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系》腐败匣子

2、意外

　　晚上躺在床上，高中开始才几个小时，许诺就经历了无数的第一次。

　　第一次坐散架“小面包”；第一次尝试做“焦点”的感觉；第一次真真实实意识到人不可貌相，拜纪大小姐所赐；第一次和那么多人一起睡在一个房间；第一次感觉到原来我的内心还可以那么柔软的……

　　看着身边抱着自己手臂睡的口水泛滥的大小姐，疑惑啊！明明以前最讨厌这种娇滴滴的大小姐，明明以前最讨厌这种在自己看来故作可爱的人，明明以前最讨厌这种什么都自作主张不顾他人意愿，擅自决定他人的事务的人……为什么？现在活生生的“集大成”者就躺在自己身边，连睡觉的主动权也被剥夺了，为什么？

　　许诺最后的意识，朦胧中对这个问题纠结不清的睡去……

　　之后的半个月，苦不堪言的军训生活，每天早上五点就得从床上起来，十分钟之内足球场集合，站半个小时军姿，然后排队到食堂吃早饭，接着练正步，跑步，立正……再排队到食堂吃午饭……如此反复的半个月，把我们折腾的够呛。

　　最快乐的时光应当算训练期间的休息时间，当每个人被太阳烤的晕头转向，练习走路到脚底冒火时，十分钟的席地休息，显得那么的珍贵，全然没考虑的一屁股坐在火烫的水泥地上，水壶里被晒得温热的水，咕咚咕咚的牛饮，嘴角溢出得水，湿了大半的领子，也只是无所谓的拿袖子胡乱抹抹算是了事，形象——这个时侯那还顾得上，像闹饥荒时，有的吃就不错了，谁还会在意好吃难吃呢！

　　还有最期待的就是各个班，教官之间邀歌，唱着那些平时不屑的最土的军歌，别有一番滋味，起哄让教官之间比试谁的姿势正确漂亮，陷害自己班的男生和别班的男生比试摔跤，派出自己班最漂亮的女生跟别班的美女比美，比舞，比歌……

　　越是单纯的就越美好，半个月与世隔绝，洒下的不仅仅是汗水泪水，难忘的青春记忆，笑都是那么的干净透明，不参杂杂质的。

　　纪瑞芮保持着可爱的笑容，缠着许诺嬉闹，基本许诺都是安静地听着，安静地跟着，安静地看着她快乐。

　　军训的最后一天晚上，纪瑞芮照例不顾许诺反对，早早爬上许诺的床，每天一定要抱着许诺的手臂睡觉，当事人许诺由开始的强烈反对，到现在的无奈放任，叹口气，许诺在熄灯前爬上床，纪瑞芮柔软的头发毛茸茸的蹭到了许诺的下巴，许诺悄悄把脑袋移开点。

　　“诺诺，你先不要睡着哦！”黑暗中传来纪瑞芮软软的童音，细细的，滑滑的。

　　“恩！有什么事么？”许诺尽量压低自己的嗓音，侧过身子面对着纪瑞芮，看到纪瑞芮黑漆漆的眼珠子折射着窗外月光，亮的诡异。

　　“别动哦！”猛然的，温热的鼻息扑面而来，许诺的颊上湿湿热热的。

　　“你！”许诺惊得大力坐起，连上下铺的床猛烈的摇晃了下。

　　“恩?你们……上面轻点……还不睡啊……”下铺的陈慧咕哝不清的嚷了句。

　　“嘘！诺诺，轻点啊！你躺下来听我说！”纪瑞芮说着起身去拉许诺，手还没有碰到许诺，许诺的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闪了闪，纪瑞芮不以为意的咧出一口白牙，硬是凑上前，把许诺拉下来躺好。

　　“诺诺，刚才我只是想要感谢你这半个月来对我的包容，虽然你话不多，看起来对我挺冷淡的，其实我知道，你接受了我这个朋友。”纪瑞芮闪闪的眸子盯着许诺，一字一句坚定地说：“再一次谢谢你这么包容我，从小到大，我知道有很多人纵容我，但我知道他们眼底深处藏着轻蔑，嘲讽，一转身背对我时，满脸的鄙视，我只有装可爱，耍白痴期望他们远离我，不过你不同，我能感觉出来，真的！”说着抓过许诺的手紧紧握牢。

　　许诺皱着眉听着，刚才的那一吻真的是吓了一跳，不过她听了那么久，眼前的纪瑞芮到底想说什么？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许诺不带一丝感情的问道。

　　“诺诺，我只是想说，我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以前那种样子只是……只是……”

　　“只是敷衍你不想理睬的人？”

　　“恩……”纪瑞芮小声的承认。

　　“那你为什么那时候主动跟我握手，主动跟我交朋友？”许诺大概有点明白眼前的女孩到底要表达什么。

　　“我那时只是……一时兴起，想看看这次同学会对这种……这种大小姐包容多久，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现在后悔了，我想跟你成为真正的朋友，诺诺，我想跟你成为真正的朋友，从小到大……我只有一个朋友……别的人刚开始都很热情的对我，到后来都会因为受不了我的性格而离开。”

　　“才半个月而已，那你怎么知道，我到时候不会也因为受不了你的性格，跟你绝交呢？你为什么不试探的久一点呢？”听到许诺冷冷地吐出后半句，纪瑞芮慌得快要哭出来了，原本闪亮的眸子更是波光闪闪，湿漉漉的。

　　“诺诺……你不要这样说，其实第一天当你折回头拽我手时，我就感觉到，你跟别人不一样，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看看着我……诺诺……原谅我……我现在真的是想跟你成为很好很好的朋友的……”拖着哭腔，说完一长句话，不安定的看着许诺。

　　“诶……”许诺叹口气，稍微支起身子，搂了搂身前忐忑不安的女孩,什么话都没有说，翻过身躺下。

　　“呜呜……”女孩压抑不住的溢出呜咽声，她很后悔，试探了许诺跟她本就不深的友情。

　　“睡觉！明天还要阅兵式的。”许诺悄悄往后伸手拽住纪瑞芮的手。

　　纪瑞芮眨巴睫毛上的泪珠，怔楞在那里，感到自己的手被许诺凉凉的手握住，不知道是惊喜还是意外。

　　深夜整幢宿舍楼都沉寂在夜幕中，白天到处嚷嚷的叫苦声，抱怨声也都随着疲惫后的甜睡隐密起来，细细的呼吸着，那怕再小的声音，也是突兀的噪音，小小的宿舍单人床上，两个背对着的女孩，面朝着墙的女孩双肩剧烈的抽动着，面朝外的女孩睁着眼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夜还长着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