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奶味喜欢》秋空霁雨

3、第三章

　　阳焱将身子不着痕迹地向木柒那边侧了侧，那股牛奶香甜的味道便更加馥郁，他心底了然，不禁笑出了声，道：“小同桌，你几岁了？

　　木柒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回答：“十五周岁，怎么了？”

　　“哦～”他腔调怪异，调皮地拉长声调哦了一声。随即正色，说：“没事儿，就是好奇。中午一起去吃饭吧！”

　　木柒应道：“好。你先用我的饭卡吧！你的饭卡估计过几天才能办好。”

　　“好。谢谢你。”他脸上又露出了乖巧的神色，这股怪异的违和感让木柒又想到了周六晚上在酒吧时的他。

　　上午的课很快就结束了，放学铃声一响，教室里一片嘈杂，李宁淼一把抱住木柒，“木木，我舍不得你啊！”眼看着她就要来一段深情表白，木柒赶快止住她，说：“淼淼，我还要带新同学去食堂吃饭，办饭卡。不要闹了。”声音中带着无奈。

　　李宁淼是本地人，每天中午回家吃饭，木柒平常则是直接在食堂解决。

　　李宁淼见好就收，大眼睛眨了眨，“好吧，那木木你快和新同学去吧，我先走了。”

　　木柒和阳焱结伴走在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阳焱跟在木柒身后，女孩的头发不怎么长，只是刚能扎起的长度，俏皮的马尾随着她走路的幅度在脑后一摆一摆地，阳焱有点手痒痒，想也没想就偷偷伸手撩了一下，柔顺光滑的头发从指尖溜走。

　　木柒看着地上的影子，清楚地知道身后的幼稚鬼都干了什么。她小小地翻了白眼，这家伙是小学生么，怎么还做这种幼稚的事。

　　木柒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一会儿，两人进入食堂，引来一阵议论，木柒表示自己很理解，本校学生几乎都认得她，再加上旁边这人的高颜值，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你有什么喜欢吃的菜吗？”

　　“我都可以。”

　　“好，那就随便了。你和我吃一样的吧！”

　　木柒选了一个自己经常光顾的窗口，这个窗口中午也卖热牛奶，阿姨也认住她了。

　　轮到他们时，木柒说：“拿两份宫保鸡丁和豆角烧茄子盖饭，再加一瓶热牛奶。”

　　阿姨看到木柒，热情地打着招呼，“小木同学来啦，今天和同学一起？”

　　“是的，阿姨。”木柒乖巧地应着。

　　突然，后面的大男孩说：“阿姨，给我也拿一瓶牛奶。”木柒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

　　两人拿了饭菜后挑了座位面对面坐在一起，木柒安静地埋头扒饭，视线中突然出现一瓶牛奶，不是她的。

　　木柒疑惑地抬头，对面的俊俏少年笑着说：“小同桌，我把牛奶给你，你要加油长高啊！”

　　木柒的脸僵了僵，她控制住自己想要把对面的人捶死的冲动，管理好面部表情，微笑着说：“不用了，你喝吧。”

　　阳焱不怕死地继续说：“我这么高了，不用喝牛奶了，不要和我客气。请享用吧！”他笑得很阳光，一副为同学着想的样子。

　　木柒平静地想着一千种把他弄死的方法，平静地扒完饭，喝了自己的牛奶，拿着另一瓶微笑着对阳焱说，“那么，你就自己去那边的售卡处办理饭卡吧，我还有点事，就不奉陪了。”

　　木柒走出食堂，后方传来男孩的声音：“小同桌，一定要记得喝完牛奶啊。”木柒踉跄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回到家后，木柒接到了爷爷的电话。

　　“小柒，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爷爷。您呢，戒烟成功了吗？奶奶在吗？”

　　“诶，乖柒柒，奶奶在。”听筒里传来奶奶的声音，“老头子，把电话给我。”

　　木柒笑着听奶奶在电话的另一头絮絮地说着爷爷的坏话，说爷爷如何不听话，不好好戒烟，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唯有在这一刻，木柒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母亲去世后她心中的溢满悲伤的洞也暂时被温情与爱充满。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木柒正想要结束通话，电话两头都静了静，爷爷说：“小柒啊，你爸爸让我和你说一下过几天他和你弟弟还有林阿姨要过去看看你。”

　　木柒沉默了几秒，说，“好。”

　　爷爷斟酌了一下，说：“小柒啊，听爷爷说几句吧 ，爷爷知道自从你妈妈走了后你心里一直不好受，我也不想说什么你爸是为了你好之类的狗屁话。但是，小柒啊，你要学会走出来，真正强大的人，会回忆会悲伤，但是绝不会被回忆困住，被悲伤淹没。小柒啊，一定不要像爷爷一样，不敢去触碰回忆。我没有做到的事，我希望你能够做到，总之，爷爷只想要你好好的。”

　　木柒感觉脸颊上凉凉的，伸手一摸，全是冰凉的液体，她听到自己哑着嗓子说：“我尽量，爷爷。”

　　木柒终于压抑不住心中的悲伤，窝在沙发上抱着肩膀，埋头哭了起来。

　　她想起来小时候，母亲总喜欢温柔地看着她，和她讲述自己和父亲的爱情故事，父亲则在一旁含笑看着妻女，不时补充讲述，一切都那么幸福。

　　木柒八岁那年，母亲死于癌症。一幸福变成回忆的泡沫。

　　十一岁时，父亲再娶，那个女人也很温柔，很像母亲。木柒记得当时她不管不顾地大喊着：“你不是说只爱妈妈一个人吗？你这个大骗子！你对得起她吗？”

　　她知道自己过不去心中的那道坎儿，无法接受父亲娶别的女人，自己一个人沉浸在一家三口的可笑回忆中。

　　良久，木柒抬起头来，去卫生间摸了把脸，打电话和班主任请了一下午病假，班主任听到她声音不对劲，便关心了几句，批准了病假。

　　阳焱意识到中午可能将小同桌惹毛了，便买了一盒马卡龙准备和小同桌分享。甜食肯定能让人心情变好，阳焱从盒子里拿出来一个粉色的马卡龙边吃边想。

　　虽然爷爷在让他一个人出来住之前告诉过他一些待人处事的基本法，但毕竟是十年没有在集体中生活过了，他对于如何在集体中生活犹如白纸一张，完全凭心情。阳焱现在觉得同桌比较顺眼，又乖又可爱，所以也愿意费心去和木柒搞好关系。

　　阳焱一直等到上课，同桌都没有来，他皱了皱眉，刚想起来问站在讲台上的班主任木柒去了哪，就听到小同桌的好朋友，那个叫淼淼的女生问老师：“老师，木柒怎么没来啊？她是生病了吗？”

　　李宁淼问完，一群人便附和道：“是啊是啊，小木同学生病了吗？没事儿吧？”

　　因为木柒虽是班长，平日里却是最好说话，性子最温和的，再加上学习十分优秀，找她问问题更是来者不拒，十分耐心，因此在同学之中口碑很好。

　　班主任笑着说：“你们干着什么急？班长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没什么大事。”

　　阳焱在下面心想，小同桌的人缘真好，不过总感觉她对什么都是一副淡淡的样子。因为其实和对方并不熟识，阳焱也就没有再管这件事，想着等木柒明天早上来了之后再给她马卡龙。

　　木柒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感觉肚子里空荡荡的很难受，她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又拿过床头柜上的杯子，灌了一口凉水，顿时感觉清醒了不少。

　　木柒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去吃点东西，小吃街的烤串最能慰藉不太愉快的心情。

　　刚锁了门，就听到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转头一看，有点惊讶地说：“你怎么在这儿？”

　　阳焱挑了挑眉，“看样子，我住你对面。”

　　“邻居好，以后请多关照啊。”站在楼梯上的大男孩微微仰头看着她，咧嘴笑着说。有点像某种大型毛绒生物，比如说金毛，给人温暖的感觉。

　　木柒笑着点了点头，就继续下楼。

　　突然，阳焱伸手拦住了她，依旧是嬉皮笑脸地问道：“小同桌，你要去做什么呀？”

　　“出去吃点东西。”

　　“带我一个呗，我晚饭没吃饱，现在好饿。”

　　“我要去吃烤串，你吃的惯那种垃圾食品吗？”木柒想要拒绝，毕竟一个人美妙的宵夜时光可不能被破坏。

　　“当然可以，我可不是什么娇贵的大少爷。”他见木柒沉默的样子，又开始卖惨，“你是我来到这儿的第一个朋友，而且你下午不在，我晚饭也没吃饱。”

　　面前的大男孩垂着眼睫，委屈巴巴地揉了揉肚子，木柒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好笑地摇了摇头，说：“走吧。”

　　经他这么一闹，木柒的心情也莫名其妙的好了许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街道旁的路灯拉长了男孩女孩的影子，一切都那么地温暖且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