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四章 “……狗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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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崽崽……”
这一声呼唤低低的，很轻，带着教人心疼的脆弱感，从肖战的嗓子里挣扎出来。他眼睛一眨不眨的仰望着王一博的脸，像在黑暗里找到了自己的光，眼神逐渐活了过来。
“狗崽崽。”他喊了第二声，声音里便满满的都是委屈，脆弱跟依恋在他的脸上，眼里展露的淋漓尽致，他像要哭出来，轻轻喘着气，暗哑着嗓子跟王一博说：“刚才，我等了好久你都不来，我以为你再都不来了。”
“你，你不想要我了？你是觉得累了吗？”他盯着王一博无动于衷的脸，声音忽然变得急切。他现在一着急就容易词不达意，说不出心中正确的意思，好像身体里管理着语言的官能失调了一样，就养成了动手比划的习惯。
他一边挣扎出双手，一边惶急的重复：“我让你觉得很累吗？对不起对不起，你……你别不出来，你别丢下我。”
他紧紧攥着王一博的衣服，水淋淋的五官透着莫大的恐慌，眼里的光彩像碎裂的不成样的钻石，最后凝成了一滴泪。
这是王一博从未见过的样子，是从没想过会在肖战身上看到的样子。哀默，惊恐，脆弱，绝望，每一重陌生的情绪都像一把利刃，刺痛着王一博的神经。他愕然的看着肖战，甚至给不出反应，直到那滴眼泪砸下来。
“战哥…你怎么了？”肖战的状态让王一博心惊，不由放低了声音，双手抓住肖战尝试比划的手指，心里没来由的慌乱让他忽略了肖战在听到他声音的下一秒就逐渐僵硬的动作。“我是一博，战哥，你听得到吗？”
“你哪里不舒服告诉我，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王一博说着，声音越发温柔，他注意着肖战的表情，发现这时肖战脸上各种会令他心痛的表情已经收敛了起来，逐渐变回了沉稳冷淡的模样，却还是不放心。
刚才那样子，让王一博心疼又恐怕，就恨不能直接抱起肖战往医院跑。毕竟肖战上次是伤在头部，万一留下了某种后遗症呢？脑部相关的后遗症可大可小，王一博一点侥幸心理都不敢有。
娅娅这时也在一边点头附和起王一博：“对对对，哥，要不我们去医院吧。”她眼泪还没擦，刚才见肖战醒来，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赶紧手忙脚乱跑出去给宋齐去了电话，这种事她一个女助理肯定是应付不来的。
这时再回来看到两个人的姿势，一时间也没想到别的，脑子里一团乱，被肖战差点溺死这件事给吓坏了。
最冷静的人，这下反而变成了肖战自己。
他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在王一博喊他“战哥”的时候，在意识到自己能紧紧抓住眼前这个男孩的时候。
——抓不住的是狗崽崽，抓得住的……是王一博。
这个痛苦的认知，使肖战不容抗拒的退出了王一博怀抱的范围，湿漉漉的衣服在地上积了很多水，他赤着脚，握住浴缸边沿慢慢站起来，头顶浴霸的光将他的影子投在王一博身上，两个人以这种古怪的姿势，目光相接。
“麻烦你了，谢谢。”没有解释，没有寒暄，没有多余的话，肖战客气的像一块坚冰。他甚至也并不在乎王一博会有什么反应，不在乎这里是自己的房子，自己的浴室，而王一博只是一个外来者。他像个毫无探究欲望的人，说了这样客气的话，就赤着脚走出浴室。
王一博怎么也没想到后续是这种局面，他有些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走的一瘸一拐却行动匆匆跟上去，拉住了肖战的胳膊，却没想肖战反应激烈的一甩手，就把他摔倒在地。
似乎也没想到王一博会摔，肖战冷漠的表情顿了顿，眼睛划开，不肯在看王一博，声音淡淡：“对不起。你送送他。”后一句是跟娅娅说的，说完快步回到了卧室，反锁了房门。
屋子里的遮光帘拉着，昏暗的视野让肖战心底找回了一些安心的感觉，他熟练的爬上飘窗那个固定的位置，把湿漉漉的自己缩在那一角落里，他觉得好冷，整个人从心底开始由内而外的快要冻僵了，他感到嘴唇在不住的发抖，牙齿打战的细微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清晰无比。
他感到自己快要死了。
他的狗崽崽不见了，他怎么喊也不肯出来，是因为感到厌烦了吗？厌烦这样活得行尸走肉一样的自己？所以不肯要他了吗？
他感到头痛欲裂，呼吸困难，空气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他费力的张开口喘息，双耳嗡鸣，无数嘈杂的声音灌入脑海，搅动着敏感的神经。
想逃。
想把一切痛苦的声响都隔离。
想回到水中去。
水里的世界温暖又宁静，没有恐惧，没有不安，也没有寒冷。
他将遮光帘拉开了一点，企图让空气回来，企图让阳光温暖一下身体，企图挽救自己，却猝不及防的看到了一条条竖立在窗外的铁条。
肖战手脚僵住，微微歪了下头，突然有些不明白眼前的东西是什么。
叫什么来着？
防盗窗？
令人窒息般的压抑感从心底弥漫开来，逐渐盖过所有感官，肖战歪着头盯着那些铁条看了许久，许久，忽然发不出声音的恸哭。
他当做港湾一样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间牢房。那些铁条就像牢房的窗，冷冰冰的嘲笑他。
——你看，你一无所有。
——你一无所有啊，你甚至连身体都不是自己的，那是公司的，是粉丝的，是娱乐圈的，你看你如何痛苦，也不敢将刀尖落在身上。
——你连一个伤疤都不敢拥有。
肖战，你一无所有了啊。
屋外，王一博急眼了，他爬起来又想去敲门，却被娅娅拦住。这小姑娘本来力气就不小，原先做助理基础工作搬运行李时也算练过，现在遇上王一博腿脚不便，居然也能挡得住。
“你别再刺激他了！”娅娅推着王一博，带着控诉压着嗓子喊他。关于肖战跟王一博的事，她是除了几个当事人之外，唯一知道一点经过的人。这也是考虑到肖战的病情和她身为生活助理的关系。宋奇不得已才将可以透露的部分交代了她一些，免得她在无意中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在娅娅看来，王一博的形象早就钉死在了渣男上。甚至这次这么多糟心事也跟王一博脱不开关系。如果没有王一博，她哥才不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能让他一个人！你让开”王一博根本顾不上对方是女生，推搡的动作毫不客气。这里是17楼，他一点也不敢想让肖战一个人待在一间位于17楼的房间里，会发生什么？
“有防盗窗有防盗窗，不用你操心。你让我哥一个人待会！”娅娅认死理，坚决不让，反正战哥的屋子一直是她收拾，卧室里有什么她最清楚。
为了保险，那卧室里根本也不剩什么了。
两人争执间，有人开门进来，是宋齐。
看到王一博，宋齐并没有惊讶，娅娅在电话里已经说过这人了，所以他没有随手关门，只是冷着脸说话：“王先生，请回吧。”
跟娅娅可以用的死缠烂打对宋齐显然并不会有用，王一博知道自己也没有什么理由却还是坚持：“我要留下来，我要看着他。”
宋齐腮帮子鼓了鼓，压抑住发怒的火气：“你知道外面报道都成什么样了？你如果再不出面澄清一下，肖战就要被社会性死亡了，你很期待吗？”
王一博愣了下，急忙摸出手机登了微博，就见热搜已经成水深火热的架势了。
1，肖战出院王一博残疾
3，王一博粉丝围堵xx医院
4，肖战滚出娱乐圈
6，那些年反目成仇的好朋友
……
手机上还有几个未接电话署名统统是陆野，就是他的那位新任经纪人。电话看时间似乎是他在赶来的路上时打进来的。
那会儿他整个人处于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里，勉强分出心思来关注路况，根本没有注意手机响没响过。
这时电话又一次打进来，王一博接起，他对陆野的行事作风和能力手段完全不了解，当时公司推荐了，他无所谓，反正只要脱离李岚，谁来当这个经纪人他都不反对。
陆野比想象中平静很多，甚至能听出来声音带着点笑，好像微博热搜不存在似的：“我还以为今儿一天都别指望能联系上你了。”
“热搜怎么回事？！”王一博没工夫跟他废话，顶着宋奇森冷的视线问陆野。作为一个在顶流早已站稳脚跟的艺人，他是很少有绯闻上热搜的，更不要说是负面的。
可是最近几天大小频繁上过的热搜，让王一博都忍不住怀疑网民怎么那么闲？
“这事有点复杂，我正好也有点事需要跟你当面确认，赏脸见个面吗？”
王一博沉默了会儿，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热搜，脑子里不可避免的记起那场六年前发生过，自己却并不知道，差一点就葬送了肖战事业的热搜事件。
那分明就是一场有计划，有组织，因他而起，赤裸裸的网络暴力。六年前他一无所知，导致肖战承受了所有伤害，走到了今天这种局面。
而现在，又要卷土重来吗？
“你定地方，位置发我。”王一博说完挂断电话，走到门口时忽然回身对宋齐深深躬身，却也再没有说什么话。
宋齐对此嗤之以鼻。
王一博一路下到负一层，他临时借用的车在那里，助理小李远远看到他，就跑上来要扶一把，心里叫苦连天，怕他的伤势复发，又担心自己饭碗不保。
王一博却摆摆手，走到一处灯光下稍显明亮的地方，让小李给他拍视频。小李一头雾水又不敢问，拿出手机用拙劣的手法简单粗糙的录了个十五秒小视频，视频里王一博展示了自己受伤的部位和行动能力，然后什么后期也没有的就发上了微博。
配文：与其花时间关心我的腿，不如关心一下自己长没长脑子。
小李看着他发送成功，简直要疯了。他真的不明白，博哥这样从来懒得更微博，特别怕麻烦的人为什么最近会频繁在公众平台发声，还是肯定会吸引大众注意力，特别不理智的声音。
他博哥是疯了吗？！
小李在怀疑人生中将王一博送到了目的地，一家私密性很高的商务会馆。
王一博上去时，陆野正在跟人讲电话，看到王一博也没有什么特别表态，笑呵呵的跟电话那头的人聊了五六分钟才挂断，没有跟王一博客气。
“坐吧。”陆野给王一博倒了茶水，两个人坐定。
“热搜到底怎么回事？”王一博开门见山，帅气的眉毛难得皱在一起，让他本就冷酷的五官更添了些冷肃。
“别人买了呀。”陆野温和的回答，听着反而像嘲讽，王一博不熟他也分不清这是不是他的脾性。“这些不是重点，我就是想确认一下，你……不是想退圈吧？”
看到王一博露出疑问表情，陆野干脆打开手机微博。界面很熟悉，都是王一博最近在微博上说过的话，尤其最后一条，也就发出去不过一个小时，底下的评论已经往十万挺进了。
陆野干笑了一声：“你如果不是准备退圈，那我就很费解了，你是觉得自己以前形象太好了？粉丝太多了？不然，骂起自家粉丝来怎么这么不留情面，人家一群青春美少女就直接没了脑子？”
王一博脸色漠然看着陆野，他不想解释，也没法解释。想了想只好说：“你可以随便给我造一个人设，我会配合你。”
“所以……”陆野点了点手机，有些头疼了：“你是故意的？为什么？难道……你希望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吗？所有争议都围绕着你？”
“你想把自己竖成靶子吗？你这是想保护谁？肖战吗？”
“还是……你恋爱了？”
陆野问了一连串，王一博无动于衷，不肯在流露出更多信息，这让陆野不住幽幽叹气：“我现在真的后悔接了你的经纪人。”
“没有别的问题，就说说热搜吧。公司为什么不处理。”王一博最挂心的事自然还是热搜问题，他现在特别害怕肖战会看到，只要一想到肖战会看到，他就止不住的心脏疼。
生理性的疼。
陆野收起手机，有点无奈：“你现在看到的，已经是公司处理后的局面了。”
王一博怔了下：“背后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战哥跟他们有竞争吗？”
“错了。”陆野摇头，看王一博的眼神有点费解：“李岚倒真是把你护的很好，看事情怎么那么天真？”
王一博脸色瞬间冷下来，陆野却并不在意：“人家不是冲着肖战去的，人是冲着你来的。肖战只不过是用来攻击你的手段而已，是受了你的无妄之灾。等着吧这怕是才开始呢。”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