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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珠子 那颗珠子是 ...

  •   猎户不愿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可他刚刚逃出生天,怕一报官又给自己惹来麻烦,就拿着玉佩,一路辗转到了松州,多方打听才终于寻到了慕兰的亲人。
      可现下距离猎户说的逃出土匪窝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个月,亓缙云就是马不停蹄地去东洲府也只怕是晚了。
      亓录打了个哈欠,他现下是真的困了,不等他开口说话,覃渊黎抢在他前头说道:“不早了,明儿再讲吧。”
      亓录高兴了,往覃渊黎的方向挤了挤,示意他从竹榻上下去,回到自己的床上去睡,可谁知覃渊黎翻了个身,拿后背对着亓录说道:“懒得动了,就这么睡吧。”
      可这么睡不舒服啊,竹榻是单人的,即便是睡两个还未长开的少年人也还是有些挤的。
      但亓录实在是困了,勉强躺平了身子,摆了个规规矩矩的睡姿,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覃渊黎原以为自己是睡不着的,可听着亓录均匀又平缓的呼吸声,他也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
      亓录一夜无梦,醒时天已大亮,他起身下了竹榻,没吵醒仍旧睡着的覃渊黎。
      昨日下了一场大雨,院里的绿植都格外鲜亮,荷花池也涨了水,一眼能瞧见池子里的几尾游鱼。
      趁着覃渊黎没醒,亓录下了楼,来常宁后他也没荒废了,仍旧每日在院里练功,胡管家昨儿个夜里收到一封永安送来的书信,今早天蒙蒙亮就等在院外。
      胡管家见着亓录,堆了满脸的笑往院子里走,先说了几句恭维话,见亓录没什么反应,才言归正传,说永安王府送来了书信。
      听到书信二字,亓录抬眸望了一眼胡管家,他还记得王府管家那次给覃渊黎送信,险些被丢了茶壶,好意提醒道:“你怕疼吗?”
      胡管家不明所以,茫然地点了点头。
      “那最好站得远些。”亓录说完,移开了视线,没再理会他了。
      胡管家一脸的莫名其妙,退到院外后还在猜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覃渊黎睡到巳时三刻才醒,睁了眼发现自己睡在亓录的竹榻上,身旁空无一人,日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飞舞。
      缓缓地闭上眼睛,这是覃渊黎第一次和人同榻而眠,感觉出乎意料的好。
      心情平和又安宁,仿佛变成了长河里一叶孤舟,漫无目的,自在漂流。
      胡管家又等了半个时辰,才终于将永安王府的信交到了世子手里。
      覃渊黎看到那封信也没什么反应,随手丢到桌上,挥了挥手,让胡管家退下。
      胡管家走时还望了眼亓录,他现下也没想明白那两句话是什么意思。
      亓录装作没有瞧见胡管家困惑的目光,反正他也只是好心提醒下。
      “把昨晚的故事接着说完。”覃渊黎不关心书信内容,反倒朝一旁的亓录招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身边。
      亓录乖巧地走了过去,却没有继续说亓缙云的事,而是望着那封书信说道:“不拆开看看吗?”
      “你拆开读给我听。”覃渊黎将那封信推到亓录手边,能通过胡管家传递给他的信,里头自然不会是什么要紧事。
      亓录拆开信封,一字一句地读着信上内容,信是王府管家写的,先是问世子安,说了些场面话,而后语气委婉地询问世子归期,又说太子殿下有意在上京鸿文书院开办太学,请几位博学的老太傅授课,教导一众皇亲贵胄的小公子。
      太子要开太学已经算不上新鲜事了,早在年前,九王爷就同覃渊黎说过这事。
      而后,覃渊黎一直让暗卫留意着,早在三天前,他就收到了暗卫递来关于太学的消息。
      信上没说的是,太子殿下特意拟了份适龄学子名单,覃渊黎作为他的堂弟,也在名单之内。
      亓录读完信,有些好奇地询问道:“你要去太学堂?”
      覃渊黎不置可否而是屈指扣了扣桌面,不甚在意地道:“读完就继续说故事。”
      “哦。”亓录语气平板地应了一声,简单扼要地用一句话说完了覃渊黎心心念念的故事。
      “亓缙云赶到时已经晚了,慕兰生下一个男孩难产死了。”
      覃渊黎听完有点懵,撩起眼皮子瞥了亓录一眼,少年笑眯眯地补充了一句道:“说完了。”
      被作弄的覃渊黎兀地站起了身,不悦地道:“有你这么说故事的?一句话就结束了,你这是敷衍!”
      亓录一脸无辜,歪着脑袋朝他眨了眨眼睛:“可事实就是这样。”
      覃渊黎气得咬牙,他就知道亓录一肚子坏水,半点做影子的自觉都没有。
      哪个做下人的不是费心思讨好主子,偏偏他想方设法地气自己,简直可恶!
      “你说穆凡让你去冒名顶替,偷亓缙云的珠子,那个孩子丢了?”虽然亓录的故事草草结尾,但覃渊黎将事情串接起来,猜到了被他省略的那部分。
      亓录点点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珠子是亓叔叔送我的,我的名字也是他起的。”
      “那颗珠子很贵重?价值连城?”撇开亓缙云的故事,覃渊黎觉得亓录的任务就很奇怪,穆凡的青羽阁是九王爷暗中培养的刺客组织。
      据覃渊黎所知,成立青羽阁的目的,是为了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掉对陛下不忠,对社稷不利之人。
      毕竟有些事不好拿到明面上,只能私底下用这种直截了当,一了百了的方式处理。
      但如果青羽阁真的只效忠于陛下,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去谋取一颗珠子,直接一道圣旨,还有什么是陛下得不到的。
      覃渊黎越想越心惊,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像表现得那么耽于美色,淡泊名利。
      一个对怀孕妻子的父兄都能痛下杀手的丈夫,一个对亲生骨肉不闻不问,任下人欺凌的父亲。
      单就这份冷酷无情,就非常人可比。
      事实上,覃渊黎一直不明白,父亲为何还要纵着母亲,要说是因为愧疚或是顾及自己,他是绝不相信的。
      和母亲一样,他在父亲眼中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区别在于母亲一直在折腾,还对父亲抱着可悲可怜的痴心妄想,而自己即便心存幻想,也只会在梦里自欺欺人。
      被亓录的故事影响了心情,覃渊黎一整天都冷着张脸不说话,亓录见他拿着本闲书发呆,凑到他身边说道:“要不我再给你说说亓叔叔的故事,说他经商的故事。”
      覃渊黎抬眸望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本世子没兴趣听那些,你好好想想那颗珠子有什么特殊之处。”
      亓录摸了摸鼻子,为难地道:“就是一个圆圆的珠子,颜色很漂亮。”
      “废话,这样的珠子不知凡几,我问的是特殊之处。”覃渊黎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带了些不悦。
      可亓录是真记不清了,珠子是亓缙云放在一个小锦盒里送给他的,他拿到手就直接交给了穆凡,而后再没有见到过那颗珠子。
      到了用晚膳的时候,亓录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几口咽下碗里的饭菜,放下筷子对覃渊黎道:“我想起来了,穆凡说那颗珠子是温热的,通体莹润,珠子内部有一滴红色泪痕,仔细看是流动的。他还说我只要见到那颗珠子就一定不会认错,但后来我和亓叔叔说好,他直接把珠子给我了,我只瞥了一眼,没瞧仔细。”
      覃渊黎见他一脸郑重其事,知他是真的努力在回忆关于那颗珠子的一切。
      可覃渊黎并未感到欣喜,相反的,当亓录说完那些话,他又觉得一切无关紧要,无论是青羽阁还是那颗珠子,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好了,知道了。”覃渊黎语气平淡地回应了一句,不急不缓地用过了晚膳。
      亓录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怎么想都觉得自己被戏耍了,亏的他还绞尽脑汁地去回忆那些久远的事情,结果覃渊黎连个浅淡的笑容都吝啬。
      到了就寝的时辰,覃渊黎躺回自己床上却睡不着了,耳边少了亓录的呼吸竟像是缺了什么,教他莫名地怀念起睡在竹榻的感觉。
      “亓录,我睡不着。”翻来覆去许久,覃渊黎从床上坐起。
      亓录已经睡得迷迷糊糊,突然被叫到名字还有些恍惚,揉着眼睛问道:“我没听清,什么不着?”
      “睡不着。”覃渊黎闷声重复了一遍。
      亓录“哦”了一声,拿被子蒙住头,含糊不清地道:“好的,知道了,我要睡了。”
      “你敢?”覃渊黎掀被下床,赤着脚几步走到竹榻前,颇为无赖地挤了上去。
      亓录被他挤得半个身子凌空,也有些恼了,翻身跳下竹榻,直接朝着覃渊黎的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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