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残疾霸总当保姆后》若水成江

41、第 41 章 苏醒与告白

　　林清衣直接挂了电话，背过身去，擦了擦眼泪。

　　旁边伸过来一只烟，那男孩道：“兄弟，抽一根？”

　　林清衣摇摇头，他有时候喜欢烟的那种复杂香味，但是有的时候，他很讨厌。

　　男孩见他不接，重新收了回去，他道：“你不会嫌弃我的烟吧，便宜货，的确抽了也没意思。”

　　“没有，是我自己从不吸烟。”

　　男孩笑，“我以前也不抽，觉得这东西又费钱又害人，我爸就是老烟筒，一天十几根都是少的，牙黄不说，主要对肺不好，现在老咳嗽。”

　　“那你为什么不戒？”

　　“嘿，你这问题问得跟小姑娘似的，要这东西真能戒掉，那全国哪还有这么多得肺癌的。你试试，我一开始抽烟也是因为失恋。这东西其他不说，只要适应了，还真能缓解几分痛苦，我那会，一想她就抽烟，抽着抽着，人就忘了……”

　　他把那烟伸过来，林清衣没有接。

　　但是到了半夜，沈名浩又发了好几条短信过来，他放了狠话，说林清衣要是不回去，他就让舅舅失业，好似要把他们一家搅弄得家破人亡不可。

　　林清衣刚开始收到短信，内心焦急，然而思前想后，他觉得沈名浩不会干这种事情，编辑了好长一段话叙述自己的心情和打算，然而林清衣在看了一遍之后，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部删掉。

　　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思考了很久很久，直到快要凌晨四点，他才发了一条短信。

　　他回道：“不让我恨你。”

　　沈名浩应该是睡了，然而林清衣却久久无法入眠，他下床，摇了摇那男孩的身体，向他要了烟和打火机。

　　停靠车站的时候，林清衣和一位中年大叔一起下车抽烟，林清衣吸了一口，让那烟从口腔里过了一遍，然后吐出来，那大叔见了便笑，“你半夜出来耍什么烟？”

　　林清衣不懂他的意思，问：“不是这样吗？我第一次吸烟，不知道什么是耍。”

　　大叔有些惊讶，随后道：“第一次吸，要把烟吞进去，刚开始会有点呛，两三根之后就好了。”

　　林清衣试着吞了一口，然而那火辣辣的呛味让他一下回想起了被柴火烟雾呛住的感觉，难受，头晕，心悸一下全部冲撞了整个身体。

　　林清衣弯腰咳嗽了好几声，那大叔反而笑道：“第一次都这样，习惯了就好。”

　　他让林清衣继续吸，仿佛像个好老师一般教他，果然吸第二根的时候，那种难受感一下便降了下去。

　　回到被子里之后，林清衣哭了一会，虽然学会了抽烟，但是还是很难受。

　　第二天回去，是姨妈来接的他，到了医院，林清衣惊讶地发现母亲已经醒了。

　　她半坐在床上，身边全是行李，一直照顾她的护工见林清衣来了，笑着道：“没想到这么巧，今天正好出院你就回来了。”

　　林清衣愣愣地，揉了好几次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站在一旁的姨妈笑道：“刚醒了没多久，你妈瞒着你不说，就怕你在外头担心，没想到你自己回来了。看来血浓于水，心灵感应还真有几分说法。”

　　林清衣听了这话有些愧疚，然而母亲醒来带来的喜悦将一切都冲散而去，他扑在母亲的腿边，有些哽咽，打量了她好几眼，有一肚子话想说，但是却说不出口。

　　旁边的人见他们母子俩情绪激动，于是便帮忙把一些行李提下去，王萃华揉了揉自己儿子的头发，半天才道：“你这段时间辛苦了，为了我的医药费，你肯定没少吃苦。你爸是个苦命人，一点福没享就走了，但是日子总要过下去，以后我们母子相依为命，我们一起还钱。”

　　林清衣抬头道：“妈，你这是说什么，有我在，哪还需要你操劳。而且这段时间我也赚了不少，债也只剩十几万了，明年就能还清。”

　　“什么？干保姆这么赚钱，我还骂你舅舅是个缺心眼，没想到他倒是给你介绍了一份好工作。但是当保姆不长久，以后娶老婆生孩子，干这行说出去，脸上也没什么光。差不多把债还清了，就辞了吧，你这么年轻，干什么都行。”

　　“我知道，其实这次，我是辞了工作回来的……”

　　王萃华见他的眼圈红红的，一脸憔悴，摸了摸他的脸蛋，问：“你在那家受了委屈？”

　　林清衣的瞳孔放大，他低头道：“没事，反正你好了，我就好。”

　　和母亲说了一会话之后，姨妈推着一个轮椅来了，林清衣有些奇怪，这才知道，母亲下半身根本就不能动，由于睡了一年多，她的四肢几乎老化，如果不进行康复，可能下半辈子就只能躺在床上。

　　这种情况下，母亲还坚持回家，只是听说林清衣一个人背着四十多万的债务，而她一个月光是在医院躺着，就得花费高昂的医疗费用。

　　林清衣知道了这个内情，立马让姨妈和护工把东西搬上来，可王萃华却死活不同意，她说的那些理由无非是费用太高，而她自己住着不情愿也不乐意。

　　林清衣心里有一股气，他不希望母亲为了钱而耽误治疗，导致自己不能再站起来。

　　就算现在让他立马去找沈名浩借钱，他也得解决母亲的问题。

　　王萃华让姨妈他们出去，单独找林清衣说话。

　　林清衣知道她要劝自己，撇开脸，不让她做工作。

　　没想到她大喝了一声，让林清衣吓了一跳，随即便紧紧皱着眉，道：“我的事情，你闹什么别扭。你随便每个月都缴了护工费，但是你知道我光是躺在这，欠了多少人情吗？你外婆年级这么大了，这个星期还跑了两次过来，你四个姨妈，还有你爸那边的几个兄弟，前两天都过来看了我。还有你的一些表兄弟，结了婚在镇上过的表姐，堂兄妹，连这些辈分轻的都过来了。

　　他们来看我，难道还空着手过来吗？地上的那些水果、牛奶，还有你外婆婶婶给我塞的钱，这些都是人情。我听说我刚被车撞的时候，大家都凑了钱，你仔细想一想，这些钱，你还了没有。还有你舅妈让你缴两千块钱利息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好好思考一下，我在这难道就只需要招一个护工吗？我的住院费，医药费哪个不需要花钱。

　　这些你舅舅没有给你说，也没让你还，你舅妈知道如果单独和你谈这事，你舅肯定会发火，她是个小气的人，说是让你还这个利息，其实就是让你分期把你舅掏出去的钱给还了。你要想着她拿你赚钱，这可就了不得了。你看看这一来二去的，又是人情。我反正是在这躺不住了，再躺，估计村里的姐妹也得来看望我了……”

　　林清衣很明白母亲所说的话，乡下的人情世故，的确纷繁复杂，欠一份人情，心里便总会记着、挂着，如果不把这人情还了，仿佛就睡不踏实一样。

　　然而这也不像金钱，以利为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中间夹杂着几分亲情、期许和血脉相连的感情。

　　林清衣叹了一口气，问：“医生怎么说，他同意你出院吗？”

　　王萃华笑道：“我都住了快一个星期了，他说没检查出什么大毛病，就是要努力复健，多活动活动，最好多走走，争取在三个月恢复。我已经和你外婆打好招呼了，先去她家住一段时间，等能走了再回家收拾房子。你来了正好，一起去，你外婆说她很想你呢。”

　　林清衣其实很担心母亲醒来知道父亲过世后大受打击，然而现在看她这样开朗地笑着，心里也放松了几分。

　　他决定先在家里呆一个月，到时候母亲要是身体出现了状况，自己再找个机会让她重新回医院养着。

　　当天下午，林清衣结了护工的钱，再给她包了个红包表示感谢，母亲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在人走之后，抱怨他还背着债，花钱不要大手大脚。

　　姨妈开了一辆面包车来，一路抱怨姨夫今天不来帮忙，还趁机去打麻将。

　　母亲也在旁边骂，还说她都睡了这么久，姨夫的贪赌的性子还没改。

　　两个人说着说着，姨妈便一脸窃喜，村里的媒婆给表妹介绍了一个很好的男孩，那男孩家里刚装修了新房子，虽然一直在外头工作打拼，但是一年的年薪有十几万。

　　林清衣想到了高中辍学的表妹，说：“今年过年的时候，她不是带了男朋友回来吗？我以为他们两个会结婚呢。”

　　姨妈拧了下眉头，道：“结什么婚啊，那可是个北方人，和我们家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说，坐火车都要一天一夜呢。过年的时候大家过来走亲戚，我没发火，过了初八我就和你表妹说得明明白白，她要是敢嫁这么远，行，我们断绝母女关系，她以后过年过节也别回来，我就当没她这个女儿。”

　　“雯雯这么好的女孩，嫁这么远实在是不放心，要是那男的想回家发展，估计你们母女俩一年能见一两面都不错了。”

　　母亲叹了口气，姨妈连忙点头，说：“对啊，她现在还不理解，分手了之后成天在家里埋怨我，等她真结婚了，以后就能明白我这个过来人的心思了。不过黄媒婆介绍的那个男孩真心不错，雯雯整天冷脸对着也不生气，看来性子还挺好的，我觉得有戏。要不要让她给清衣介绍一个？”

　　林清衣摇摇头，他自己已经这样了，不想再祸害一个女孩。

　　舅舅的反应还在历历在目，然而面对姨妈的热情，林清衣却不想再隐瞒下去，他望着一脸笑意赞许的母亲，张了张唇，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说道：“我不喜欢女人，还是别给我介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