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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准备万全的游戏就要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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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的街道两旁,是在暗夜路灯下映照出的锦簇玫瑰,一支支玫瑰挺得笔直,仿佛是被硬生生插入这块土壤之中。
这个夜静悄悄,在这条笔直的大街上,除了嗒嗒的脚步声,竟然再听不到一点声音。路的尽头,灯光从玫瑰酒店中直直映射到如黑幕般的天空上,却没有打破这方空间的沉闷,反而和死寂的周围形成了两副极端诡异的反差。
“玫瑰酒店请你来,玫瑰酒店请你来…”刘覃张望着走过昏暗的玫瑰大街,怀揣着不安的心走近玫瑰酒店的玄关,就听到立在大门旁数着发簪穿着旗袍的白面女郎悠悠唱着歌。
他在瑰金色的大门前犹豫了一会儿,整了整领带走入了玄关。玄关后的女郎看见他走过来就停止了吟唱,用假白面上溜溜转着的两颗黑瞳仁盯着他。
刘覃看了一眼女郎,心中有些不安,但随即被大厅中众人盛装觥筹交错的景象所吸引,他不在玄关多做犹豫便抬脚走向会宴厅中央。
厅中上一刻还在谈论的众人一下停止,慢慢转向刘覃,他的不安慢慢加深。但没过一会,众人便恢复正常,酒店里又断断续续响起酒杯碰撞的声音。
“尊贵的客人,欢迎来到玫瑰酒店,狂欢的晚宴就要开始了。”站在宴会厅前木偶一样的侍者礼貌地弯腰对刘覃示意,“您已通过身份验证,可以进入宴会厅了。”说罢,侍者就回到了原来一动不动的姿势。
“你好,我想请问一下你们老板确保这份合同是没有作伪的吗?”刘覃看了侍者一会儿,不见侍者回答,准备进入宴会厅时,侍者只是斜看了他一眼,“既然先生不信任我们的合同,那何必要赴这场宴会呢?”说完后,再也不瞧刘覃一眼。
刘覃手里捏着汗进入了宴会厅,他打量着四周的人们,女士和太太看起来都十分高傲,男士则是一丝不苟的精英做派,他不明白这里面的人是不是都签了和他一样的合同,以未知的条件来搏动人的诱惑,或是有他们老板派出做戏的人。
但无论是这里的哪一个人,都不像签了合约缺钱的人。
他定了定心神,拿起手中的酒杯,走向一位落单的女孩。“你好,我叫刘覃。这位小姐,你也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刘覃心里暗自打量着她。
女孩的年龄看起来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小,皮肤细腻,黑色的晚礼服映衬得肌肤如玉,脖颈上挂着一串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宝石项链,一举一动都十分优雅,但是她的眼神却像深渊一样,带着些高傲,他无法一探究竟,只是这里的人都聊得很欢,他没法插进去,才会来跟这么一个落单的姑娘搭话。
女孩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自顾自地用小叉子挖着手上的甜点吃。被这么小的姑娘无视了,刘覃感到有些不适,于是想用手拍拍女孩。
在他伸手的瞬间女孩却说话了,“傅明月。你今天最好小心点。”语罢,女孩没有再看他一眼,径自走向了对面一对看起来交谈甚欢的情侣中间,自然地和他们说起话。
刘覃觉得这个女孩有些奇怪,却又觉得女孩给了他一些安全感,她看起来像这里最正常的人,而不是像盛装下有抽条的木偶。摇了摇头,他转身去找其他可以搭讪的对象了。这时候女孩转过头来,扬起脖颈打量着刘覃,眼里有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叮…叮…叮…”酒店顶层响起了三声清脆的钟声。
“零时已到,拍卖,即将开始。”站在宴会厅前的侍者高声对里面的客人们说,随后转身进服务房中领出一众穿着干净,动作利落的侍者,侍者门在大厅里有秩序地排开。
而此时,刘覃和客人们的眼神都被大厅中央的机关吸引了,地板中间的大理石瓷砖开始转动,各色无暇的砖面转动着拼成了一只鸮。
以鸮为圆心的一整块圆形瓷砖开始转动,泛着蓝光的玻璃机关渐渐升起。客人们都带着贪婪的眼神看着升起的机关,刘覃很好奇里面装着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好像已经知道机关里放着什么。
机关渐渐往上升,露出拍卖品的全貌后就固定了下来。
刘覃双腿一软,他不敢再多看一眼玻璃罩里猩红的颜色。他看着周围神色愈加疯狂的客人,觉得他们都疯了。
他眼睛扫到刚刚去搭话的女孩,她看着拍卖品一副了然的神色,看到刘覃慌张地看着她,她轻轻把食指放到嘴唇上示意他不要出声。刘覃心里安定了一点,但手脚还是软的。
突然,一众侍者半跪在地上,右手搭在左肩。嗒、嗒,脚步声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传来,刘覃抬头看到一个高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男人穿着考究的银色西装,神色漠然,气场强大。他的眼睛突然定定地看着刘覃,刘覃不敢与男人对视,低下头后下意识去找给他安全感的女孩。
他看见女孩搭着双手对正在下楼梯的男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突然有些错愕,又看了眼男人,男人此时已经不再用看猎物的眼神看着他,而是轻轻瞟过女孩,眼角也带了一些笑意。
刘覃下意识地觉得女孩会保护他,心又定了定。英挺的男人站立在机关前已经开始解说:“诸位贵客想必已经对今年的拍卖品有所了解。此台为琅琊山夯土筑就,台基三层,层高三丈,上级平敞的琅琊台所缩略而成,而台上放置的,就是我们今年的拍卖品——永生。”
台上分成四块的肢体在机关中蠕动着,露出血浆的半个脑袋上,眼球转向玻璃罩外露出贪婪面孔的人们。
“这是鸮今年唯一成功的实验品,大家也清楚,按照游戏规则,鸮无权将永生的机密告诉大家,诸位只能从成功的拍卖品中探索永生的秘密。”男人脸上带着冰冷的笑意。
“那我们怎么能知道这个拍卖品到底是琅琊上的永生还是你们鸮用来骗人的?”台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臃肿的男人大喊,他充满红色血丝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手里捏着汗水,西装衬衫的第一个扣子已经解开,而第二个口子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撑爆。
“李先生既然不相信鸮的实验品,大可不必来参加这场拍卖会。”男人看都没有看一眼他,举了举手向一旁跪立的侍者示意,两名侍者立即上前将臃肿的男人捉住,他立刻大喊“秦先生,秦先生,我错了!请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一旁的客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这场游戏的规则还敢来拍卖会,真是每年都有这样的傻子。侍者将臃肿的男人拖入宴客厅对面的玻璃房里,打开灯,把他放在中间的椅子上,喂他吃了颗药丸就走出了房间。
刘覃扶住一旁的凳子,手心不断地流汗,他看见房间里的男人突然暴毙,七窍流血,瞪着的眼睛像下一刻就会从眼眶中蹦出来。侍者出来后关了玻璃房的灯,再也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刘覃并不知道这是这样的一场拍卖会,他在照顾医院里的妻子时,泪流满面地对病重昏迷妻子诉苦希望她能原谅他。家里已经一分钱都没有,最后的一缸米也在昨天吃完了,他快要撑不下去了,打算自杀。
对妻子说完这一切之后他走向医院的天台,但爬上天台打开门时,有一个背对着灯光的男人告诉他,如果愿意做一场交易,那么就会救回他的妻子,并让他们一家下半生衣食无忧。刘覃别无他法,想要抓住这一线生机,就签了合同,并来参加这场宴会。
傅明月似乎看出了刘覃的不安,这是她这次任务里要保护的目标,而这次无论如何也要抓出鸮的掌权者。
她走到刘覃旁边,朝他小声地说“不要露出马脚,小心。”然后就若无其事地走到男人面前,扬起头对他说“秦先生,拍卖会可以开始了吗?请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秦知言看了她一眼,笑道“傅小姐不必着急,大家都知道这场拍卖会不止会持续一天,也请诸位贵客好好想想这次竞拍会出的条件,今天的展示就到这里,诸位可以回房间内休息了。“说完就将机关启动,恢复回地面的原样,走向楼上。
傅明月又朝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走到刘覃身边,“跟我走吧,房间是我替你安排的。”然后把他带上二楼。
停在207的房间门前,傅明月将刘覃拉进房内,关上门,锁好门后拿出风铃挂在门前,对刘覃说:“你不清楚这场游戏的规则,他们每年都会选一名祭品,今年你被选中了,但是别担心,我会保护你,你要做的就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把自己当成这场游戏的竞拍者,不要让这里其他人看到你的马脚,明白吗?”
刘覃此时十分地害怕,大大点了点头,说“谢谢,谢谢傅小姐。”傅明月看了下手表,“不用谢,今晚发生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我先走了。”然后着急地出了门。
走向三楼拐角时,男人突然从黑暗中走出,叫住了她“傅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