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残疾霸总当保姆后》若水成江

32、第 32 章 乱斗

　　“有些话如鲠在喉，说出来怕被瞧不起，不说却憋着慌，可人总是那么乐观向上，以为一定会得到别人的谅解，想着，他既然和我有着如此深厚的友情和亲情，他一定不会在乎，然而不惨惨地受一回打击，吃一回苦，就永远不知道，在如此平等的国家里，我们依旧被歧视……”

　　林清衣在写下这段话的时候，是高三毕业的那天。

　　由于学校离家很远，最后一天也只是去拿个毕业证书顺带和老师告个别，所以林清衣是自己一个人去的。

　　去那，坐了二十分钟摩托车，外带一个半小时长途公交，拿毕业证，花了不到十五分钟。

　　他的高三时期，和任何努力应试的莘莘学子一样，平庸、普通，对感情毫无悸动却对刷题充满激情。

　　然而就在那种环境下，林清衣的心里藏着一个人，那个篮球队里永远跳最高，获得最多掌声的男生，就是他的初次暗恋对象。

　　林清衣想，反正他已经让很多人春心萌动，所以他一定不会介意再多加一个，即使那个人是身为男生的自己也无所谓吧，只要自己不告诉他，一切都会随着时间消逝而去。

　　林清衣早已经做了这个打算，然而他去取毕业证书的时候，碰到了那个男孩，那件白色体恤在眼前不停晃荡，那句喜欢如鲠在喉。

　　林清衣很蠢地告白了，就像和王安说自己是同性恋一样，顺着自己的心意，突如其来地说出了那句话。

　　林清衣永远不会忘记那个人骂自己变态的场景，他永远不会忘记旁边的人投来惊诧的视线，在那瞬间，他才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差别，而他们那种人，在其他人眼里，活该被歧视。

　　林清衣很自爱，有属于自己的尊严，他不甘被歧视，所以在被自己初恋骂了一顿之后，他没有哭泣、没有崩溃也没有想要立马钻地三尺，他面无表情地狠狠地踹了对方一脚，然后转身上了正好停在面前的巴士。

　　他拉黑了所有高三的联系人，把那个人埋在了青春的坟墓里面。然而在上大三的时候，那个男生不知道通过谁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还打过一个电话给他。

　　林清衣听着他的道歉，心里毫无波澜，眼睛里晃荡着宿舍阳台上挂好的四角内裤，那个时候，他为赚钱到处兼职奔波，三年时间，早就让他忘了那个人的模样长相，甚至性格。

　　然而，受过的伤即使肉眼不可再见，却依旧刻在了回忆之中，林清衣虽然很坚强地予以回击，但是却不能磨灭内心的创伤。

　　王安的拒绝，一下子将林清衣拍回了高三的夏天，那天，天气潮热，风中杂着城市中特有的汽车尾气，林清衣在那辆从未乘过的巴士里默不作声，一直坐到了终点站，最后还是司机叫了几声才让他下的车。

　　他在滚烫的马路上寻找回家的路，孤独、寂寞、不被理解的苦闷全部都涌上了胸膛，就像他现在坐在沙发上不停地抚摸手机屏幕，不断地祈祷王安能回自己一条短信。

　　十点的闹钟响了起来，沈名浩提着行李进入房门，他见林清衣一个人呆呆坐在沙发上，勾起笑，从他的身后过去，用强有力的臂膀勾住了他的喉咙。

　　林清衣一愣，沈名浩按住他的下巴，给他来了一个归家的吻。

　　他像是渴了好几天的旅客，缠住便不再放手，两个人换了几个姿势，林清衣被他热情地勾着，尝到了他的黏人，还有一些温柔的诱惑。

　　“宝贝，想我吗？”

　　“想。”

　　“有多想？”

　　“很想很想，做梦都想。”

　　“我也想你，想你把你吃掉……”

　　他的话里透着甜，嘴里像是调了上好的蜂蜜，手上也不甘寂寞地乱摸，林清衣一时间有些慌乱，还是和他说了这个事。

　　沈名浩笑道：“出柜就出柜了，你要是在你亲戚那混不下去，我养你。以后你过年过节也别回家，索性把你母亲也接到这边来，和那边的人断个干净。”

　　林清衣沉眸，道：“错的是我，我的那些姑姑婶婶们从小就很照顾我，如果我这样不懂礼，不懂人情世故破罐子破摔，我父亲在天上也不会心安。”

　　“那怎么办，你是同性恋，难不成还想着娶老婆生孩子？”

　　他的声音一下收了起来，林清衣闻到了一丝混着怒气的醋意，连忙抱着他的腰道：“我不会的，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就绝对不会再去招惹其他人，浩哥，明天我出去一下，和我表弟说一说这事，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我都不会把我们俩的事情捅出去。”

　　沈名浩拧着眉，还是有一丝怒气，然而他也没有发作，而是同样环住林清衣的腰，抱着他。

　　两个人躺在床上亲昵了一会之后，关了灯睡觉，林清衣晚上似乎做了噩梦，迷迷糊糊觉得有人从背后环住了自己的腰，让他不要害怕。

　　早上起床的时候，林清衣发现自己躺在了沈名浩的怀里，那令人感觉灼热的体温透过他的皮肤，传入了自己的身体。

　　昨日的恐惧消失得一干二净，林清衣精神地起床带丸丸出去转了一圈，吃完早餐后给沈名浩打好领带，让他好好去上班。

　　沈名浩抓住他的手臂，拉近身，吻了吻他的唇，在玄关的隐僻处，两个人亲热了一会，林清衣推开他的胸膛，让他正经一些。

　　沈名浩道：“你今天在家里呆着，哪都别去，等风声过了再说，一家人总归是一家人。”

　　林清衣道：“浩哥，我不想逃避，如果现在不去面对，我怕自己会后悔。”

　　“我怕你在你舅舅那受罪，别去。”

　　“没事的，不管他说什么，我不是有你吗？”

　　“那就不要让我为你心疼。”

　　林清衣胸膛里像是塞满了软乎乎的棉花，点点头，等他走后，他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王安，说想叫他出来聊聊。

　　王安在那头半天没有回应，过了十几秒才吞吞吐吐地道：“林清衣，你还是来我家吧，我把你的事告诉我爸了，他昨晚摔了一跤，现在还躺在床上呼天叫地呢。”

　　林清衣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和丽姐交代了一下丸丸的事情，便让刘哥送自己去了舅舅家。

　　小区里一早上就很热闹，林清衣在路上遇到了舅妈，只见她提着一个装着药的白色塑料袋，脸色有些不对劲。

　　林清衣只简单打了个招呼，也不敢多吭声，等两人出了电梯，舅妈才扭头问：“你真是gay？”

　　林清衣点点头，她哦了一声，开了房门，王安穿着背心在屋里看电视，一见他，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站起来，尴尬地给他打了声招呼。

　　林清衣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拘谨，反倒是张晓纯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几丝微笑。

　　舅妈进了卧室，不到一分钟，舅舅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他大喊一声，“林清衣，你给我进来。”

　　王安跟在自己的后头，一脸凝重，舅妈坐床头，把舅舅从床上扶起，半坐。

　　林清衣见他这幅模样，咬了咬唇坐在了舅妈拉好的椅子上，舅舅恨恨地道：“你先说你错在哪了？啊，同性恋，喜欢男人，你爸你妈就你一个种，好好的不学去喜欢男人，你想给你们家绝后吗？”

　　“舅，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你要是不给我改过来，你就别再过来了，我没你这个外甥，以后你混得好混得坏都和我们家没有一点关系。”

　　林清衣被当头爆喝，整个心肝都吓得颤抖起来，王景文恶狠狠地指着他，就像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混账一样，他瞪大了眼睛盯着林清衣的身体，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洞来，见林清衣不答应，更是重重地拍打被子，咬牙切齿。

　　“给我保证你再也不当同性恋，赶快！”

　　他又喝了一句，林清衣下意识地耸肩，垂着头，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舅舅见了更是来气，指着他道：“你哭什么哭，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你爸妈把你养那么大，不是叫你去喜欢男人的，你不学好，整天和不正经的人鬼混，还装成一副老实的样子骗人，把我们全家都蒙在鼓里，我告诉你，你要不改好，不给我去找个女人结婚，你就别姓林，别给你祖宗抹黑！”

　　滚烫的眼泪打在了指尖上，林清衣不敢动弹，更不敢反驳，这时舅妈看不下去了，她拍了一下舅舅的手臂，扯着嗓子道。

　　“你吼什么吼，你吓唬谁呢，喜欢男人怎么了，又不是喜欢你。你是封建社会的老头子吗？吃了炮仗还是吞了炸弹了，一早上的消停点不行吗？这是别人家的儿子，他妈他老子都没说什么，轮得着你来管吗？”

　　舅舅的胡子气得冒烟，王安拉开舅妈，道：“妈，你难道还给表哥撑腰吗？他喜欢男人，以后不生孩子就得绝后，要是姑姑醒了发现我们放任他不管，那到时候我们就成罪人了。”

　　“你小小年纪懂什么，你表哥的事还轮到你来管教了？你从小到大找女朋友，我管过你吗？”

　　王安瞟了一眼在客厅外的张晓纯，跺脚，“妈，你干嘛把我扯进来，别无事生非好吗？”

　　张晓纯到了卧室内，勾了勾唇，对王安道，“你干嘛双重标准，我支持伯母，这事谁都别管，而且我觉得为了传宗接代，毁掉一个女人的人生才是最糟糕的行为，我最喜欢的花滑选手柳净生就是个同性恋，他也是独生子，他家就不反对他搞同性恋……”

　　“晓纯，这和那不一样，你说的那是体育明星，我说的是我表哥，你得落落地，别再想你那些偶像。”

　　“我不想，但是你表哥是同性恋，他不爱女人，你偏要他去祸害别人干嘛。”

　　王安扶额，林清衣抬头望着为自己说话的张晓纯，心里有些感激，舅舅见他们吵成一堆，指着门外对王安吼道：“你们给我出去，出去。”

　　舅妈打落他的手指，道：“别给我叫，赶紧起床上班，有本事在这发脾气，也不想想你这次升职多亏了谁，要不是林清衣和沈总的关系，你能涨工资吗？能在我面前整天吹牛逼说你老板多器重你吗？”

　　“老婆，我以为你只是见钱眼开，我没想到你居然一点也不在乎林清衣的未来，你怎么这么冷血、无情！”

　　砰，一个手榴弹炸开了，舅妈脸色发青，骂了七八句不带重样的，林清衣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舅妈和舅舅开始打架，王安赶紧去拉，家里闹得鸡飞狗跳，舅妈揣着怒气做了一顿饭，等吃完了便拉着林清衣和张晓纯出了门。

　　王安一脸无奈，只能守着房子看着他爸，林清衣有些内疚，走前只能和舅舅说，下次再来拜访。