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一梦》一锅出

6、重返 再踏故土，

　　时间过得飞快，阿碧在翠华山里整整呆了四个年头。姨娘时常带着些吃食上山看望阿碧，逢年过节的时候，会给先生带上些城里徐记柴火鸡，先生特别好这口。
　　年关将至，金陵的雪已有两日未歇。
　　老先生：“瑞雪兆丰年啊，来年让江淮多养几只鸡，有口福啊！”
　　阿碧：“拜见先生，过了这年关，阿碧在此处便已经学满四年，是时候离开了。”
　　先生：“人有旦夕祸福，阿碧，不自欺，不强求，待会儿和你师兄去放爆竹吧，对了，把地窖里的那坛桃花酒送我屋里来。”
　　先生说完转身回到竹屋中。
　　阿碧：“好的，先生。”
　　年关的最后，是阿碧和江淮一同坐在石阶上赏雪，天上无月，一片黯淡，唯有房檐下的红灯笼映在一片皑皑白雪之中。
　　江淮帮阿碧拢了拢披风：“师妹，你有什么新年愿望？”
　　阿碧斜眼瞪了一下：“每年我都不说，师兄你还是要问。”
　　江淮淡淡道：“总感觉你是应该是个不拘言辞的调皮性子，这才是真正的你。”
　　听了江淮这番话，阿碧想起了以前年关时候，定是拿着雪球你追我赶，大漠的雪那般大，阿爹和阿娘也会亲自动手摆家宴，府里的长廊上挂满了红灯笼，那时候，真好啊。
　　江淮见阿碧面色有些难过，似是想起一些不开心的事情，便叫了一声：“师妹。”
　　阿碧：“唉，我们先生那么个风趣的老人，怎么会有你这般一板一眼的徒弟。”
　　江淮摇摇头；“稚子心性。”
　　阿碧起身朝着院中走去，忽地俯身抓了一把雪丢到江淮的身上：“师兄，接招！”白色的雪团扑在江淮墨色的披风上。
　　见如此，江淮也来了兴趣，褪下披风，正色说到：“师妹，你输了不要哭鼻子。”
　　两个人在院中打起雪仗来，互不相让，时不时传来一阵欢笑。毕竟男女体力不同，不到一柱香的时间，阿碧便拽着江淮的袖子讨饶：“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江淮拍了拍身上的雪，笑着说道：“师妹，新年快乐，今天我很开心。”
　　阿碧也沁着笑脸：“师兄，新年快乐！”
　　俩个人慢慢走回竹屋，阿碧时不时看向江淮。
　　江淮停下不脚步问道：“怎么，你还有话要同我说？”
　　“嗯。”阿碧顿了顿：“过了这个年，开春，我就要离开了。”
　　江淮：“回大漠吗？”
　　阿碧：“你，你怎么知道我是大漠的？我从来没有提过。”
　　江淮：“先不说你这张有一点域风情的脸，便是刀法，日常吃住习性都能看出一二。”
　　阿碧：“好吧，师兄，我不是有意瞒着你，这些家事，无关于乎先生和你，我便不想让你们有所牵扯。”
　　江淮：“我知道，即是回大漠，或许前路有些凶险，我和先生特为你寻来一软剑，平时可系于腰间，或藏于袖中，便当做迎新辞旧的礼物送你。”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一柄通体雪白的剑来。
　　阿碧：“我惯用刀，于使剑一门不甚通达。”
　　江淮：“无妨，还剩下这些时日加以学习便可，无需精湛，防身就好。”
　　阿碧：“谢谢你啊，师兄。”阿碧转身颠着剑向着住宿的竹屋走去。
　　江淮又说：“师妹。”听得身后的声音，阿碧停下了脚步。“此去大漠若是有难，当传信于我们，虽说先生与我不入世，但我们是一家人，别一个人扛着，师兄也是你的哥哥。”
　　阿碧红了眼眶，转身跑了过来抱住江淮：“师兄，谢谢你。”
　　江淮看着怀里比自己小着五岁的姑娘，突然有些心疼：“师兄会一直在的。”
　　开春三月，天气回暖，阿碧便收拾细软下山，江淮负责护送阿碧先回到金陵城中林家。
　　阿碧：“先生，感谢四载栽培，徒儿此生必不会相忘，带此间事了，阿碧必定回到静斋，潜心研习药理，与先生作伴。”
　　说完，向先生拜别。
　　先生撩着胡子笑道：“快些回来，江淮一个人养不过来那么多鸡！”
　　阿碧：“阿碧知道。”
　　说罢和江淮一同坐上林氏管家派来的马车向山下行去。
　　中午时分抵达林氏宅邸，管家在门口接应，阿碧开口叫道：“管家伯伯。”江淮也说到：“见过林管家。”
　　林管家：“不必多礼，夫人在主厅忙着清点阿碧小姐路上用到的东西，稍后便去你休憩的小院。”
　　阿碧：“好的，管家伯伯，那我先带着江淮过去了。”
　　阿碧和江淮朝着小院的方向走，边走边说：“姨娘让我住的小院有几间房，平日我若是下山了便宿爱在那里，一直有人打扫，今晚，师兄将就一下？”
　　江淮：“都可。”
　　晚饭后，姨娘带着一些路上用的、衣服来了小院。
　　林姨娘：“阿碧，路上凶险，一定要小心，这些年姨娘派到玉门关的探子传来消息，你家人被抓以后一直也没有消息传出来，现在大漠的局势有些紧张，大王子前不久突然暴毙，夺嫡纷争并未结束。”
　　阿碧怅然：“家里的消息一直未有，或许也是个好消息。”
　　姨娘接着又说：“虽说时隔四年，回西域还是要小心谨慎，我给你造了我林氏旁系小姐的身份，你还是继续叫林碧吧，稳妥。另外，这是当年事发之前，你娘托亲信给我带来的一张大漠喀纳克关山的地图，和一枚信印，应该是一处矿藏。”
　　阿碧：“矿藏？”
　　阿碧接过东西看了看，果然是喀纳克的一处矿藏，看位置在戈壁深处。
　　林姨娘：“那里不远处应是还有一小批驻军，是你阿爹阿娘的亲信，你可先去那里查看一下情况，赵氏落难的背后势力乃王族，先要站稳脚跟才是。这里有些银两，你路上好用。”
　　阿碧：“阿碧省得，多谢姨娘，明日早些我便出发了，阿碧还是见不得离别场面，就在这里和姨娘告别了。”
　　说罢把头靠在了姨娘的肩上。
　　姨娘顺势拍了拍阿阿碧：“苦了我们阿碧了，一切小心啊。”
　　入夜，阿碧毫无睡意，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擦着刀。这些年，不敢麻烦姨娘打探喀纳克消息，并未给南柯任何传信，冥冥之中，这趟喀纳克之行还是必不可少了。
　　江淮走过来，看间阿碧在擦拭的刀，说道：“这刀，进了大漠最好少用，轻铁炼制，材质稀少，工艺精湛，是少有的王族专供兵器。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西域王族的人送给你的吧，你这般身份回到大漠若是不想暴露行踪，怕是要慎用。”
　　阿碧看着这把刀说到：“是啊，这是王族四王子去封地之前，送我的临别礼物，他是我之前习武的师傅。”
　　看着阿碧又陷入往事，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江淮搓了搓阿碧的头发：“早些休息。”
　　“好。”阿碧答道。
　　次日一早，阿碧便启程出了金陵，江淮送至城门，阿碧就不要江淮再送下去。告别之时，阿碧送了江淮一枚剑穗：“你也知道我不精于女红，周身也没有些精致配件，这礼物就算是给师兄的一点心意，你凑合着用吧。”
　　江淮接过剑穗，握在手里，认真说到：“师妹，不可逞强，若需援手，尽管联系我，别忘了先生还在等你回来，保重。”
　　阿碧：“好，师兄。”
　　说罢便策马出了城。
　　此番回到大漠，比之当年出逃容易得多。策马走过，满眼都是熟悉的景色，苍茫之天，黄沙满地，只可惜，物是人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