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肤浅关系》芳草右

15、第十五章 国王的大冒

　　或许是因为沈彦长时间站在烧烤架前，方知瀛觉得沈彦很温暖，温暖到让人不愿意放手。可拥抱太长便显得刻意，况且烧烤架上的鸡翅也已经有了焦糊的迹象，提醒他时间够了。

　　方知瀛抱着沈彦左右微微的晃了两下，让这个互动更亲密可信，然后放手，重新站在沈彦旁边。

　　“怎么了？”沈彦问他。

　　“没事。”方知瀛笑了笑，伸手端了个空盘子，“不想让戏太过。”

　　沈彦点点头，想说那你就和我站近一点，却忍住了，只把有点烤焦的鸡翅一个个夹进盘子里。

　　值得安慰的是林一涛信守诺言，盘子刚刚盛满，便不知道从哪里闪现，从方知瀛手中接走盘子，捏了捏方知瀛的肩膀说：“交给我。”

　　沈彦第一次觉得如果聘用林一涛作为秘书，一定是执行力很强的优秀人才。

　　“别乱跑了。”沈彦对方知瀛说，“东西太多，我弄不过来。”

　　方知瀛看了看桌子所剩不多的食材，觉得沈彦今天有点反常，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又多喝了酒，才导致思维混乱。

　　客人们渐渐被喂饱，沈彦单独给方知瀛用锡纸烤了些金针菇还有大虾，然后再装作不经意地摆在方知瀛面前，于是方知瀛便把它们全吃了。

　　游戏机周围聚集的人多了起来，林一涛开始起哄寻找沈彦和方知瀛，为他们调出一款对战游戏，邀请两人来一场表演赛。

　　软件是沈彦在前一天下载到游戏机里的。

　　那天在公司茶水间，他听见几个看起来是刚毕业的小朋友在讨论这款聚会游戏。其实游戏的设计并不复杂，只是益智答题加闯关，但惩罚环节颇合沈彦心意，类似于真心话大冒险，只不过在选择类别过后，题目由系统生成。

　　沈彦纠结犹豫，为了在最短时间内了解方知瀛，决定大胆尝试这个幼稚活动，尽管他并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游戏选手。

　　而沈彦安装到游戏机里的版本，是提前让公司工程师修改过的。

　　沈彦把所有想要问方知瀛的问题预设到程序里，并删除了自己不喜欢的大冒险活动，经历了一个星期的游戏训练，等待今天的内应林一涛开启话题。

　　游戏开始时，为了引起方知瀛的兴趣，沈彦故意输掉两局，回答了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是小笼包，以及自己最喜欢做的事是看星星。可沈彦很快就发现事情和他想的不一样，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并没有奏效，方知瀛似乎很熟悉这套游戏玩法，如同提前拿到标准答案的考生，在速度和质量上都绝对碾压自己。

　　于是沈彦的“家底”快被方知瀛掏空了……

　　最擅长的事是什么，印象最深的梦境是什么，成年后有没有哭过，童年的记忆，想要的礼物。沈彦渐渐失去兴趣，并产生了强烈的烦躁心理，比起计划落空，沈彦认为玩家自尊心作祟的原因要更大一些。

　　沈彦不喜欢输，尤其输掉后的惩罚还这么重。沈彦觉得自己看似是在讲真心话，实则是没有尽头的大冒险。

　　方知瀛一开始觉得很有趣，似乎长久以来一直想要整到沈彦的愿望在今天终于实现了，他光明正大地让沈彦在众人面前吐露真心，收获了胜利的喜悦。

　　可这种感觉大约在第五关之后便消失了，他渐渐替沈彦委屈——沈彦是不喜形于色的人，是高冷严肃的人，沈彦是高高的围墙，是孤独统治帝国的国王，有着难以对人敞开心扉的天生气质。当他听到沈彦将或许从未同他人分享过的喜爱、忧伤、秘密告诉仅仅是在职场、生意场上有交集的“熟人”，然后这些喜爱、忧伤、秘密又被这些人笑着记录、保存，最终沦为谈资……

　　方知瀛突然很讨厌今天的游戏，讨厌今天让人放下戒心的酒，讨厌今天聚会的所有。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他希望自己闭上眼再睁眼，花园里和房子里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可以通通消失，只留下他和沈彦。因为如果只有沈彦和他，那么方知瀛可以和沈彦躺在星空下，用孩子聆听童话故事的心情去聆听沈彦的“真心话”，单纯、期待、相信。

　　这样沈彦便可以一边做自己最喜欢的事，一边描绘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里，方知瀛任性地把游戏控制器随手塞给离他最近的围观宾客，然后他拉着沈彦的手，抛弃了主人的礼貌，带着沈彦，不负责任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