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一碗冷汤

54、妻子

　　坐在车里的张云雷心里还是会时不时闪过种种顾虑，德云社，师父，社会，杨九郎的妻子，杨九郎，种种一切，都会让张云雷有种莫名的压力和担忧，可再如何，他身边的这个人紧紧抓着他的手，那他就不愿再放开也不愿再推开身边的这个人，张云雷将头缓缓靠在车坐的靠背上，心里叹息一声，就让这一切顺其自然。

　　回到家中，杨九郎看着为他忙碌的妻子，看着家中的一切，他明白，错便是错，他于妻子有愧，可这错，他不愿意修改，只愿意一错再错，或许他与张云雷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可这路是他选的，他不愿意退缩。

　　“别忙了…”杨九郎开口对着妻子说。

　　“怎么了？”妻子顿了顿，可依然没有停下来，依然在给杨九郎做他喜欢吃的菜。

　　杨九郎走到妻子身旁关了火，妻子放下锅，看似若无其事的模样走到洗菜池，洗着买回来的菜。

　　“我和他在一起了。”杨九郎的声音不高，却很坚定。

　　“嗯……”妻子轻声回了一个字。

　　杨九郎不知再如何开口，妻子不吵不闹，让他的心愧疚更多，可他真的无法再兑现和妻子所说的半年之约，这些日子种种感情纠葛让他已经筋疲力尽，再让妻子存着幻想，对妻子与张云雷而言又算什么。

　　“要我恭喜你么？”妻子洗菜的手停了下来，背对着杨九郎。

　　杨九郎沉默着，他不知如何接口，终究是他伤了她。

　　俩人沉默许久，妻子终于开口：“你真是个混蛋”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

　　杨九郎再一次沉默了，他知道说对不起没用，可他除了对不起，他不知再说些什么。

　　“她对你有我对你好么？”

　　“我爱他”

　　妻子回过头来，眼睛里含着泪花，把手中的菜扔向杨九郎，杨九郎没有躲闪，任由着妻子发泄，妻子狠狠的推着杨九郎，杨九郎的胯磕到了厨房的灶台，很疼，可杨九郎依然没有再说话。

　　“你不会幸福的！”妻子哭着说出这句话。

　　“嗯…”杨九郎应着这句话，并不是敷衍，而是他知道，妻子说的是对的，张云雷于他而言，是随时会离开他的存在，如今他们在一起，他甚至都不敢确定张云雷真的爱不爱他，而他的幸福，只存在于张云雷，若那个人狠心离开他，他便不会幸福，而他也再没有力气去追逐，他也会放手，也放开他的幸福。

　　“没有人会再对你这么好！”妻子哭着蹲下身体，杨九郎也慢慢蹲下来，一下一下的轻抚着妻子的背。

　　“你真他妈的混蛋！”

　　“嗯…”杨九郎应着，他确实是混蛋，对于妻子，他伤害了善良的妻子，对于张云雷，明知道张云雷可能只是太依赖着自己，而自己不管是不是爱，也不愿意放开手。

　　“谁稀罕你！你趁早滚蛋最好！”妻子哭的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骂着杨九郎，甩开杨九郎安慰她的手。

　　杨九郎沉默着陪着妻子。

　　好久之后，妻子哭的累了，想站起来，杨九郎去扶她，俩个人蹲着时间太长腿都麻了，俩个人都翻倒了，看着杨九郎也翻倒了，妻子也不哭了，看着妻子不哭了，杨九郎终于稍稍松了口气，俩人好不容易站起来一起扶着走到沙发上坐下。

　　妻子擦了擦脸上的泪，对着杨九郎说：“离婚吧，明天就去民政局。”

　　没等杨九郎开口，妻子又说：“是我甩的你！”

　　杨九郎看着强装镇定洒脱的妻子，拿手把妻子又涌出来的泪水缓缓擦掉。

　　“你有什么好的…长得也不好看……牙不齐…还不回家……我再找一个能比你强一万倍…早就不想和你过了…你以为你多抢手…别人过俩天就甩了你了……你到时候就算哭着求我…我也不回来了……” 妻子忍不住哭水的流淌，断断续续说着，她心里知道，纵然她说再多杨九郎的缺点，也改变不了她爱杨九郎的事实，这个人对他的那些温柔，这个人与她一起走过那些岁月，无人可以代替，她说的一切只是让自己放手，也让杨九郎不必那么自责。

　　杨九郎看着又一次泣不成声的妻子，自己也红了眼眶，没有爱，也有亲情，他和她之间少了心动，可没有少的是相互之间的了解，他懂得这些话底下妻子的心。

　　“你一定会找到比我好一千倍一万倍的……”杨九郎擦着妻子的泪说着。

　　“起码能找个牙齐的…”看着妻子慢慢又平静了一些，杨九郎小声的说着。

　　妻子忍不住破涕为笑，杨九郎也笑了笑，摸了摸妻子的头。

　　妻子笑完，深呼吸了一下，像是下了决心，又像是释怀，认真的对杨九郎说：“就这样吧，明天9点，回来，去民政局。”

　　“嗯…”杨九郎点头回应着。

　　“行了，你去工作，我要去庆祝恢复单身。”妻子推着杨九郎让他离开。

　　把杨九郎推在门口，妻子低着头对着杨九郎说：“以后还是朋友么？”

　　“只要你愿意，永远都是。”杨九郎郑重的说，这个女孩儿，他可以一辈子对她好，除了爱情，他可以给她任何她想要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