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三章 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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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一博回到自己病房时，脸色难看的助理还以为他伤势复发，差点就要呼叫医生来查看，被王一博粗暴打断，要两人离开病房。
他需要安静，他需要时间完整详细的理一理到底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过什么。
他脑子里有无数的线索。李姐的，宋齐的，网络上的，它们纠缠在一起，争先恐后在他脑海里齐齐爆发，搅得他头晕脑胀，思维停滞，几乎产生了耳鸣。
王一博捂住额头，弯下身去，抑制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痛呼。
明明伤最重的地方在腿，可他好像哪里都在疼，却又说不清。
直到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只是心疼。
宋齐说，没人再需要他的那些歉意和真心，说几句对得起对不起都毫无意义。对肖战而言，不仅没有任何用处，听来反而还更像是笑话。
王一博就不禁记起了在丛林里，他自以为真诚肺腑的跟肖战道歉，觉得肖战会心软，后来发现人家没有心软，自己还觉得心酸。
有什么资格觉得心酸？
他不断想起更多关于这些天相处的场景。想到肖战冷淡又克制的脸，那些极少投在他身上的眼神，还有一路都很少话的沉默。
他到底是怎么蠢到会以为这些，不过是肖战用来跟自己拉锯的手段？他为什么总是要这么蠢？这么先入为主？这么自以为是？！
王一博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一种质疑。他想不通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现在这种局面。
开门声这时忽然响了一下，王一博没有动，他姿势佝偻的弯腰抵着头，只是低吼：“出去！”
进来的人是李姐，进门时原本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想要质问王一博是不是想隐退了，才不过两个小时就在网上搞出这么大动静，还直接怼上了粉丝，这是偶像该做的吗？
可是一看到王一博这幅姿势，表情又松动下来，没有在意他的话，只是皱着眉头，担心的问他：“一博，你是不是哪里难受？我帮你叫医生？”
王一博听见是她的声音沉默了一会，然后就着那个姿势转过脸来，看到了李姐。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只是李姐看着他时，慢慢就变了脸色，表情从担心逐渐拉回了那个严谨，坏脾气的模样。
“原来，你也会担心我难受？”王一博抬起脸。挺直了脊背，满腔嘲讽。
李姐木着脸：“一博，就算你不能接受，也得明白，我只是为了你好。”有些事瞒不住的时候，也实在没必要硬撑着不承认。
王一博就嗤笑了一声：“为了我好？为了我好，所以就替我做决定？不用管我的死活，随便我会不会无法接受？”
“你确定……你是为了我好？而不是因为你只是需要一个听你话做事，说往东不往西的机器？”
“我没有这么想过！一博，你不要一着急上火就随便发散思维，这种毛病我说过多少次了！？”李姐忍不住说教，说完才觉得不是场合。
她给王一博操了多少年的心，就算没有每时每刻，也是每日每夜的都在帮他规划，教导他用什么样的心态言行在圈里才更适合。她把这些操心发展成了惯性，却忽然发现孩子长大了，在也不需要她的指教。
可王一博五官都苦涩的扭曲起来，阴沉沉的反问：“我发散思维？是我想太多？你把我照片私底下寄给wjjw，也是我发散思维？你想干什么啊？你不就是想抓紧我的一切，满足你这个经纪人的控制欲吗？”
这话让李姐有些气急，狠狠的呼吸了几下：“我控制欲？我这都是为了谁？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是为了谁啊？”
“你以为你们活在故事里面呢？可以收获事业还能收获感情？”
“醒醒吧！王一博。你28岁了，你以为你8岁吗？看清一点形式成吗？那种情况下我能怎么办？！我是你的经纪人，我只要保证你就行了，其他人我难道也要管吗？你有想过你们继续下去，被曝光了怎么办？你的事业，你的爱好，你的人生，甚至你的父母，他们怎么办？！”
“你是公众人物，你出了问题受到的诘难只会比普通人更多，更艰难！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你现在忽然想通了，就只是想迁怒我？！”
李姐一股脑发泄出来，气的胸口起伏。然而王一博只是痛苦又冷漠的看着她：“所以，你觉得为了我好，为了我的人生，我的事业，我的爱好，我的父母……就干脆毁掉他好了？你知道你都让他经历了些什么？！”
那些经历，他该拿什么去弥补？他该要怎么让肖战相信，那些都不是出自他的本意？可肖战还会在乎吗？
王一博那种眼神让李姐心都梗了一下。
其实当初那么做时，她也不是没有动摇过，这么多年下来，她也不是没有觉得愧疚过。
可是那些动摇跟愧疚，拿来跟王一博比，就显得没有什么分量了。
她当初接手王一博，这孩子才十来岁的未成年，稚气未脱就匆忙进了娱乐圈这种乌七八糟什么都有的大染缸。
她自己没有家庭，没有孩子，所有的时间都铺在了工作上，所有的心都操给了王一博，手把手教导他怎么在圈里谨言慎行，怎么接人待物，怎么留心提防。
十几年，人一生能有几个十几年？她把自己十几年的时间用在王一博一个人身上，就是想要他能更顺顺利利走到事业巅峰。
她一个经纪人，平时操着父母的心，到头来在王一博这里却成了她控制欲强？
她也不是天生恶人，也不是没有良心，也不是在偶尔梦醒时不会感到道德谴责，满心愧疚。
她是对不起肖战，可她哪一点对不起王一博？
她这样想着，也忍不住这样问了出来。
王一博无法言语，他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甚至内心里对这话产生了认同感。
对啊，她是对不起肖战的，可她哪一点对不起自己呢？她做的任何事情，出发点哪一个不是为了他更好？
王一博忽然觉得窒息。
原来谁都没有错，就只有他是错的。
他误会肖战，一而再的伤害肖战，是他错了。他迁怒李姐，可对方一切出发点都是他，也是他错了。
能怪谁呢？原来他自己才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李姐看着王一博忽然冷却低沉下去的情绪，觉得自己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这件事既然已经被王一博知道了，前面又经历了那样的情况，根本就不要再指望还有什么和解的办法。
她连告辞的话都没有说就走。再见，拜拜这种词，想来王一博也不需要。
一出门，助理就站在外面，一脸忐忑看着她，讷讷问：“李姐，你们还好吧？”
李姐长出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接到上司的电话。电话里，上司十分苦恼的问她跟王一博是出了什么矛盾，搞得王一博一通电话到他这里，要求更换经纪人，不然就解约。
什么事情要闹到解约？
李姐咬着唇，尽量平心静气的回复：“没什么事了，您就别问了。他要换给他换好了。”
挂了电话，她又看了助理一眼，想了想叮嘱：“你照顾好他，有什么需要就跟公司报备。”说完才踩着高跟鞋如来时一样，气势如虹的走出医院。
……
医院里的时间过得很慢，这加剧了煎熬的感觉。
王一博觉得自己像进了死胡同，两头都是堵塞的。
他想见肖战，哪怕不说话，什么都不做，哪怕肖战连眼神都不给他，他也还是想看看他。
他错过肖战六年，他让肖战一个人活在那么多煎熬里过了六年。
六年，一千八百多天，这么久的时间，肖战怎么过来的？
王一博只是这样过了几天，就觉得自己熬不住了。
喜欢一个人，怎么会舍得不见他呢？
可是他又不敢去看肖战，他怕自己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会让肖战感到难受。
他的存在可能会让肖战难受。宋齐说了那么多，最重要的大概就是想告诉他这句吧。
毒舌如宋齐，杀他只用诛心。
何况见了说什么呢？再去说一句会让肖战刺心的对不起？
想到这，王一博忽然又陷入深重的自责后悔里，他当时为什么要说那种话？什么“你不要当真，什么对不起。”，这种话在肖战听来是什么感觉？
“王一博，你该怎么办？”他仰躺在病床上，痛苦的用手盖住脸。
查房的医护敲门走进来。每天早上她们都会巡查一遍，询问病人的情况，病情的进展，然后根本这些对新一天的疗程做出调整。
每一层都有固定的护士团队。这几天里，王一博所有对肖战的信息都是来自这几名医护。
“王老师今天感觉怎么样？”查房医生是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梳的一丝不苟的严谨，但人很和气好说话，一进来先查看了床头的病例卡，随后笑着问王一博。
“感觉还好。”王一博精神起来，回答完忙不迭的问对方：“肖老师怎么样，还好吗？”
女医生点点头：“他恢复挺好的，本身除了脑震荡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手部骨折是要养一养，不过比起王老师你伤在腿上，要方便很多。”说完又随口感慨了一句：“王老师很关心肖老师啊。”
实在是因为每天查房，都会被王一博追问肖战的情况，哪怕每天的病情跟前一天比也不会有什么大变化。但每次听到他们医生亲口保证，他就好像会放心一些，所以回回也都会认真的跟他说一下。
虽然这本来是属于科室里禁止的事情。
王一博果然就放心很多，客气的笑一笑，这笑容使得他天生冷淡的脸一下子柔和了起来：“嗯，我很关心他。”
有些话他们身为明星是不能说的，说了就算没有别的意思也会被曲解之后拿出去危言耸听，扑风捉影，何况是这种听来有些暧昧的话。
但王一博就是不想避讳。
肖战曾经那样没有避讳，没有解释，没有辩驳的为他扛了腥风血雨。他怎么还舍得为了那些有的没的再去避讳心里对肖战的感情？
那样他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医生到底不是娱乐圈那些营销号和狗仔，对于他的话也只是笑了笑，查完这个病房就留下要给王一博换药的护士去查看别的病房人了。
到肖战病房时，对方在安静的躺在床上看太阳。初秋的朝阳还是有些刺眼的，可肖战就那样微微眯着眼看着，好像那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女医生于是也看过去一眼，橙红色的朝阳显得生机勃勃，正在从点缀了些许枯叶的树叉间升起。她就笑着寒暄：“今天的太阳真好啊，天气也不错。”
之前连着下了几天雨，今天终于放晴见了太阳，的确是不错。
肖战回头看见她，慢慢坐起来，脸上带出了笑容：“嗯，太阳真好。”初升的朝阳，很有生命力，很有活力。那么看着，好像人也有了活力，又有了很多信心一样。
不是阳光真好。女医生好在也不纠结患者这种措辞问题，一边询问肖战身体感觉，一边查看病例卡，又填写上今天的信息。
肖战恢复的很快，当然后遗症还是会有，所以他一天里大部分时间都得躺着，缓解晕眩，恶心的症状。
女医生查询完，看着肖战的脸。她每天接触的人很多，看多了就很容易能分辨出病人的真实情绪。这会看着是在笑的肖战，在她眼里看来，整个人都显得很颓丧，很落寞。
病人的心理对于病情的恢复也是很重要的，作为医生，很多时候她们也会关注劝慰病人一些，这时候她就很自然的想说些能让眼前这个病人心情好起来的话。
“肖老师不用太担心，你恢复的很好，会很快好起来。”想了想，还打趣了下：“说起来，我也是肖老师的粉丝呢，一直很喜欢肖老师的戏，特别期待肖老师未来能拿回一个影帝呢。”
“谢谢，谢谢你喜欢我。”肖战果然眼神精神了一些，带着些莫名的感激看她，这一次笑容就真实了很多。但很快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笑意又沉下去，低声喃喃：“我也希望会有未来。”
“啊？您说什么？”女医生没听清，肖战这话声音太低，谁都没听清他嘀咕了什么。
“没事，谢谢你。”肖战摇头，又一次感激的对女医生道谢。
网络上很多人都喜欢他。可是那种喜欢来的快去的也快，否则当初怎么那么轻易，流言就将他踩到谷底？
他后来一直不敢奢望那些喜欢里有几分真心。而现在除了那些疯狂的私生之外，还有像这样客气有礼的来到他面前，认真的说很喜欢他的人。
就显得那么宝贵。
像他这样，将自己的人生弄得一团糟的人，也会有人真的喜欢，喜欢他的表演，期望他能成功。
肖战心里生出感激来，可很快情绪又沉了下去。
他听见了未来。
可他不知道有没有未来。
他希望自己能等到未来，就像每天能等到太阳升起。
中午的时候，宋齐和娅娅一起来看望肖战。本来宋齐是要娅娅留下来照顾他的，但肖战不肯。说娅娅一个女孩子，第一是不方便。第二人家是助理又不是保姆，也不能什么事都让她一个人忙碌，那也显得他这个老板太苛刻了些。
最后才没成，就请了个护工。
肖战在医院躺腻了，他想回家。
在陌生的地方，他总是更容易心神不宁，尤其是医院。他其实很努力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了。但思维这种东西，真的很难控制。
一方面理智知道自己没有什么的，不过就是皮肉伤。然而一旦难受起来，就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好了。
他以前总是不珍惜身体，透支它去工作，后来病了也没有好好照顾过它，难免就会想是不是因此它就快撑不住了？
这种想法好像在自绝生路，肖战不愿意沉浸在这种思维里，他已经做了一次让理智后悔的事，他不想再让自己失望。
而且还有那么好的粉丝，期待他能有未来，期待他的未来里可以获得影帝。
起码，得要获得影帝。
因为肖战太坚持，宋齐没敢和他争论。以前他们也会有意见不和的时候，互相想说服对方，难免会有争论，当然都是在情绪可控的范围内，也并不影响谁的感情。
可自从他前几天看过肖战家里的监控录像后，就一次都没有再跟肖战产生过争论了。
林著说，他们的判断都是错的。他说肖战有心理学的基础，所以想要骗过心理医生的诊断，其实并不难。所以他们以前的那些结论，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
肖战病的很重。
宋齐顺从了肖战的意思，去询问了医生，虽然主治医生并不赞同他现在就出院，但无奈病人非常坚持，医院也没有办法强行去限制病人的人身自由。最后只好反复叮嘱，如果有不适的情况，一定要及时就医，才肯放行。
宋齐原本想给肖战拿辆轮椅，被肖战拒绝了。他知道宋齐是怕他晕，可就这么一点路，出了医院门就上车，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而且他躺了这么多天，也实在很想走一走。
这一走就遇到了王一博。
自己不敢见肖战，却又每时每刻想知道肖战好不好，吃了什么，睡的怎样。哪里都想了解，就拜托助理整天跟盯梢的似的，去盯肖战他们。
肖战要出院的消息，王一博便很快知道了。
他们站在有些空旷的走廊上，肖战看了看他脸上的伤，大部分已经结痂，又低眼看看他包扎打了石膏的腿。
骨裂其实倒也不是很严重的毛病，但是这样看着就显得很严重似的。
肖战从醒来，就一次都没有问过王一博怎样。才醒来的时候，脑子不是很清楚，话也问不清，后来是不想问。
他一直觉得王一博就是很有活力的，跳起舞来，跑起摩托来，都特别激情刺激。
这样有活力的人怎么会不好呢？
可这时候看见王一博的样子，又以为他伤的有点重，忍不住皱眉。
王一博看见他停下来，不说话皱眉的表情，以为这人是真的不愿意看见自己的，心里就更难受。可他实在太想肖战了，明明想着不能让肖战难受，但就是不舍得躲开，眼睛贪恋的描摹对方的样子。
一时间反而没有人说话，闹得其他人有点尴尬。
宋齐眼睛盯在王一博身上，眼含警告，可到底有其他人在，只是说：“王老师有什么事吗？”
“战哥是要出院了吗？”王一博看也没看宋齐，全部的心神都在肖战身上。
“嗯，要出院。”肖战客客气气。
王一博抿了抿干涩的唇，找不到还能对肖战说的其他话，只好失落的笑了一下，祝愿他：“那，战哥出院快乐，身体健康。”
肖战点头表示收下，也礼貌的送给他祝福：“也祝你早日康复。”
“好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王老师。”宋齐等这干巴巴的对话可以告一段落后，立即拦截，冷淡的跟王一博道别，和娅娅一起护着肖战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起，映出王一博还保持在脸上的笑容，渐渐被金属倒影拉成一个扭曲伤痛的表情。
他们曾那么亲近，有一天却要讲起这样客气疏离的话。
……
肖战回到家时已经是中午。
宋齐让娅娅到楼下超市去购买了一些新鲜的菜回来，自己干脆挽起袖子下厨做饭。
宋齐曾结过婚，但夫妻二人理念不同，最后和平分手，后来宋齐就一直单身了。
用他话说，如果选择结婚对象，他仍旧会觉得前妻是最好的那位，只可惜在他眼里最好的却并不适合他。
据说那位前妻之前也单了很多年，直到前几年才又一次遇到了爱情，成功步入婚姻，这么几年夫妻感情很和睦，并且育有一对双胞胎，生活美满。
总之单身多年的宋齐，别的不说，厨艺还是优秀的，就是大多时候比较有惰性，不愿意亲自动手。
不过今天遇上肖战才出院，他可不想让肖战在去吃那些外卖对付，于是下厨利落的做了几样清淡的菜，又熬了粥。
两个人一边哄一边劝，好歹让肖战多吃了一些下去。
折腾完这些，都已经下午了。
本来还想着顺手把晚饭也给肖战解决了，结果中途来了个电话，是他手底下另一个小有名气的艺人，接了个活动，需要他在场。
宋齐只好把肖战交代给娅娅。
这里不是医院，没有护工，而肖战又不喜欢陌生人和自己一起待在家里，可是身体的关系又一定需要有人在旁照顾，最后到底还是麻烦了娅娅。
“这个月就辛苦你啦，月底工资翻倍！”宋齐临出门前，给娅娅下了个保证。
娅娅娃娃脸笑的很开心，但语气很不卑不亢：“谢谢老大！不过就算没有，我也会照顾好战哥的，交给我吧！”
“成，那我走了啊。”
宋齐走后，气氛就冷了下来。
本来也就是靠宋齐和娅娅一起说话热闹气氛，现在宋齐走了，肖战话少，又不愿意开口，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说，让娅娅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半天，也没能成功调动气氛。
最后只好问肖战：“哥，你要不要去睡一睡？”
“我想洗个澡。”肖战提议。他因为脑震荡特别容易晕眩，而医院都是淋浴，需要站着洗，特别费劲。但他又不愿意这么私密的事情让别人帮忙，所以每次洗的都很仓促。
现在回家了，就想好好泡个澡。
“那哥，我去帮你放水！”娅娅跳起来跑去浴室。
肖战这时忽然想起来自己应该给粉丝们打个招呼才对，之前在医院里他们曾拍过一张照片放在微博上报平安。
现在出院了，也该告诉粉丝一声，他不愿意那些真的替他担心的人，整天提心吊胆。
拍个视频吧。他打开手机对自己说。他的粉丝好像比起照片，更喜欢看他拍的小视频。
他在软件里录制了几秒微笑的动态，导出，然后登录了微博。
手机在瞬间卡住，整整过了一分钟才缓过来，肖战顺手点进消息栏，艾特，评论，私信全部是红色的99。
他知道粉丝最近肯定担心坏了，就点开私信想着浏览一些，然后根据粉丝的发问，一会编辑合适的文案。
在打开最上面那封陌生人私信后，肖战整个人僵住了。
xxxx:去死去死去死去死！人渣垃圾，你怎么能害耶啵残废？！他那么喜欢跳舞，那么爱滑板爱摩托车运动！你害的他一无所有！
xxxx:骗网友同情心，说自己在icu。你在icu你这么快活蹦乱跳的出院了，我们哥哥就坏了一条腿还在医院待着呢！你怎么这么恶心，你快去死吧！
同时，在浴室的娅娅接到了宋齐的电话。
“娅娅，别让肖战看手机！”
“啊？哦！好的我知道了老大！”娅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不要看手机，那自然是跟网络有关，想到前几天那场网络暴力，娅娅就急了，难道又卷土重来？
她跑出浴室就看到肖战窝在沙发里，手机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一下就很慌，走过去喊肖战：“哥？”
肖战从手机消息里抬头，转过脸来看见她，就对她笑了笑，灵动的大眼睛里水光潋滟，组合在一起看，简直就是美颜暴击。
“好了吗？”肖战问，表情看起来很放松。娅娅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忙不迭点头。
肖战把手机摁灭，站起来走去浴室还不忘跟娅娅叮嘱：“你要不要去楼下再买点菜？晚饭我来做吧。”
“那我去看看。”娅娅往厨房走，检查还有什么中午剩下没用的菜，盘算起晚饭的菜单。
肖战进了浴室，闭上门，走到浴缸边伸手摸了摸里面的水，水温刚刚好，温暖的包裹着他的手。
他在水面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脸。
笑容扭曲，恐怖的脸。
心里像轰然倒了一座山，连身体也撑不住跟着坐倒在地，抑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带动呼吸，眼泪砸在水面上，将一切倒影砸的粉碎。
“狗崽崽……”
……
娅娅在厨房检查了一会，把可以用的菜都拿出来摆放好。他们就两人，也用不着做太多饭，这些菜怎么也够了。
正想着，有人砰砰砰一边砸门一边摁门铃，吓得娅娅心跳过速，皱着眉跑去电子监控前看，就见王一博像疯了一样拼命砸着门，叫她开门。
娅娅不知道他搞什么，对他也没好印象，可是这人好像哭的样子拍门又让她有点于心不忍。
指不定是有什么事的吧？
到底还是开了门。
王一博一把推开门板冲进来，他没有坐轮椅，就用打了石膏的腿一瘸一拐的往里面跑，把每一个房门都打开，情绪激动，浑身发抖。
娅娅跟在后面喊他，也都不理，像个疯子似的。
直到来到浴室门前，娅娅一把抢上前挡住，怒气冲冲的瞪着王一博：“你干什么？！我哥洗澡呢，个人隐私懂不懂！”
王一博一听到“洗澡”两个字，情绪更激动，一把推开她，踹门进去。
娅娅跟进去，气得想不顾形象骂人，随即一眼看到浴缸的情景，整个人先是一呆，在王一博不顾一切把静静沉在水里面的人抱出来时，才爆发出一声惊呼：“哥！”
王一博将肖战放在地板上，双手发抖的去捏住他的鼻子和下颚，给他做人工呼吸，反复多次后，又双手交握做胸外按压。
他做的不怎么标准，整个人情绪处在崩溃边缘，一边做一边忍不住落泪一边对肖战说着话：“醒来！战哥，肖战，求你了！”
“快醒来！”
“我爱你，我喜欢你。”
“求你了……”
一直到持续了三分多钟，肖战忽然咳了一声，呛在嗓子里的水打在王一博脸上，王一博像才活了过来，重新振作精神继续做胸外按压，知道肖战吐出更多水，慢慢睁开眼睛。
他把肖战扶起来，抱在怀里，紧紧揠在胸前，就像拥抱了一整个世界。他的应激反应甚至还没有冷静下来，整个人仍然在颤抖，反复去亲吻肖战湿漉漉的头发。
肖战眼神恍惚，在他怀里抬头，看见这张脸，黑沉而失神的眼睛里忽然就有了一点光，嘴唇颤了颤，从喉咙中挤出一丝声音：“……狗崽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