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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夜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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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不复昨日的热闹,天上的繁星犹如碎银般大小,近的仿佛伸手可得。
大猫站在客栈门口,静静地看着兆慕白滑着轮椅跟在后池身后渐渐远去的模糊身影,发现自己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半瞎了的眼睛,竟然连对方的背影都无法看进眼底……
“还会再见面的,一定。”大猫不停地重复着,若没有这个信念支持着,它不敢保证自己不会马上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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兆慕白有些惊疑自己静如止水的心情,离开了唯一的同伴,原来预计的不安、愤恨、失落仿佛都留在了那间客栈,而现在,他的心沉沉的,稳稳的,头脑异常的清晰。“我们要去哪里?”
“夜榆城。”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十年前,那个人是住在那。
后池忽然停了脚步,从怀里掏出包东西:“给你。”然后,继续前进。
兆慕白愣了愣,接了过来,打开一看,是桂花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发现那两个字很难说出口。而且,他如果真想让自己填肚子的话,他现在是不是应该缓缓脚步?就自己现在滑着轮椅赶路的状态,哪里能腾得出手来吃东西啊~再说,在深夜叫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赶路,实在不是什么体贴人的行为啊~
兆慕白有些哭笑不得,将桂花糕包了包,收了起来。继续跟在少年的身后。说实话,也许是饿极了,现在反而没什么感觉了。
“不吃?”少年疑问的语气,但却没有疑问的表情。
兆慕白看了看他那张面瘫脸,摇摇头:“没机会吃。”
“……”
迎仙会所搭的棚子还没拆下,隐约还能感受得到昨晚的热闹。然后,他们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话说回来,那天你这么会从窗外飞进来的?”
后池顿了顿,看了一眼正吃着桂花糕的兆慕白:“等人等不住,上屋顶小睡一会儿,没想到会有人。”
“哦,是等那两兄妹吧?那现在你就这样走了,好吗?”
“迎仙会已经结束了。”虽然说昨天为了这个人,没能参加迎仙会,但他在这里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不辞而别,他似乎根本也没必要向别人告知自己的行踪吧。
兆慕白对后池没头没尾的话似乎没有什么理解困难上的问题,忽然觉得有些可怜那个红衣小姑娘,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她对少年的好感,可是——他有些笑意地看了后池一眼,这个当事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
后池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要用那种古怪的神情看他,皱皱眉:“那你呢?”
“什么?”
“为什么会答应?”答应离开大猫。
“……”兆慕白抬头,笑若灿花,“我总不能辜负他的好意,让他为难,不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后池不得不承认自己被他的笑所迷惑。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有如此污秽的灵魂呢?还是这只是伪装?凡人果然是自己所不能理解的生物,无论是那个老喜欢缠着自己的女孩,还是眼前这个笑容纯净的人……
“大猫脖上的圈你没办法拿下来吗?”兆慕白轻轻的问道。
后池眼中闪了闪:“没办法,那是刑天圈。”
“刑天圈?”
“啊,一个被诅咒的刑具,传说是地府狱卒用来管束囚徒的刑具。一旦戴上刑天圈,便无法摘下,狱卒可以随时随地通过毒咒施以惩罚。天者,颠也;刑者,戮也。远古时期,刑天为报旧主,痛恨黄帝夺权,取代了炎帝的地位,誓戮天帝以复仇。无奈功败垂成,反而被割了脑袋,埋在了常羊山里,身首异处。所以,若要摘下刑天圈,唯一的办法,就是,割下大猫的头。”
“啊,那也就没命了。”兆慕白脸色苍白,轻轻笑着,“所幸会念毒咒的人都死光了,不是吗?呵呵~”是啊,那个时候,从那个地方出来的就只有兆慕白和大猫了,其他人都死了……
“……”后池忽然伸出了手轻轻的落在兆慕白的肩上,感受到兆慕白僵硬住的身子,又将手收了回来。“你不问问你自己的事?”
兆慕白似乎松了口气,笑道:“我有什么事?你不是答应要救我的吗?”
看着兆慕白明亮犹如星辰的眼睛,后池嘴角上轻轻扯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啊,是啊。”
“你说,”兆慕白滑着轮椅环视这迎仙会设置的宽大棚台,“这世上真有神仙吗?还是,你就是仙?”
“我,”后池沙哑着声音,手紧了紧,“不是。这个世界的神仙,已经不在了。”
“是啊,我想也是。”看着后池不解的神情,兆慕白轻轻一笑,“在这个污秽的凡间,神仙是无法生存下来的。”
没留意到后池身子一颤的不稳,他看着满天繁星。“人啊,总是自私地希望有别人能无私地拯救自己,一厢情愿地祈求神仙的降临,却不知神仙落下凡间的那一刻,已经注定了他的堕落与毁灭……”
“哈,我又在胡言乱语了。”仿佛清醒过来似的,“我们继续赶路吧。”
后池轻轻应了一声,背着星光的脸上阴暗得看不出什么表情。挥了挥衣袖,声音低得让人觉得只是个错觉:“是啊,所以说凡人是污秽的。”
后池带着兆慕白,飞出城门,离开了落仙城。兆慕白未曾回过头,否则他会看到落仙城上空熊熊的火光,艳红的让人颤抖……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一处满是桃花的山谷里,一红衣男子温柔的压低了花枝,嗅着那淡淡花香。一个青衣男子皱皱眉走上前,将对方那随意披散着,拖在地上的青丝用发簪绾起,然后退立在一旁。
“他已经出现了?”慵懒的嗓音搔痒着人的心。
“是的。”
“把他带到我身边。我已经等了他太久了。”红衣男子抬起他那张妖艳的脸,轻轻笑着。“而那些妨碍我们相聚的人,我不希望看见,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
“碧鸢啊,我真的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呵~”红衣男子翘起的嘴角边上,有着嗜血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