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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合 一言不合就 ...

  •   顾陵原是要带六个护卫的,可他瞧见覃渊黎只带了一个少年人,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就只让自己的影子阿九跟着。
      阿九就是先前他踩的马凳,跟在他身边才两个月的时间,和他之前那些个影子都差不多,容貌平淡无奇,性子沉默寡言,当真就像个影子似的没有存在感。
      可他心里头又不由得想起覃渊黎身后那个少年,露出来的那一截皮肤着实诱人,那双耳朵也精致漂亮,皮肤薄得仿佛都能透了光。
      虽然没能瞧清那张脸,可这样白玉砌的,粉团捏的妙人儿居然是个影子,也是可惜了。
      众人挑好马,带着护卫,浩浩荡荡地进了林子,弓箭都是顾陵准备的,他自个儿用的是顶好的,给别人的就一般了,其实他心里头对自己骑射的功夫并没有什么自信,可他又觉得别人定是连他也不如的,相比较之下,出彩的就一定是自己了。
      覃渊黎进了林子就放慢了速度,亓录果然是不大会骑马的,可一般不怎么会骑马的都是双腿夹住了马肚子,手攥紧了缰绳,将速度放得慢一些,可他偏偏又是个胆大的,被马颠得东倒西歪,好几次都差一点摔下来,面上却丝毫不见慌乱之色,反倒一脸的兴奋地喊着“驾、驾、驾”,像是还嫌马跑得不够快,没能把他整个人从马背上甩下来。
      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覃渊黎一路都只顾着为他担惊受怕了,哪还有心思去狩猎,好不容易亓录的新鲜劲过了,居然骑在马上问覃渊黎要怎么停下来。
      覃渊黎深吸了一口气,才勉强没失了世子的仪态,他瞪着亓录咬牙切齿地道,“收紧缰绳,同时喊吁、吁……”
      亓录乖乖地照做了,覃渊黎见他的马停了下来,自己也翻身下马,随手把缰绳往树上一系,就快步走到亓录马前,伸手牵了他的马道,“下来”。
      亓录仗着自己轻功好,也学他翻身下马,直至双脚落了地,覃渊黎一颗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
      “谁教你这么骑马的?”覃渊黎瞪着亓录问道。
      亓录仰着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面颊,颇有些得意地道,“没人啊,自学成才。”
      覃渊黎差点被他气笑了,半天说不出话来,亓录见他冷着张脸不说话,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道,“有什么不对吗?我看别人都是这么骑的。”
      覃渊黎偏过头去不想理他,恰好瞧见不远处草丛里有只灰色的兔子,亓录也瞧见了,他垂眸望了眼兔子,又见覃渊黎的弓和箭还挂在马背上,便灵机一动,足尖点地,一阵风似的蹿了过去。
      覃渊黎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掠过,紧接着就瞧见亓录到了十步之外,一手拎了兔子耳朵,抿着嘴朝自己笑得眉眼弯弯。
      被拎了耳朵的兔子一个劲地扑楞着腿,亓录将它提起,举到身前晃了晃,有点小得意地道,“我抓的,给你。”
      覃渊黎总是听他说自个儿轻功好,却还是头一回见着,以前只当他言过其实,并不在意,现下见他能徒手抓兔子,才当了真。
      可即便如此,覃渊黎也没打算领他的情,冷着张脸道,“这是狩猎,比的是骑射,你抓个活的兔子算怎么一回事?”
      覃渊黎没要他手里的兔子,转身走到栓了马的树下,将弓箭取下,背在身上。
      见他不肯要,亓录又蹲下身将手里的兔子放了,兔子一落地就蹿了出去,眨眼的功夫就瞧不见了。
      “走了。”覃渊黎背着弓箭走在前头,让亓录牵了马跟在后面,朝些林子深处走去。
      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闻一阵马蹄声疾驰而来,像是在追逐着什么,覃渊黎挽弓搭箭,循声望去,见一头受了伤的幼鹿在林间逃窜。
      按说狩猎是不应该猎杀幼兽,可这只幼鹿身上已经有多处伤口,殷红的血随着伤口的牵扯还在不断的流出。
      这时,一支红羽利箭破空而来,射穿了幼鹿的一条后腿,紧接着又是一箭,射中了腹部,幼鹿不支倒地,却没有即刻死去。
      覃渊黎抬眸望去,射箭的正是顾陵,他和几个世家子弟在一处溪水边发现了一头带着幼崽的母鹿,顾陵连射三箭,只有一箭射伤了母鹿,他当着几个纨绔子弟的面有些下不来台,便下令谁都不准出手,他又射了三箭,才将受了伤的母鹿射杀。
      阿九收拾了猎物,他又想起刚刚逃窜的那头幼鹿,就领着一群人在林中搜寻、追逐,为了掩饰自己骑射不精,他竟说一箭将猎物射杀未免太无趣了,要一箭一箭地射成个筛子才有意思。
      幼鹿倒在地上哀哀地叫着,失血和疼痛让它一阵一阵地痉挛抽搐,原本美丽的皮毛满是血污和伤痕,顾陵见它跑不了了,也不在乎它的死活,将手里的弓箭丢给阿九,对着搭了箭的覃渊黎道,“我可是追了它一路,差一点让你捡了便宜。”
      覃渊黎仍旧保持着挽弓的姿势,眼睛瞄准猎物,半真半假地道,“鹿死谁手还未可知,顾兄怎知这便宜我捡不着。”
      覃渊黎话音刚落,顾陵身后的阿九从袖中射出一支短箭穿膛而过,将幼鹿射杀。
      事发突然,顾陵并未示意阿九出手,可阿九射杀幼鹿也算是保全了他的面子,要真让覃渊黎捡了这个便宜,他岂不是要成了今日最大的笑话。
      阿九上前将幼鹿身上的箭尽数拔出,他做事干净利落,不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覃渊黎没捡着便宜,这才收了弓箭,自顾自地走开了。
      亓录跟在他后头,走得远了才问道,“那人也是影子吗?”
      覃渊黎微微颔首,淡淡地道,“别人是影子,你也是影子,别人的影子都知道要给主子长脸,你不给我添麻烦就不错了。”
      “我也可以跪下让你踩着上马的,袖箭我也可以学,别的影子能做的,我都可以的。”亓录觉得这些都是小事,他既做了覃渊黎的影子,只要主子一句话,刀山火海他也不怵。
      覃渊黎转过身来,望着亓录微微仰起的面颊,他面上的神情不似在说玩笑话,倒像是郑重其事地向自己许诺。
      “你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是为了踩着你上马?”覃渊黎的声音冷了几分,双手也不自觉地攥紧了些。
      亓录没说话,脑袋却以一种极轻微的幅度点了下,覃渊黎冷笑一声,这下是真让他气着了。
      他从亓录手里夺过自己的缰绳,翻身上马,走了两步又扭过头来瞪着亓录道,“跟在后面,不准骑马。”
      亓录点点头,他瞧着主子是不高兴了,至于是为了什么不高兴,他仔细地回想了一下,也没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做错了什么。
      接下来的一路,覃渊黎射中了几只野鸡、野兔,他箭术比顾陵要好得多,心里头又有气要发泄,几乎是眼睛瞧见的都拿箭射了,亓录来来回回的拴马,捡猎物,跟在后头跑,像个停不下来的陀螺。
      覃渊黎只支使他做事,却不搭理他,亓录好几次同他说话,他都置若罔闻,还微微偏了头去,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临近晌午,二人都饿了,亓录提议自己去烤兔子,覃渊黎这才垂眸瞥了他一眼,见他额上沁出了汗珠,面颊红扑扑的,一双眼睛巴巴地望着自己。
      覃渊黎的气已经消了大半,觉得自己再不理他就显得小气了,便淡淡的应了一声,亓录见他终于回应了自己,眼睛都亮了,说了声很快就好,欢欢喜喜地去烤兔子了。
      见他跑远了,覃渊黎面上才露出一点笑,他下马找了处熏不着烟火的地方等着,林子里清风徐徐,拂得枝叶轻轻晃动,闭着眼睛站在树下听耳边叶子的沙沙声,倒也惬意。
      只是这份惬意也没能维持多久,当一股子焦味弥散在空气里,覃渊黎都不必睁开眼睛,就知道自己要饿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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