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是你》孑吾

14、第 14 章

　　顾小北喝的不多，架不住酒量不过硬，推门进入寝室的时候，栽栽愣愣的，腿都打晃儿。
　　“怎么这大酒味，你赶紧把窗子打开透透气，熏死我了”，顾小北一进门，不是东西一号就被捏了鼻子似的叽歪道。
　　“大冷天的你开什么窗，你不冷别人还冷呢，忍着吧”不是东西二号衔接自然得当，声音不像是被捏了鼻子，但是听起来让人浑身不自在，想打人的那种。
　　“这味，这都几点了，还让不让人睡了”。
　　“你就偷着乐吧，这要是大半夜的，估计更睡不好了”。
　　顾小北原本这顿晚饭吃的就有点烦躁，这会儿看不是东西就跟见了死耗子一样恶心，听着不是东西的声音，耳朵就滋啦滋啦的，闹心的不行，就着酒劲，走到他俩床边，站在那一动不动，死死地盯着不知道是何东还是何西的不是东西。
　　这俩人长得太像，通常双胞胎都能找到不一样的地方区别出来，这俩不一样，顾小北对俩人这副膈应人的嘴脸一直分不清，这会儿看他俩就跟看重影似的，更恶心了。
　　“你干嘛啊，盯着我干什么”不是东西之一被顾小北盯得有点胆怯。
　　“我也挺烦你的，你要么下来咱俩打一架，要么就他妈的给我闭上你那张臭嘴”。顾小北扬着头看床上的不是东西，气势上却依然有点不良少年喝多了要干架的拽拽的样子。
　　“神经病”不是东西之一楞了一下，一脸不屑的转过头，避开顾小北的视线。
　　“最后一次，下次，你俩可以直接一起上”，顾小北觉皱着眉盯着不是东西，觉得自己这么跟傻逼吵架，都烦的慌。
　　顾小北生气的时候，下眼皮会一跳一跳，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睛像是能把人射穿，盯得不是东西有点肝儿颤。
　　“哎，好了好了，这有什么可吵得，感觉睡吧，马上熄灯了”老大很是适宜的出来打圆场，把顾小北拉到一旁，说道，“回来太晚了也不安全，以后早点回来”。
　　顾小北没说话，拖鞋上床。
　　“脚也不洗”不知道是不是东西哪个人小说嘀咕一下。
　　顾小北本就一肚子火强强压下去，听了这一声，就跟二踢脚点着火了一样，蹭的一下从刚爬了一半的自己穿上，直接胳膊一使劲，大长腿一迈，够到不是东西的脚梯，斜着身子直接就窜到了不是东西一号床上，半跪在床上扯着不是东西一号领子就往自己跟前一拽：“关他妈你什么事”。
　　不是东西二号见状冲着顾小北就过来了，动作之敏捷，显得非常勇敢果断，刚在床上爬了一步，就只能退回去选择从脚梯上爬下去走到不是东西一号床边在顺着梯子爬上去。
　　两个床铺中间有多半米宽的距离，不是谁都有顾小北的大长腿和喝多了一股脑的干劲儿。
　　“ 你敢动手试试，我让你永远住不了寝室”不是东西二号虽然折回去的动作有点二逼，但是嘴上的气势还需要有的。
　　“小北，”一直在地上没来得及上床的老大这会儿窜到不是东西一号床下，翘起脚，一把抓住顾小北喊道，“你干什么，一个寝室的你动什么手，各自都有错，都闭嘴少说两句”。
　　老大还是有老大的样子的，至少每次这种情况，尹世强说的话，还是能进顾小北耳朵的，至少不刺耳。
　　顾小北原本也没想过会和自己室友动手，他甚至想过转学了，自己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尽量的不惹事，不管什么事，都压下来，真是没想到能遇见这么两个傻逼的室友。
　　老大的话让顾小北有点冲的脑子暂时有了点和缓，觉得自己怎么和这样两个人动手都算是欺负这两个怂包，丢份儿。
　　顾小北松开了手，抓着床沿，一个侧身直接跳到地上，低头跻了双拖鞋，拎起书包头也不回的冲出寝室。
　　“小北”老大被顾小北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给整蒙了。
　　“你别喊他，人不大，事不少”不是东西二号还挂在往下爬的脚梯上。
　　听着寝室里传出来的对话，顾小北有种日了狗了的感觉，堵得慌，他需要发泄。
　　一楼保安大爷正在锁门，顾小北招呼都没打嗖的一下趁着门关上的时候钻了出去，吓老大爷一哆嗦“封寝了，你往外跑”，老大爷长长的尾音在顾小北后脑勺那飘着。
　　一个人在空旷宁静的校园里逛里逛了两圈，月色冰冷，昏暗的路灯下，顾小北停下来，盯着地上自己拖出的长长的影子。
　　脑子有点乱，那种什么都没想，却什么又都没有头绪的乱。
　　他伸出双手，大拇指相扣，双手四指合拢蝴蝶扇翅般上下煽动，一个鸽子飞翔的影子投在地上。顾小北看着自己摆出的影子出神，不知不觉的笑了笑。
　　又玩似的变换着手上的姿势，地面上投下各种小动物欢乐的影子。
　　这是小时候爷爷教他的，现在他只记得一些简单的狼、兔子鸽子的手势，其他的，都随着时间一并被爷爷带走了。
　　最近两年，顾小北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段时间那样每天每夜的想念爷爷了，虽然日子还是以前的日子，但是思念的确会随着时间而飘远，只是每次想到爷爷的时候，还是会鼻子一酸，顾小北赶快掐断的那些容易让自己掉眼泪的关于爷爷的记忆。
　　他不想去想了，不想流泪。
　　冷风一吹，顾小北清醒了很多，自己在干什么，为什么好好的一天，最后变成这样，自己为什么生那么大的气，为什么要动手，又为什么大晚上的要跑出来。
　　闹脾气吗？跟谁闹呢，有什么可闹的！
　　越想越烦躁，他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11点20.
　　“我这是流落异乡街头了吗”顾小北有点想笑，他这会儿竟苦笑了，这会儿才知道自己都在嘲笑自己。
　　他按了几下键盘，除了买手机那天给晏飏和家里的联系，这手机再也动过。
　　翻开和晏飏的短信，看了两条，顾小北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睡了吗”？“看小说呢吧”？“忙什么呢”？“问你个事”。
　　几条短信顾小北编辑了删除，删除了又编辑，最后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也没发出去。
　　夜晚太孤独了，顾小北不想在这样的夜里一个人矫情。
　　这么多年，原本也是一个人过来的，现在挺好的呢，没有无休止的争吵，没有无能为力的漠然，有什么可矫情的。
　　走出学校，灰暗的夜色下，马路上还有几辆车，不时的从顾小北身边驶过。
　　顾小北加快了脚步，往大世界那边走去，他想着那边比较热闹，一定有网吧，至少先找个地方暖暖身子，他可不想冻死这街头。
　　“飞度网吧”四个大字红的耀眼，顾小北冻得丝丝哈哈的，一伸手推门就去。
　　包宿8元，还不错，顾小北找了一个靠角落的机器，收拾下键盘，就趴到桌子上开始睡大觉。
　　顾小北是网吧里唯一一个，没过12点就趴下来睡觉的另类了。
　　之前的十几年里，顾小北除了仅有的几次上机课，开过机 ，他甚至连□□都没有，更别说玩那些网络游戏了。
　　那些需要花钱才能有的快乐，顾小北是没有的。
　　那些不需要花钱就能有的快乐，顾小北也是没有的。
　　夜里太冷了，顾小北被冻醒好几次。
　　后半夜醒的时候，他感觉身边有什么声音，窸窸窣窣的。
　　迷迷糊糊的往后面张望着，后排一个男生，正在低着头，来来回回的，顾小北可能是冻僵了，要么就是胳膊压麻了，扭着脖子往后看的时候，姿势及其别扭。
　　不看还好，这一看，顾小北魂差点吓出来不说，僵硬的腰是实实在在的给扭了一下。
　　一个女生坐在男生旁边，上半身仰面躺在男生腿上，男生正低头和女生接吻，手在女生胸前不老实的动着。
　　那窸窸窣窣的声音这会儿也更清晰了，顾小北的小心脏一阵狂跳，顾小北差点捂着嘴防止心脏直接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没看到这画面之前，顾小北只觉得这不大不小的声音有点恼人，可此刻顾小北觉得这声音就是耳边的炸雷，那隐忍而又放纵的喘息声让顾小北大脑一片空白。
　　他嗖的一下转回身，又放慢了十倍动作，控制着呼吸，控制着心跳，慢慢调整好姿势，轻轻的趴到桌子上。
　　心脏跳动的声音，都能随着桌子的传导，直接灌进顾小北耳朵里。他甚至有点担心，那俩缠绵的小情侣，会不会被自己的心跳声给惊到。
　　纸上得来终觉浅。
　　昔日里顾小北也晓得男女情爱之事，也知道班里哪些同学在谈恋爱，但对于一个15岁仍未看过毛片，没有和女生有过亲密接触的男生来说，这样的现场画面简直不要太劲爆。
　　顾小北被那陪着悦的画面给镇住了，整个人就跟被点了穴似的，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
　　顾小北不知道后面什么时候停下来的，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什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睡着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这么的过了几个小时，直到天亮的。
　　清晨的阳光偷跑了一小柳，钻进了网吧里，把靠窗的一边镀上了金边儿。网吧里开始喧闹起来，顾小北才敢战战兢兢的直起腰来。
　　有啥可战战兢兢的呢，没开过眼的娃子啊，看个小情侣打波就跟自己做了贼似的。
　　想是天亮了，顾小北头也不敢回一下，起身大步走了出去。
　　一晚上没睡好，这时是腰酸背乏，眼皮也真不开，脑子里一团浆糊，早上还有点倒春寒，冻得顾小北觉得自己不是走出网吧了，而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
　　顾小北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才7点多点，这个时候回去寝室，少不了又要被嫌弃打扰了不是东西周末的美梦，他不想干讨人嫌的事情了。
　　吸着不受控制一个劲往拼命想要往嘴里钻的鼻涕，顾小北看到前面有个包子铺，先解决一下温饱问题，进去就能解决饱了，温的话，他就穿了件薄的外套，这会儿只能双手拉着衣服领子立起来，试图捂住脸，把下巴往下收着，低着头猛走。
　　顾小北走的快，又不看路，脚上还是夏天的拖鞋，没等走上包子铺门前的台阶，就一脚踢在了地面上，一个踉跄往前扑去。
　　我擦，别来个狗吃屎。
　　关键时刻顾小北冻秀了的脑袋还是咯咯的转了一下，提醒他需要伸手支撑一下地面，别一大早对着包子铺来个五体投地。
　　可是，这柔软，温暖的触感是怎么回事。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淡淡的柠檬香，包子铺门口的地面真是不一样。
　　好软好暖啊。
　　往前跄的一瞬间，惯性可能让顾小北的脑浆受到了强烈的冲击，大脑短路，停止工作。
　　“哎，小心，”晏飏从包子铺出来，一手拎着粥，一手拎着包子，直接被人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一把抱住自己的腰，有点没敢轻易动弹，但还是脱口而出让对方小心些。
　　晏飏定神看了眼，这人一身淡薄，还穿了一双夏天的拖鞋，估计是街上流浪的人，他费了一下力气，才用胳膊肘和身体抵着这人没继续一头栽下去，赶忙把包子另一只手上，想空出一只手去扶这个投怀送抱的流浪者。
　　只是怀里的人跟面条一样，双膝发软，要么就是赖上他了，要么就是没有了自主意识，整个身体沉沉的直贴着他身子往下滑。
　　“哎，你站好下”晏飏手腿并用，才勉强架起这烂泥一样摊着的人，用胳膊支着往推了一下，试图让让这人离自己远点。
　　他还是不太习惯有人这么贴着他。
　　眼前这人没了晏飏胳膊腿的支撑，一下子就趴地上了，不对，基本上是先双膝跪地叩拜继而变成五体投地跪拜，然后就跟死尸一样趴在地上，没了动静。
　　晏飏吓一跳，这整的什么事，他赶紧蹲下来，这时候还是舍不得把粥和包子扔地上，只有伸手一只手，拨了一下脸朝地的哥们，“哥们，你别吓我”。
　　哥们没动静。
　　晏飏手上用力，想把地上人的脑袋转一下，至少别让人家啃土了，刚把这人脸拨的朝一边，晏飏就蒙了。
　　“小北？”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有点嫌弃的人瞬间变成了自己成天心心念念的人，晏飏整个人都惊呆了。“小北？怎么了？”晏飏扔下手里的包子和粥，双手过去扶顾小北。
　　周围凑过来几个人，议论这是怎么了。
　　“帮忙扶一下”晏飏抬头对周围的人说，“我背他，帮忙搭把手”。
　　周围几个人也不知道什么事，有人在路上捡到人了，还是撞到人了，反正倒地上的人有人敢凑上前不怕事大的管，基本没见过，这会儿听晏飏说要背这人，大家也都敢上来搭把手了，两三个人过来，秒秒钟就把顾小北给扶晏飏背上了。
　　晏飏一路小背着顾小北一路小跑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