这样卑微，在这个男人面前卑微到摇尾乞怜的地步。
顾文博拉起徐知节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眼泪滴在徐知节的手上。
“小节，你不是说想去马尔代夫吗？你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好不好？”
“小节，听说你最喜欢的歌手要开演唱会了，我们一起去看好不好？”
“小节，张大妈回高中学校摆摊了，我们一起回去吃臭豆腐好不好？”
“小节，我们去荷兰领证结婚好不好？”
……
“小节，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了，你回答我啊。”
顾文博感觉心里缺了一块，痛极了。这个男人终于在徐知节出事的这天晚上，知道了徐知节对于他的重要性。这是他第一次在徐知节面前哭的像个傻子，也是最后一次。
事后懊悔，是最懦弱的行为，像极了哗众取宠的小丑。
当天下午，在一堆人的慌乱中，徐知节停止了呼吸，不知道顾文博最后的告白，他是否有听到。他是欣慰的，还是遗憾的。从此再无人知晓。他就这样走了，没有给任何人留下任何东西，走的很突然。
在收拾徐知节的遗物时，有一本他保存的很好的日记，记录了他和顾文博的一切。日记里没有多余的人出现，即使是两个人没有接触的日子，日记里都是顾文博。与其说这是徐知节的日记、倒不如说是顾文博的传记。徐知节最懂顾文博，这是无需质疑的。
2009年8月30日 星期天 晴
今天文理分班，他一来就坐到我的身边。刚打完篮球的他被前桌的女生吐槽汗味太重。他没在意，只是傻傻的笑着。他的侧脸很好看，笑起来像极了今天的阳光，让人感到格外温暖。
他回过头仍然傻傻的看着我笑，伸出他那双脏兮兮的手，说着：“你好，我叫顾文博，以后我们就是同桌了。”他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我看呆了，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回过神，才发现他举着手诧异的看着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挠挠头又傻傻的笑道：“对不起啊，手太脏了。”这傻子可能是真的傻。手还没洗就去挠头。嘻嘻、真可爱。
他站起来准备去厕所收拾一下，在班里扫视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找了半天没有找到。突然拉起我就往外跑。他的手心很暖，那一刻我知道我可能要沦陷了。他发育的很好，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很好看，不是健美先生的那种好看。
他的笑好看、他的眼睛也好看、他的手臂肌肉也好看。嘻嘻，看来是彻底沦陷了。
你说，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