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榜第一》执笔落梅花

8、第8章 尧溪传之半世安好（3） 莫语之死

　　（二）
　　在日本樱花灿烂的时节，遇上这么一个中国人，大概是命运使然吧。日子就这样在打游戏时他如水般清澈而又柔和的嗓音中度过了，尧溪渐渐学会了买装备，二连击，套技能怎么打，走位技巧，控蓝，似乎还有许多教不尽的藏在他的话语中。
　　直到有一天下午，她到男孩的家里做客，猝不及防地看见男孩吐的痰中带血，捂住胸的手微微颤抖。那一刻她只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医院门口碰见他姐姐和他，
　　“你来了啊。”男孩的嗓音第一次变得嘶哑，就像溪水的声音被灌满金属质感，如同雪亮的剑生了锈。
　　她很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他这是已经到了肺癌晚期。蓦地，她觉得自己被剥夺了语言，呆呆地立在那儿。姐姐倚在内室的门框，平静地说：“小莫早在三年前就被确诊为肺癌晚期，该做的都做了。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段日子了吧。”
　　她毅然推迟了工作，最后一点时光，她守在他的旁边，他姐姐守在厨房给他们俩煮好吃的，浓浓的香气吹散在风中，吹进心坎里，厚重却又温暖。临别的日子来的这样快，连樱花都还未谢。只是又一个下午，残阳勾起天空瑰丽的一角，他躺在院子里那棵樱花树下，而她靠在树旁。他姐姐拿起她最钟爱的小提琴，等待又一阵风起，与之伴和奏出晚云的温柔。姐姐的琴声很空灵，连他起伏不定的胸腔都开始平缓。奏罢，姐姐淡淡地看了看晚霞，“此时云晚。”
　　男孩吃力地张开嘴，笑意犹存，“花未尽。”
　　男孩的姐姐就那样怔愣在那里，尧溪也没有开口，耳边还荡着那句话的余音
　　“……花未尽……”
　　樱花瓣一把一把地掉落下来，世界变得清净而安详。也不知道多久，耳边那人吃力的喘息终于归于平静。她在想，也许一个平凡的人的死亡就是这样平淡，生命是上帝给予的喜悦，死亡是命运的归宿。一些人走了，一些人还要继续探索生命的奇迹；花儿也都还未落尽，余下的生命还要继续燃烧它们动人心魄的美丽。也许，这就是一场救赎，男孩的姐姐终于能放下死亡的沉重，而自己，曾经研究了许许多多生老病死，却从不知生命的意义，但现在，她恐怕明白了。
　　坐在回程的飞机上，尧溪的梦中是男孩眼中揉碎了的星辰大海，仿若踏空而来，诉说着眼底未尽的花。
　　“《我在这里等你》
　　一具十六岁的尸体，在开满花的河流上，今夜不被辜负，她说，我在这里等你，我在这里等你，所有的孤独都被慰藉，所有的悲伤都被熨帖，我在这里等你，一生一世，没有比这更动听的话语。”
　　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