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露凝香》泠乜乜

7、(七）如梦似幻，危机四伏 灰褐色

　　灰褐色的大门半掩着，却掩饰不了极度败落的惨淡。只有门口那对石狮还依旧的站在那里，仿佛在回忆曾经的无限风光。抬头望去，那残破掉漆的匾额上，端王府三个字颤巍巍的挂在上面，有几个比划早已掉落，不见了。
　　小手微微颤抖，一寸寸的摸着那掉了大半漆的木门，泪水溢出眼眶，湿透脸颊……这就是我的家，爹娘我来看你们了……琼儿来看你们了……
　　用力推开大门，大片的灰尘掉落，能看到的地方满是焦黑，厚厚的灰尘以及蜘蛛网……而朦朦胧胧中，琼露仿佛看到，忙碌的丫鬟仆人，满室的花草鸟鸣，娟丽的亭台楼阁……双脚就这样不受控制的踏进这残垣断壁中……
　　走过已经烧的不成样子的大厅，来到一片荒芜的后院内室，满园荒草丛生，随处可见烧的破烂的残门断窗……裙摆拖地，原本的纯白已染成了灰黑色，夹杂着灰尘、焦黑的木屑。冥冥之中仿佛有什么在牵引着她，引领她走进院子深处。不知过了多少个回廊，多少布满尘埃的小桥……
　　忽然，从远处飘来一抹淡淡的甜香……热泪再次涌出。好熟悉的味道……仿佛在自己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闻到过。提起裙摆，顺着香味下意识的狂奔，眼前残破的月牙门是那么熟悉……
　　原本精致的小院受火的洗礼而一片荒凉，唯有墙角的几株栀子花，冷冷的看着满园的破败。一间石屋孤零零的呆在院子一角……用力推开灰黑色的房门，里面的摆设虽不多，但都完好无损，连灰尘都没多少……
　　心里暗暗庆幸，还有这间石屋没被烧毁。看这里的布局，好像是一个私人的药房。只见一个大大的药柜占据了整整半面墙，一边的桌子上摆放着一盏宫灯。琼露走过去，坐到桌子旁，从袖中抽出火折子将它点亮……
　　影影绰绰的光瞬间照亮整间屋子，也照到了手上的凝露玉环，散发出耀眼莹白的光，恍惚间一道黑影闪过。惊吓中，她下意识的站起，退后，手慌乱一扶。不知压到了什么，顿感脚下一空，投入一片黑暗之中……
　　睁开眼的一霎那，漆黑一片，火折子的光短暂驱走冰冷的黑暗。眼前是一个狭小的甬道，宽度恰好能容一人，慢慢的站起身，一股钻心的痛，从脚踝蔓延开来。坏了，是不是拐到脚了……
　　咦？手上的凹凸感是什么……拿起火折子一照，墙上布满了像蝌蚪一般的文字……

　　比亘古还要遥远，比瞬间还要短暂，一滴泪，一株仙草，一份缘……这是天意让她救了他，一个仙子，一个精灵的缘分从此刻开始……
　　之后，经过千年，万年……他们终于再度相遇。曾经的小小仙子已经亭亭玉立，而仙草已经幻化成俊美的少年。相遇，相爱，多么的自然……但仙与妖注定不能结合，紧握的双手，痴缠的眼神，满眼的花海，疯狂的私奔……血雾盖住原本清澈的天空。渐渐的大朵大朵的曼珠沙华，覆盖住整片花海，鲜血一般的颜色，那么的妖异，带着死亡的气息，逐渐淹没了两人……
　　一声声悲鸣划过天际，劈开了天上的红云……凤鸣九天，凄厉断肠，仙子的血不停的从指尖，耳后涌出，身子越加的白皙透明，发出莹白的光。留下少年痛苦而慌乱的眼神和一颗滴血的心……
　　凄厉的悲鸣在第九声后便颓然的消失，怀中的人儿身子软了下来，紧闭长长的羽睫，全身冰一般的冷。她的血早已流干，一部分染湿了少年的青袍，一部分化作一只血玉手环，静静的遗落在身旁……
　　寒光一闪，一柄沾血的翠玉弯刀已握在少年的手中，反手往颈上一抹，鲜血顺着脖子流了下来，滴到怀中人儿的身上。
　　“你为我烟消云散，我愿以我的命保住你的一缕香魂。下辈子再相守，不离不弃……”慢慢闭上眼睛，扑倒在仙子的怀中，血再次浸透手环，竟慢慢的洗掉了上面的血红，散发幽幽白光，这片白光渐渐的扩大，最终漫过整片花海……

　　“啊……不要，不要这么做啊！”眼前的幻觉，瞬间消失，徒留琼露满脸泪痕，一个人呆坐在黑暗的甬道里，手中的火折子已经燃尽……
　　“原来，冥冥之中早已注定，我和锦……”不自觉的握了握自己的右手。咦……我的手环呢？难道掉下来的时候……
　　“琼露，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会呆在这里呢？真的很意外，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抓你。哈哈……你倒送上门来了。”甬道的一头，茹蕙夫人发鬓散乱，灰头土脸，枯瘦的手拿着一只蜡烛，向琼露走来……
　　“你……你要做什么？不要过来……你要带我到哪里，放开我……”一记手刀，琼露软软的身子落到茹蕙夫人的怀里，邪恶的笑声在甬道里徘徊……

　　换上一件青石绣金叶长袍，司徒锦急匆匆的和翠儿出府，一路上马不停蹄，差点撞上了前面的一顶轿子……
　　“这是谁竟敢挡我们柳家小姐的轿子，活得不耐烦了？”刁蛮丫鬟凌厉的一喝，抬头一看却傻了眼……
　　“司……司徒少爷？您怎么……”轿帘忙的被掀开，一身浅黄小袄长裙的初雪清丽脱俗。
　　“锦……是你？刚想去贵府看看你……还有琼露姐姐，这是怎么了？那么急是要去哪啊？”莞尔一笑，眼里都是藏不住的喜悦。
　　“琼露到端王府去了，我担心她，所以……”对上初雪亮亮的眼神，匆匆的回避了去……
　　“那里早就没有人了，而且还听说有鬼，不管怎么样，我也跟你一起去吧。”眼中的担忧显而易见，屏退周围的丫鬟，朝司徒锦一眨眼……
　　“我们同乘一骑吧？”玉手一扬，司徒锦自然的也伸出手。小手搭在他的大手中，用力一带，初雪便来到了司徒锦的怀里。一丝喜悦，一丝羞窘，随着狂奔的骏马，消失在风中……

　　端王府破败的大门早已打开，顺着大门进去，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道痕迹，那是裙摆拖地形成的。
　　“看来琼露早到了，我想我们顺着她裙摆的痕迹，一会就能找到她。”翠儿打头，司徒锦扶着初雪在后面，慢慢的往府内深处前进，边走边唤着琼露的名字，可是回答他们的仍一片寂静……心中的不安也越来越重，直到那痕迹消失在石门前……
　　司徒锦慌忙的冲进去，可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失望、懊悔、痛苦、迷茫，这些表情像走马灯一般，一个个在他的脸上变化着。痛苦的蹲下身，紧握拳头。
　　咦？这个不是……不远处有一个剔透玲珑的镂空手环，在桌脚便隐隐发光……
　　“这是我给琼露的手环……琼露难道……”上前，紧紧捏起手环，手环散发的阵阵寒意不禁让他瑟缩了下。
　　“这是……凝露玉环？”翠儿不禁惊呼出声，带有几分吃惊的看着司徒锦手中的小小手环，初雪倒是有几分好奇，一把从司徒锦的手中拿过来，放在手心小心翼翼的玩赏……
　　“翠儿，你怎么知道这凝露玉环？你好像没见过吧……”司徒锦有些疑惑的看着翠儿，初雪则连连赞叹的看着手中精美绝伦，散发着盈盈白光的手环。
　　“公子，我想我知道该去哪里找琼露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