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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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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纪念的人大都知道,纪念此人,脾气温和,外貌温顺,画得一手好画,是个标准的温婉淑女。
这样的形容,多半来自纪念十八岁以后认识的人。
纪念十八岁高中毕业,去了风景无限好的厦门读大学。
从大三开始就各地乱跑,临毕业时去了广西,结果在那,一呆就是四年。
吕瑶曾笑过她,“你说你采风就采风,结果把自己采进去了。”
纪念笑。
此时的纪念,二十六岁。
在广西长住了四年,身边有个四岁大的女孩儿。
她有一间属于自己的画廊,在青城老家。
每年九月,都会有批一画,从广西运往青城。
纪念基本不工作,每天就是画画天,画画地,画画人。
沈一朵也省心。
自从纪念不开始出去工作,沈一朵也像变了个人,不哭不闹,还会哄人,像个没长大的人精。
沈一朵四岁,没上学。
吕瑶说,“就算你现在不让她上学,等她到了年纪,不还是要去学校?”
纪念笑,“那不一样,好歹这几年还能多玩玩。”
吕瑶还想劝,纪念只说,“她爸爸也不想的。”
一句话,轻轻松松的把吕瑶的长篇大论击散。
其实吕瑶挺想问问,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纪念第一次带沈一朵见吕瑶,是大学毕业的第二年。
那年纪念23岁。
本身是约好的时间一起回母校看望老师,结果因为纪念一通电话,吕瑶直接改机票飞了广西。
在人民医院,吕瑶第一次见沈一朵。
那时还是个丁点儿大的小娃娃,被纪念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还不会说话。
纪念把孩子往吕瑶一摆,声音淡淡的,“这是我女儿,沈一朵。”
又对着眨巴着大眼睛的小娃娃说,“沈一朵,这是你干妈。”
纪念怀里的小娃娃对着吕瑶咧了嘴。
吕瑶彻底惊呆了。
直愣愣的杵在原地,看着眼前一大一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吕瑶只记得自己好像问了句,“你开玩笑的吧?”
纪念回了句什么,“要不要给你看看我肚子上的疤。”
吕瑶默。
等过了好一会儿,吕瑶才缓过神来。
“所以你这几年不回家,都在野在外面养孩子?这谁的?哪个野男人?结婚证呢?”
纪念听着吕瑶问话,没反驳。
吕瑶看她那副不关我事的样子,就莫名觉得火大,有股气从心里迸发,忽然又一个想法闪进脑袋里。
“你不会是想不开,找人借的种?”
纪念抬头看她,那眼神,好像看了个白痴。
吕瑶眉毛皱的更甚。
“那野男人呢?拉出来遛遛。我倒要长长眼,到底是什么男人在这耗着你。”
纪念勾唇,嘴里淡淡吐出两个字,“死了。”
这次吕瑶彻底爆发。
“你他妈找人的时候没看着点?什么男人能弱成这样,老男人还是病秧子?他没家人吗?怎么孩叫你自己带?”
纪念摇头,“都不是,很年轻,身体很好,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家人。”
吕瑶靠近她,“一夜情?”
纪念笑了,“不是,我20岁认识他。”
吕瑶彻底搞不清了。
20岁?
从被炸成浆糊的脑袋里,想了半天,吕瑶都没想出来她20岁那年见过几个自己不知道的男人。
准确来说,那时候的纪念,压根对男人这种生物不感兴趣。
她们从同一个高中考入同一个大学分在同一个寝室,除了上课不在一起,其余时间吃喝拉撒都在一起。
吕瑶想不到,纪念的那个野男人到底是谁。
纪念摸了摸怀里小人的脑袋,说,“你别想了,想破脑袋你也想不出来的。”
纪念这么一说,吕瑶倒还真的不想了。
那年纪念23岁。
沈一朵还不到一岁。
纪念带沈一朵回B市,是赶上了纪母过生日的由头。
江安女士,也就是纪母50岁生日这天,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回什么叫有的惊喜比惊吓还吓人。
十月二十日。
纪家这一天热闹非凡。
江安女士整五十的生日,老纪是花了心思去办的。
惊喜派对前三个月,老纪就给纪念去了电话,希望纪念带沈一朵回家来看看。
说是纪母这两年总嚷嚷着想抱外孙女,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把孩子带回来给看看。
纪念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老纪只当她同意了。
说来,纪念也有好几年没回家了。
除了毕业时回来找纪母拿户口本,结果因为毕业后的去留问题吵了一架,之后纪念风风火火的去了广西,这一走,已经四年了。
晚上八点。
纪念领着沈一朵从机场拦了车直接回家。
纪念到家时,客厅里还留了几个客人。
有的看起来面熟,有的没有印象。
其中一个没有印象的阿姨看见纪念站在玄关口,脸上的表情从莫名换上了喜悦。
“哎呀,这不是小念吗?怎么才回来,今天你妈妈的生日,我们一群老朋友来聚聚,还想着今天怎么不见你人,居然等到现在才回来······哎,这小女孩,是谁啊?”
纪念听她说完一大串话,对最后一个问题作了回答。
“阿姨好,这是我女儿,我带她回来看看我妈。”
女人惊了一惊,看着纪念和沈一朵,忽然不知道说些什么。
屋里的人也向外走了过来。
纪念把沈一朵抱起来,看着她们。
老纪本来在厨房帮江安女士做梨汁,听见客厅里的响动,就赶快出来了。
一拐弯,就看见一大一小两个丫头站在门口,像两只猴似的被人围着。
老纪皱了皱眉,又换上笑脸,走了过去,“念念快进屋,先带朵朵去换衣服,你妈妈在厨房呢。”
老纪拦着一群阿姨,纪念带着沈一朵进了房间。
张张去机场接机。
韩申领着小女朋友从三亚旅游回来,这次见完家长,就准备定了。
张张之前还因为这事儿嘲笑过韩申几次,不过这次倒没开口。
因为他今早听他妈八卦的那消息,可比这事震惊多了。
韩申坐在副驾驶。
一路上张张瞟了韩申无数次,终于在快忍不住的时候,韩申开口了,“怎么了你?尿憋的你老看我干吗?停车啊。”
张张没停,朝后视镜看了眼后座,那人睡着了。
张张说,“昨天小唐阿姨过生日,不是请了一堆老同学嘛,我妈也去了。”
韩申点头。
张张又说,“晚上的时候,纪念回来了。”
韩申又点头,头点下去又抬起,“谁?”
“纪念,就是我们那个高中同学,纪念。”张张继续说,“我妈说她是从广西回来的。还带这个小女孩,年级看着不大,几岁来着?四五岁还是三四岁?长得倒挺好看的。哎,纪念几年没回来了?”
韩申听完,答了句,“4年。”
“哦,好像是,大学毕业的时候回来过一次。”张张了然的张了张嘴。
韩申在一旁倒是越来越沉默。
张张想再说些什么,看见韩申那个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恰好到了地方,韩申一个人下了车。
张张看了眼后座还在睡的人,把人喊醒。
看着两人一齐进了楼,张张有了完成任务的愉悦感。
他跟韩申打小就认识,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兄弟。
从小上的就是一个学校,教的老师也是同一个。
所以很多事儿,别人不知道的他知道,就连韩申不知道的,他也知道。
就像纪念。
有件事儿,韩申不知道。
张张现在还记得,高三毕业那会儿,纪念写在匿名板上的那句话“大概就像我越过风,你越过我。”
那时韩申纯像一个小混蛋,有时候连张张都看不下去了想骂他,可唯独一个人不说话。
那时纪念是喜欢韩申的。
张张发现这件事时,已经是高三开学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